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跑最前面這頭,已經跟衝撲過去的元寶它們對上,不好開槍,呂律只能繼續端槍,尋找射殺時機。
那炮卵子也是生猛,迎上元寶的時候,衝撞中低頭隨時準備撅挑。
元寶經驗豐富,面對衝撞,早早地躥跳到一邊,可緊隨其後衝撲的青狼,在元寶跳往一邊,炮卵子衝撞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它也跟着往一旁躥跳,卻沒能及時避過,被那炮卵子給挑得飛了起來。
呂律看到這一幕,被嚇了一跳。
容不得呂律多想,那炮卵子腳步不停,繼續朝着他狂衝過來,沒跑幾步,已經被繞後的元寶一口咬住卵泡,死死拖住。
其餘幾條狗崽一擁而上,或是掏後門,或是咬尾巴,炮卵子屁股後邊找不到下口的地方,直接就往後腿腋下招呼。而被挑飛起來的青狼,也只是落地後立馬翻身站起,快速加入戰團。
青狼沒事兒?
呂律微微一愣,心頭隨即變得欣喜。
這麼幾張兇殘的嘴巴撕扯,尤其是卵泡被咬,這炮卵子哪還有朝着呂律衝撞的可能。劇烈的疼痛,逼得它不得不一屁股坐下來。
呂律也在這時,瞅準機會,扣動扳機,從側面將一顆子彈射入炮卵子的腦袋,將它打翻在地。
事情前後不過一分鐘不到的時間,三頭野豬接連斃命。
他小心地靠近,在確定野豬被打死的時候,將青狼拉了過來,看到它左側腹部的防護背心上有被挑的時候,野豬獠牙留下的兩道剮蹭痕跡,卻沒有洞穿。
之所以被挑得飛起來,還是因爲被炮卵子長長的嘴巴給撅到了青狼更下邊的位置。
第414章 打窩子養熊瞎子
野豬正面的撅挑,傷害其實遠不如斜撅。
生出獠牙的地方距離掘土的鼻翹十多釐米,甚至更長,正面撅挑,往往鼻翹撅到了,獠牙還未碰到。
反而是斜撅,側面獠牙直接對敵,能將傷害最大化。
看着防護背心上的兩條輕微的劃痕,呂律知道,給狗子們穿上防護背心,還是有很好的效果,不然,就剛纔這一下,青狼不至於重傷,但添上兩道輕傷,怕是免不了的。
不過,讓呂律奇怪的是,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這野豬羣狂奔逃竄。
他沒有急着去收拾這三頭被擊斃的野豬,而是朝着野豬逃來的方向看去,再看看剛纔追尋的熊瞎子方向,他不由小聲嘀咕:“該不會是熊瞎子捕獵野豬吧?”
這都已經下雪了,天氣越漸寒冷,爲了儘可能增加自身的脂肪越冬,熊瞎子這雜食動物,也會儘可能地挑選些肉食,捕獵其它動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想了下,感受了一下風向,自己處於下風口。
也不知道那熊瞎子距離自己有多遠,有沒有被剛纔的槍聲驚跑,但呂律還是決定去看看。
將半自動裏的子彈壓滿,呂律翻身騎上追風,稍微加快點速度,循着熊瞎子在雪地上留下的模糊腳印,繼續追蹤。
元寶和幾條狗崽在前方領頭,一路嗅着,都不用呂律過多仔細觀察,就能準確把握熊瞎子的行走線路。
又走了十多分鐘,穿過山邊谷地,拐了兩個彎,元寶和白龍嗚嗚的兇聲再次傳來。
呂律就在這裏,從追風背上跳下,朝着元寶指引的方向,冒着腰小心靠近。
走了兩百多米,呂律遠遠聽到前方溝壑中,時不時地傳來野豬的慘叫聲。
林間的樹木,落葉的枯敗掉落,讓視野變得開闊,也得虧這些薄雪,讓行走的時候,那些響葉子不再那麼清脆。
呂律異常謹慎地循着方向往前又靠近一段,看到山谷左側的山坡上,一頭熊瞎子,正死死咬着一頭百多斤的黃毛野豬脖頸,不斷角力。
熊瞎子在使勁地往山坡上拖拽,而黃毛野豬則在奮力掙扎往下使勁,想要掙脫。
奈何力量上完全不是熊瞎子的對手,一雙前腳被熊瞎子咬着脖頸給提了起來,它掙扎得厲害,熊瞎子回應的是更爲猛烈的幾下撕扯,伴隨着黃毛野豬的陣陣慘叫。
但這樣的野豬,在熊瞎子面前,也顯得那麼無力,叫聲已經很弱了,眼看命不久矣,被拖拽着一點點往山坡上走。
果然是在獵殺野豬。
這一片生長着不少核桃楸,掉落的山核桃,成了野豬覓食的首選之地。
熊瞎子游盪出來覓食撞到,動了獵殺的念頭。
呂律大概能想到這裏發生的情形。
它的突襲,成功驚逃野豬羣,但也讓它逮到一隻黃毛野豬。
或許面對大的野豬,熊瞎子沒那麼輕易拿下,但這種百來斤的黃毛,毛皮不夠粗糙抗造,力量也還不夠大,對於熊瞎子,想要拿下還是非常簡單的。
這樣的野豬,呂律手頭的六條狗,隨便出動兩條,都能輕鬆搞定,甚至一條也能定住,更別說是熊瞎子了。
熊瞎子一掌的威力不可小覷,長長的利爪也威力非凡,對它來說,逮到靠近野豬羣發動突襲的機會,拿下這樣百多斤的野豬還是很簡單的事情。
上輩子的時候,呂律還曾看到過所謂專業人士的分析文章,說熊瞎子不會輕易對野豬發動攻擊,而且,即使發動攻擊,熊瞎子也有很大可能不是野豬的對手。
因爲野豬皮糙肉厚,撅挑衝撞,攻擊的還是下三路,熊瞎子難以招架。
熊瞎子雖然能站起來,顯得比野豬靈活,但站起來後,雙掌的拍打,根本就打不到野豬,而且,就即使拍到了,對於掛甲的野豬所造成的傷害也微乎其微,反倒是野豬,打鬥起來,悍不畏死,只要被它的獠牙挑到一下,黑熊必定受傷。
這樣的分析,說實話,太過想當然。
呂律其實看到更多的是熊瞎子獵殺野豬的真實視頻。
當然了,野獸也不是完全沒有腦子,它們也會憑藉本能來從獵物的大小等諸多方面判斷彼此的實力。
面對那種幾百斤的大炮卵子,代價太大,熊瞎子也不會輕易發動攻擊。
至於獵捕小的,那就不在話下了。
趁着現在,熊瞎子的注意力還幾乎都在被自己咬着脖子的黃毛野豬身上,呂律緩緩蹲下,伸手稍微示意,幾條狗子聽話地趴了下來,呂律獨自一人,貓着腰,繼續朝着熊瞎子摸了過去。
距離有些遠,中間又有樹木和灌木樹枝遮擋,呂律沒有足夠的把握能一槍射殺熊瞎子,只能選擇更靠近一些。
小心地避開樹枝,輕緩地落腳,呂律謹慎靠近,花了四分多鐘時間,他又靠近了數十米,已經抵達很有利的射殺位置。
此時,那頭被熊瞎子咬着脖頸的黃毛野豬,已經軟塌塌的了,似乎確定了黃毛野豬死了,再沒逃跑的可能,熊瞎子圍着黃毛野豬轉了一圈,到處嗅着,最終選擇腹部柔軟的位置,用一雙前掌踩踏着,下口奮力撕扯。
到了這時節,不僅僅是熊瞎子最爲肥壯的時候,同樣是野豬最肥的時候。
不像其它地方的野豬沒啥肥肉,渾身精瘦,大荒裏的野豬,大概是爲了抵禦嚴寒的原因,春夏秋三季胡喫海喝下來,尤其是到了秋季,像山核桃這類油分很大的堅果落地,它們也總能快速地積累起大量的脂肪。
熊瞎子沒幾下撕扯,已經輕鬆扯下黃毛野豬腹內白肉吞下。
它大快朵頤沉浸其中的時候,卻不知呂律早已經端槍上臉瞄準,在它一屁股坐在地上,雙爪配合着嘴巴撕扯肥肉的時候,呂律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槍響,熊瞎子撕扯的動作一僵,然後往前栽倒,順着山坡翻滾下來,直到被下邊的一棵核桃楸樹幹擋了一下,才停住。
幾條安靜趴在後頭的狗子,第一時間衝了上去,只是到了熊瞎子旁邊,發現已經不會動以後,也只是嗅嗅,衝着呂律嗚嗚地哼着。
呂律端着槍小心地靠近,在熊瞎子旁邊看了一會兒,確定死了以後,拖拽了一下,這熊瞎子得有四五百斤重,他想翻個面方便開腸破肚,發現軟塌塌地,根本就拖拽不動,只得取了獵刀,砍下一根木棍,撬着翻了個面。
平時沒少進山單獨狩獵,開腸破肚這等髒活,呂律早已經嫺熟無比,動用鋒利的獵刀,快速對熊瞎子下手,扒拉出腸肚掛在一旁的樹枝上,緊跟着將一攏心肺摘出,把附在肝臟上的熊膽剝離出來。
好傢伙,又是一個大大的銅膽。
呂律心頭一喜,趕忙從獵囊裏取了細線將膽管紮緊,然後用獵囊裏的布袋包着,放入獵囊中。
一攏心肺餵了狗,呂律又走到那隻被熊瞎子咬死的黃毛野豬旁邊,將它身上的肉割出不少,讓元寶它們喫個夠。
他只是取了豬肚,剖開後倒掉贓物,收獵囊裏裝着。
在幾條狗吞喫那些野豬肉的時候,呂律爬到旁邊一棵樹上,選了個枝椏砍下來,將枝葉簡單編織用繩索捆紮,弄成一個地拖,用木棒撬着,將熊瞎子翻到鋪了些枝葉的地拖裏。
他打算將熊瞎子整個拖回去,這一身好肥肉能煶霾簧傩苡停っ膊荒軗p傷了。
吹響口哨喚來追風,呂律在馬鞍上綁了繩索,準備去綁地拖的時候,他看看那剩下的黃毛野豬肉,想到還有之前擊斃的三頭野豬,就這麼拋在這深山裏,實在有些浪費了。
從這深山三十多公里沒車路的地方往外搬這些野豬肉,又實在費勁,有這功夫,都能在外山打回去,想了想,想到之前發現的可供熊瞎子冬眠的兩個地方,呂律覺得正好用這些肉去那兩個地方打個窩子。
打窩子養熊瞎子,這是長白山那邊滿族獵人常用的法子。
他們在發現有熊瞎子活動的附近看到適合熊瞎子冬眠的樹洞、石洞時,經常會打些狍子、野豬或是兔子之類的野物扔到洞口邊。
熊瞎子來喫這些野物的時候,也會注意到這些洞穴,尤其是在這已經入冬下雪的時候,熊瞎子飽餐一頓之後,往往會選擇附近洞穴開始冬眠,等它入住了,獵人到時候直接來打倉子就行。
那兩個位置,那棵大楊樹的樹洞,呂律能肯定就是眼下被打死的這隻熊瞎子選定的冬眠位置,至於那石洞,就不知道了,但是不妨礙他這麼做。
雖然這些肉食還有很大可能被其它野物給喫掉,不也有一定幾率引來熊瞎子嗎。
天氣陰冷,早已經到了零下,這些野豬肉丟在野地裏,可不像夏季,兩三天就腐臭難聞,大可以利用一番。
有些事情,做了總比不做好。
萬一到時候兩個地方,都有熊瞎子入住呢?
想到這些,呂律當即綁了黃毛野豬,先將它拖到那棵大楊樹下,又牽着追風,去將下邊的一頭野豬開了腸肚,取掉肚子後,也拖上來扔到大楊樹下。
至於另外兩頭,一樣被呂律花了一個多小時,取了豬肚後,拖到那石洞洞口前邊放着。
事情做完,他這才返回,綁了地拖,將熊瞎子拖着往回走。
和來時騎着追風跑跑走走不一樣,這拖着四五百斤的東西,就只能靠着雙腳往回走了。這可就是長途跋涉了,這一走,天黑好一會兒都還隔着草甸子大概七八里地沒走完,偏偏在這時候,開始窸窣地飄起雪花來。
不是前兩天的碎米雪,而是輕飄飄的雪花,這是能下大堆厚的雪。
第415章 攆鹿人
元寶和幾條狗崽安靜地跟在身旁,呂律牽着追風慢慢地走着。
三十多公里的山路,他走了差不多快六個小時,雙腿像是灌了鉛似,越走越沉重。
拖着熊瞎子的木拖,中途又換過兩個,大概是因爲下了些雪和冰凍的原因,一路上倒是挺順溜。
好歹大概只有七八里地的樣子了,呂律手中拿着明子和樺樹皮綁在一起做成的火把照亮,火苗被嗚嗚的北風吹得瘋狂地搖來晃去,好幾次差點熄滅。
好在,地面的積雪漸多,哪怕是在夜裏,也能勉強分辨出大概方向。
呂律乾脆直接扔了這沒啥作用火把。
家裏有手電筒了,以後進山,還是帶把電筒好,方便省事兒。
他今天主要還是沒想到會耽擱那麼久。
就這麼又走了大半個小時,終於到了自家柵欄邊。
他心裏稍稍鬆了口氣,牽着馬順着柵欄一路走上山脊,又順着山坡下到柵欄大門口。
聽到外邊的響動,木刻楞的大門被猛地拉開,陳秀玉拿着手電筒朝柵欄門口照了一下,看到是呂律後,立刻快步迎了過來。
“媳婦兒,你咋還沒睡啊?”呂律笑着問道。
“早上進山,天黑了還不見回來,又下起了那麼大的雪,你讓我怎麼睡的着?你要是再不來,我都準備去找趙老爹和趙大哥,準備去找峯哥領着人進山去尋你了!”陳秀玉滿是擔心地說。
“本來可以回來得挺早的,可就是爲了拖這大傢伙,給耽擱了!”
呂律指了指後邊木拖上放着的熊瞎子,接着說道:“原本騎着馬領着元寶,只需要一個多小時就能回來的路程,足足走了我六個小時。”
“看着都下雪了,你不會扔山上早點回來,明天再去拖嗎?到底是人重要還是獵物重要啊?”陳秀玉說着,握緊拳頭錘了呂律胸口一下。
呂律順勢栽倒在雪地上,把陳秀玉又嚇了一跳,趕忙上前拉:“律哥,你別嚇我,你是不是傷到哪兒了?”
這一拳明明很輕……她懷疑呂律是不是受傷了。
“我覺得我現在趕緊回屋子烤烤火盆,喫上一頓熱乎飯,然後躺炕上好好睡一覺更重要!”
早上出門到現在,他還滴水未進呢。
奔忙了一天,覺得身體已經很疲憊了,關鍵是,走了一路,身上還出了些汗,現在也覺得越來越冷。
“這熊瞎子要是放在深山裏邊,被這大雪一耽擱,等再去找到,怕是早被其它野物給喫了。能煵簧儆停铱蓲尾坏萌由缴稀!�
他笑着翻身站起來,在陳秀玉面前蹦跳幾下:“我沒受傷,剛纔跟你開玩笑來着……”
陳秀玉瞪了呂律一眼:“趕緊進屋。”
呂律笑笑,牽着追風將熊瞎子拖進院子裏。
陳秀玉跟在後邊,一路關了柵欄大門、院門,在呂律卸下馬鞍,將追風牽着往馬廄裏走的時候,她快步進了屋子,先到臥室找好換的衣服,然後在木炭火盆裏加了些木炭燒着,又跑到外面炕竈,用火勾翻攪竈火,讓炕竈燃燒得更旺些。
然後用手電筒照着呂律掛好馬鞍,給追風在馬槽中添加了苞米和飼草。
兩人一起進入屋子,陳秀玉關上大門後,立馬給呂律倒了熱水洗臉洗腳,袼褙鞋也跟着放到洗臉盆邊:“洗好後去屋裏把衣服換了,先烤着火,我去給你熱飯菜去!”
陳秀玉貼心的照顧,讓呂律心裏溫暖無比,只覺得自己付出再多也值得。
“你先燒水,獵囊裏有個銅膽,得蘸燙一下,掛在廚房煙囪邊幹着!”呂律交代道。
“知道了!”陳秀玉接過呂律遞來的獵囊後,推着她往臥室走,直到他進了臥室,陳秀玉纔拿着電筒去了廚房。
呂律依言洗了臉和腳,去臥室裏換了套衣服,順便穿上自己的棉大衣,然後端着火盆進了廚房裏邊,回去將油燈也也送到廚房後,呂律一邊烤着火一邊看着陳秀玉忙碌。
總是習慣性等着他回來喫飯的陳秀玉,這個時候也還沒喫飯呢。
這頓飯,陳秀玉特意給呂律倒了不少野藍莓泡的果酒,連帶着她自己,也少少地喝了兩口,喫飽喝足後,呂律感覺自己終於緩過來了,他去將炕竈添加了些煤炭,回到臥室,臥室中鋪了豺皮的火炕,早已經暖融融的。
睡這種炕,被子反倒不能蓋得太厚,得蓋適當的厚度,不然,一直持續的溫熱,蓋得太厚容易出汗,一夜下來,會有很嚴重的脫水。而被子厚度適中,則不會出現這種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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