作者:指尖灵
整個秀山屯,怕是沒啥人能比自己家裏富足的。
但是,陳秀玉心裏,和不少人一樣,心裏總有隱隱的不安。
在晚上兩口子湊在炕桌上喫餃子的時候,陳秀玉說出了自己的疑慮:“律哥,你說現在這政策,會不會突然變了,又跟以前一樣?”
她總擔心,家裏現在的一切,成爲過眼雲煙。
“別瞎想,以後只會變得越來越好,什麼叫改革開放,改革開放就是爲了讓國家強大起來,讓咱們老百姓的日子好過起來,咱們不偷不搶的,靠自己本事兒過日子,你就別瞎想了!相信我,不會有事兒的。”
呂律聽陳秀玉一開口說話,就知道她心裏在想些啥。
作爲活過一輩子的人,呂律清楚發展大勢,又怎會擔心這些問題。
聽呂律說得雲淡風輕,陳秀玉心中稍定。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雪終於完全停了,呼呼的寒風依然刺骨,但天上卻已經變得瓦藍,還出了太陽。
“看這樣子,明天可以進山了。”
“應該能晴上幾天。”
“做飯吧,我今天再去打上幾隻狍子!”
“好!”
陳秀玉回屋做早飯,呂律則忙着準備飼草。
忙活一個多小時,草料準備好,給馬匹和鹿添加上,至於那四隻獐子,白天根本不靠邊,只能晚上的時候再添加飼餵。
呂律喫過早飯後,往獵囊裏裝了粘豆包和繩索,跨上獵槍,牽來大蔥,架上爬犁,趕着往山裏走。
明天就要進山了,他今天不想帶着元寶它們進山折騰,好讓他們保持體力。
換了個方位,往山裏深入二十里地,呂律選了地方,放長繩子,拴好大蔥。
雪地裏也能自己刨雪採食雪層下的野草,渴了能直接喫雪,呂律一點都不擔心大蔥,他套上木馬,杵着滑雪杖,開始在山間搜尋。
在山裏搜尋了兩個多小時,遠遠地,呂律看中了一個五六十米高的大土原(頂上比較平),大概是位置比較好,土原上面的樹木容易得風和關,樹長得挺大,下邊反倒沒什麼小樹,視野極好。
呂律知道,若是附近有食草動物,和大部隊走散了,會跑到這種地方往周圍張望,這樣容易找到自己的族羣,對於獵人來說,這樣的地方,也容易找到落單的野物。
狍子這玩意兒,成羣活動,但在這種天氣,也容易被其它野物追攆跑散,還有些被凍懵了的,等緩過勁來,也會選擇到這種地方觀望,尋找自己的小羣體。
呂律當即踩着木馬爬了上去,能遇到傻狍子自然是好,遇不到,在這樣有利的位置,放眼眺望,也能看出周邊山野不少在野地裏活動的野物,方便找尋獵殺目標。
踩着踏板,一路往上攀爬,越往上邊,雪層越厚實,但呂律也能明顯感覺出,經過這幾天的積壓沉澱,雪層板實了不少,再加上晚上的冰凍,踩着木馬往上走的時候,下陷的程度已經溋撕芏唷�
事實上,就即使不借助木馬,直接在雪地上行走,大概也就只是沒入二十釐米左右了,人在雪地上跑起來都沒啥問題,更別說是野物了。
爬到土原上,呂律在上邊轉着圈地朝四周觀望,忽然注意到對面山坡上有動靜,定睛一看,那是四五十隻在山坡上緩慢遊蕩的野物。
距離隔得比較遠,呂律能大概看出,這是種跟狍子有些像,但比狍子又小一些的野物,心裏覺得奇怪。
他完全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狍子,狍子不可能結成那麼大的羣勢,看上去更像是羊。
略微想了下,呂律從土原上滑雪而下,爲了避免驚動這些野物,他遠遠地往左側,繞到山坡高處。
小心地靠近些,看清楚了,他才認出,這是羣黃羊。
黃羊,雖然叫做羊,但也只是跟羊長得很像而已,實際上,並不是羊,而是一種被叫做普氏原羚的動物,屬於牛科。
黃羊全身黃褐色,臀斑、腹部白色,受到驚嚇也會像狍子那樣炸出屁股上的心形白毛,但犄角和狍子的不是一回事兒,比狍子又要小一些,平時十多隻成羣,到了冬季,往往結成大羣活動,多的時候能達到上百隻。
呂律以前見過這東西,在內蒙那邊收狼皮的時候見過,在後世已經變得很少了,在大小興安嶺也有,不過不常見。
他是萬萬沒想到,今天進山,還能在山林裏碰上那麼一大羣。
這也是好東西啊,肉質不輸狍子,皮子能做成很好的皮革,角能入藥,還能代替羚羊角做工藝品,也有很不錯的經濟價值。
不過,這玩意兒,可比狍子機敏多了,完全沒有那股子傻勁,只要被驚動了,那是成羣結隊在雪地裏一溜煙就能跑出老遠。
那種上百隻一起奔騰的情景,呂律有幸見過,很是壯觀。
呂律現在多少有些後悔自己沒有把元寶它們給帶出來了,這要是帶來,堵着打一下,一定能弄到好幾只。
現在,後悔顯然是來不及了,這等機會不容錯過。
呂律想了下,悄摸着選了黃羊羣中段位置,居高臨下,可以防止黃羊羣往高處山坡逃竄,那樣,他踩着木馬爬坡,根本不可能追,往下,倒是有不少追上去的可能。選擇中段的位置也有講究,只要開槍打了,無論這些黃羊往哪邊逃竄,呂律都能有更多的射殺機會。
選好位置後,呂律端槍上臉,挑選了一下,似乎站得比較密集的地方,有三隻黃羊還能打個串糖葫蘆。
以五六式半自動步槍7.62毫米的子彈,碰到兩百來斤的野豬,都能打穿兩隻的威力,三隻黃羊,也完全沒問題。
深深吸了口氣,呂律端槍,選好角度,瞄準後,果斷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槍響,不出意外地,三隻黃羊,有兩隻應聲而倒,第三隻被射中的是後腿,受了傷,那也跑不了。
陡然響起的槍聲,像是在黃羊羣裏投入了一顆炸彈一樣,整個羊羣立刻一下子四散奔逃,但又很快彙集,朝着右邊斜下方的山坡狂奔。
呂律哪會放過這機會,槍口微移,砰砰砰,平穩地接連打出三槍,成功打掉三隻。
可也就這不過這三四秒的時間,黃羊羣已經跑得有些遠了,呂律乾脆完全憑着感覺,朝着林木間躥跳的身影繼續射擊,拼概率,打空三槍,第四槍又瞎貓碰死耗子地打中一隻。
眼看完全沒法射擊了,呂律當即將半自動往自己面前一掛,雙手抓着套在自己雙手上掛着的滑雪杖,朝着黃羊羣追趕。
下坡滑雪,很容易加速,但以呂律現在僅是勉強的滑雪技巧來說,想要在林間避開重重林木障礙,追上黃羊羣,談何容易。一直到了山坡坡腳的小片草甸子上,呂律才又找到了開槍的機會,又開槍打了一隻。
看着飛快竄上一側山坡林木間的黃羊,呂律知道自己沒法再追了,只得折返,將那隻後腿受傷被落下的黃羊解決。
說來話長,這其實前後不過兩分鐘不到的時間,呂律一下子搞到了八隻黃羊。
一隻黃羊能有四五十斤,那也已經是三百多斤的好肉了。
事情順利,可以早點打道回府。
踩着木馬,他一次只能帶一隻,顯然是划不來將黃羊一隻只送到爬犁邊的,更合適將這些黃羊集中到一起,然後趕着爬犁過來拉。
這片山間小草甸子就是不錯的地方。
他先將最後打掉的那隻送到小草甸子上,然後開始往山坡上爬,將散落各處的幾隻黃羊往下搬摺�
在他抱着第五隻黃羊從高處山坡上往下滑的時候,斜裏忽然竄出一物,竟是直接撲向呂律抱着的黃羊。
被突然襲擊,呂律被嚇了一跳,驚慌之下,只覺得自己抱着的黃羊被猛力拽了一下,連帶着他也被拽翻在雪地上。
定神一看,咬着黃羊將他拽翻在地的,竟然是隻目測至少百斤往上的狼。
它齜着牙嗚嗚叫着,還總是把一雙前腳伸直壓在地上往後蹲。
狼壓腿!
這是準備進攻的動作……
第434章 抽碎的狼頭
這隻狼雙耳直立,骨量壯大,脖子也相當粗壯,耷拉着蓬鬆的大尾巴,比呂律在燕窩島打的那頭狼王還要大些。
但這只是一隻狼而已,哪怕它現在已經擺出隨時進攻的架勢,呂律也不懼它,只要小心應對,不用動槍,他也有把握應對。
但是,這是隻明顯是有狼王之資的狼。
呂律擔心的是,周圍是不是還有狼羣。
遭到狼羣圍困,那可就有些麻煩了。
已經打獵不少時日了,呂律的機敏,比剛來山裏的時候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在遭到這隻狼搶手中抱着的黃羊,摔翻在地,他發現跟自己搶獵物的是隻狼的時候,可是第一時間撒手丟掉黃羊,站起來和它對峙着的。
這要起得慢一點,隨時都有可能被這隻狼撕咬,此時最好的方式就是正面應對。
藉着對峙的時機,呂律眼珠子骨碌轉,瞟着周圍,一通掃視下來,根本沒有看到別的狼,他心中一下子就變得淡定了。
這是隻孤狼!
和平時爭奪狼王地位被打敗驅離,或是跟別的母狼有染被狼王發現驅離的孤狼不同,這個時節出來的孤狼情況又有所不同,這是自己主動離羣,準備到處尋找落單野狼組建狼羣的有實力的狼。
不像夏秋季節,野物卸啵瑔为毜睦且材芎茌p易捕獲獵物,冬季獵物匱乏,狼羣自然聚集,依靠羣體優勢進行捕獵,這種時候敢於四處遊蕩,如此大體型的狼,是呂律斷定它在組建狼羣的原因。
因爲這強壯程度,足以說明它有這資格。
往往這樣的狼,戰鬥力相當驚人。
這隻狼也是兇猛,居然敢從人的手中強搶獵物。
呂律甚至懷疑,它很有可能早就已經綴上這黃羊羣了,只是被自己的出現,打亂了獵捕機會,有着報復的可能。
甚至還有可能,剛纔在自己朝着黃羊羣射擊的時候,它已經被槍聲驚退,只是,爲了得到這難得的獵物,還是又折返回來,甚至直接想從呂律手中強搶。
有這麼大的膽子……這還是隻貪念很重的貪狼!
這隻狼,沒有立刻衝着呂律發動攻擊,只是擺開架勢,嗚嗚地齜牙兇叫着。
呂律想都沒想,伸手就去取掛在自己面前的半自動,誰知道,他剛一抬手,還未抓到半自動,那狼猛然就縱撲過來,呂律趕忙側身閃避。
奈何腳上踩着木馬,長長的木馬立馬打架了,一絆之下,呂律再次身不由己地摔翻在地,眼角余光中,看到孤狼從自己身上躥跳過去,一落到雪地上,立馬調轉身形,再次朝着呂律衝來。
面對這種情況,呂律完全來不及取槍,只得一抓套在手腕上防止脫落的滑雪杖,猛地橫掃過去。
這次橫掃,呂律用力極大,滑雪杖都發出嗚嗚的破空聲。
但是,孤狼警覺,反應也出奇的敏銳,奔行中,往側面一跳,輕鬆避開,再次壓腿,擺出攻擊姿態,兇叫聲大了不少。
呂律眯眼看着孤狼,雙手各抓一根滑雪杖,提防着。
此時此刻,他真想將綁在腳上的木馬給趕緊取掉,動作太不靈活了,穿着這玩意兒,跟一隻狼近戰,就是累贅。
可只要稍有動作,孤狼的兇聲立刻就會大很多。
呂律突然發現自己一下子陷入僵局,想要用槍,就必須放掉手中的滑雪杖,可一旦做出放掉滑雪杖的舉動,孤狼就可能會瞅準機會立馬進攻。
最大的問題是,現在半自動是挎在脖子上的,他想要開槍,也得先將半自動從脖子上取下來纔行。
而完成這動作的時候,他必然受到孤狼的攻擊。
最扯淡的是,他現在還是躺倒在雪地上的。
這局面,尷尬呀!
媽的,劈過熊霸,打過大爪子,還鬥過野豬王,也滅過狼羣,還能被你一隻小小的孤狼給拿捏了不成。
呂律稍微思量,猛然翻身,順着雪坡往下滾。
果然,就在他一動的時候,孤狼立馬又衝撲過來。
呂律翻滾中,猛然揮動滑雪杖,將張嘴朝着自己咬來的孤狼再次逼退,他也順勢手掌一撐雪地,成功借坡勢站了起來。
一人一狼,再次對峙。
剛纔倒在地上尚且不怕它,現在呂律就更不怕了。
他也不準備用槍,就這樣好好掂量一下這大孤狼的實力,也能讓自己對孤狼的實力有個更清楚的認知。
他右手拿着滑雪杖,指着嗚嗚兇叫着的大孤狼,緩緩抬腳,放掉左手的滑雪杖,伸手去解腳上的木馬。
有滑雪杖隔着,大孤狼雖然兇叫不已,但卻不好發動攻擊,於是拖着長長的大尾巴,開始不時齜牙,繞着呂律轉了起來,試圖尋找有利的攻擊機會。
呂律很快解下右腳上的木馬,右腳得到解脫,立刻落地,跟着轉了一下身形,繼續正面面對着孤狼,緊跟着緩緩提起左腳,開始解左腳上的木馬。
木馬綁在腳上,看着皮繩纏的繁瑣,實際上就像繫鞋帶一樣,在腳脖子上打的是活釦,一拉就能解開。
很快,呂律雙腳得到了解放,整個人變得輕鬆自如。
那隻大孤狼,距離他不過三米左右,呂律隨着它轉了一圈後,不無挑釁地朝着孤狼走了一步。
大孤狼兇叫着,立刻又擺出壓腿進攻的姿勢,只是,在呂律隨後邁出第二步的時候,它沒敢發動攻擊,而是掉頭,夾着尾巴跳得更遠些,偏頭看着呂律齜牙。
不過如此!
呂律搖了搖頭,他現在有足夠的時間取下半自動,送給它一顆子彈。
他不準備耗下去了。怎麼說也是一張送到面前的大好狼皮。
可就在呂律放下左手滑雪杖去取半自動的時候,這孤狼像是知道半自動厲害一樣,竟是又猛地衝撲過來。
呂律想都沒想,本能地後退一步,側身一讓的同時,右手緊握的滑雪杖猛然朝着躥撲過來的孤狼狠狠地就是一杖朝着它腦袋抽了過去。
這一次,可謂是短兵相接,被呂律結實地抽在孤狼腦袋上。
頓時,孤狼發出一聲慘叫,落地後,搖搖晃晃地朝一旁跑了幾步,忽然栽倒在地上,腿腳不停地抽搐,竟是沒一會兒工夫,孤狼徹底不動了。
這啥情況?
呂律自己反倒有些懵了。
他很清楚,剛纔自己的一棒子,抽在了孤狼腦袋上,但他不相信就這麼一棒子就能將孤狼給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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