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75章

作者:指尖灵

獵人和獵狗間,更應該是相互守護,而不是最終看着它死在和野物的搏殺中,並把這當成是所謂的最終歸宿,哪怕它是條狗,也不該是這樣慘烈的結局。

正如趙團青所說,命都沒了,那些虛名屁用沒有。

就像後世的軍犬,除非意外死了,這些狗老了沒法服役了,會有專門的養老基地,不願離開的,會留在原部隊度過餘生,再有就是讓人領養,而這樣的領養,不符合條件的人,都沒那資格。

這纔是該有的最終歸宿。

軍犬和訓犬兵的關係,跟獵狗和獵人的關係,在現在的呂律看來,那是一樣的。

烏娜堪知道呂律帶着這些項圈來的目的,在幾個大男人說話的時候,將呂律帶來的狍子皮,根據需要,割出一塊塊長條,用釘子沿着邊緣釘了些小孔出來,護在項圈內側,在油燈下,用筋線縫起來。

六個項圈,花費了她差不多兩小時才完工。

天早就黑了,呂律和陳秀清各自取了自己的滑雪板,從趙團青家裏出來,回到草甸子的時候,木刻楞的臥室中,油燈一如既往地亮着。

陳秀清沒有停留,從呂律這裏取了那兩根滑雪杖,騎着自己的馬返回秀山屯。呂律也將自己的兩副木馬和滑雪杖放進倉房。

本已經睡着,被外邊響動驚醒的陳秀玉,趕忙穿了棉衣,點着手電筒從屋子裏迎出來。

去燕窩島農場一次,見到雷蒙他們使用手電筒的方便,回到秀山屯,在去區上的時候,她特意去國營店也買了兩把回來,電池還特意買了好幾對放着。

呂律乾脆讓她用手電筒照亮,弄了些煤加入到炕竈中,這纔回了屋子,用陳秀玉一直在鐵鍋中留着的熱水洗了腳,穿着袼褙鞋將髒水倒掉,關了大門,到溫熱的炕上躺下。

睡到後半夜的時候,北風更緊了一些,吹過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零散能聽到屋面噼裏啪啦的聲響。

這是下雪了?

呂律幫陳秀玉蓋好被子,自己起牀披上棉大衣,到客廳打開大門,外面雪顆粒紛紛揚揚,打得四處沙沙作響。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也就從這時候起,在未來幾個月裏,整個大荒都將銀裝素裹。

“嗯……明天應該可以練滑雪了。也不知道清子的滑雪技術,是不是真的和他自己吹噓的一樣!可千萬別騙我啊!”

呂律隨後關了大門,回炕上躺着,心裏還在想着滑雪的事情。有個厲害的人指點,總比自己摸索,要少走很多彎路。

只是,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讓呂律沒想到的是,跑到外邊一看,心裏忽然變得失落起來,天空依然陰霾,除了呼呼的寒風,雪卻是不見飄落。

感情昨天晚上那半夜,大概就下了兩三釐米那麼厚一層,能看到白,卻是連地上的雜草碎石都蓋不住。

一心想着練滑雪,結果根本就滑不了。

門前草甸子上的小河邊緣倒是結了兩釐米左右的一層冰,水還在嘩啦嘩啦地流淌着。

草甸子的水泡子,表層倒是被封住了,但也不厚。

都已經十月末馬上進入十一月份了,在有些年頭,九月末還未把苞米收起來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下雪,今年感覺延後了很多。

得……還是進山繼續打小動物,看地形環境去吧!

呂律回了屋子,陳秀玉已經在做早飯,他剛想說進山打獵,卻聽陳秀玉說道:“律哥,喫完飯,咱們把菜地裏的那些菜囤地窖裏吧!”

呂律微微一愣,心裏暗道:倒是把這一茬給忘記了!

地裏那些大蔥、白菜和包菜,都得及時弄地窖裏放着,不然再凍上幾天,最耐冷的大白菜也遭不住。

那地窖得搭着梯子上下,單是一個人,往裏邊堆菜,都是件麻煩的事兒,得兩人配合纔行。

早就到了該往地窖屯菜的時候了。

呂律當即點頭答應:“行,今天咱們就把那些菜給收進地窖裏邊,時間還早的話,咱們去借車子,到區上去一趟,買些蘿蔔、土豆、地瓜、面瓜和別的菜回來,還有紅小豆、芸豆之類,今天把這事兒,給儘可能辦了。”

囤菜這事兒,陳秀玉這兩天本來幾次想要開口,可是看着呂律每天要麼就是忙着進山,要麼就是忙着倒騰他那些獵具,心裏便一直忍着。

要是沒懷着孩子,這些事兒,她早就自己一個人就做了。

可呂律不止一次跟他強調,懷孕期間,前三個月和後三個月非常重要,不能怎樣怎樣,看呂律那麼嚴肅認真的樣子,她也不敢胡來,平日裏也只能找到自己能做的輕巧活計來做。

今天看到飄雪,再看看這陰霾的天空,很有可能跟着就是一場大雪下來,到大雪覆蓋了,事情更麻煩,而且,被凍透的菜也不好保存,她不得不開口了。

見呂律滿口答應下來,陳秀玉心裏總算稍稍鬆了口氣,臉上也洋溢出燦爛的笑容。

第413章 沒事兒!

陳秀玉忙着做早飯的時候,呂律先提着菜刀到地裏邊砍白菜,邊砍,邊將根和老葉剔除。

雖然下的雪不多,手一碰觸到,也冰冷刺骨,要不了多久就僵得不行,只能硬撐着繼續,實在受不了了,就使勁地搓手,或是到炕竈邊稍微烤一會兒。

那副狍子皮縫製專門用來打獵的手套,他可捨不得用來幹這農活。

其它的帆布手套,家裏倒也有幾雙,可是戴在手上,接觸這些冰雪,要不了多長時間,也得溼透,根本沒太大作用。

陳秀玉做好飯的時候,白菜已經全被呂律砍下,剔除的菜葉也被他用揹簍和口袋裝着,送到草甸子深處,散在草地上。

鹿和獐子也會喫這些東西,包括兩匹馬會喫,不能浪費了。

喫完飯後,兩口子繼續將菜地裏的包菜等綠葉菜拔起來,稍加處理後,送往地窖,呂律順着梯子下到地窖中,將陳秀玉遞下來的這些菜在地窖中分門別類地堆放起來。

不多的事兒,忙活了兩個多小時,也就完全搞定。

隨後,呂律騎着追風去了一趟陳秀清家裏,這傢伙還在院子裏的木墩上揮着大斧頭砍柴,大冷天也冒汗,弄的熱氣騰騰的。

“清子,馬車借我用一下,我到區上去買些菜回來囤着。”

呂律一到院外,直接說明來意。

“買菜?要買些啥?”

陳秀清家裏,除了種苞米和稻子的田地,還有一片屬於自己的自留地,裏面雜七雜八種了不少東西,除了白菜、大蔥,蘿蔔也種了不少,再加上田間地頭種的南瓜、芸豆和大豆,他倒是不怎麼缺菜。

不像呂律這裏,接收過來的田地是已經種好的,除了在裏邊收到些大豆外,別的沒啥。

草甸子的菜地又是結婚後陳秀玉纔開墾出來種上菜的,時節已經過了,別的也種不了。

“要買的多了,地窖還空着呢,這個冬天總是要喫的!”

呂律在陳秀清開了院門的時候,跟着走了進去。

陳秀清想了下:“我也去,看看有啥缺的,也買上一些!”

他很快做出決定,跟在一旁撿拾木柴往柴垛上放的馬金蘭打了聲招呼,架上馬車跟着呂律就走。

陳秀清也去,呂律就省事兒多了。

這年頭的菜,大都是各自家裏的自留地種出來的,不少人家,也指着在這時候,用多種出來的菜賣些錢。

也正是因此,區上賣菜的人不少。

選着品相好、價格實在的,呂律一路過去,買了不少,東西一袋袋地往車上搬。陳秀清牽着馬車跟着在呂律後邊,看到需要的也買上一些,沒多長時間,馬車上裝得滿滿的。

兩人家裏人口都少,但架不住冬季漫長啊,不多囤積一些都不行。

呂律考慮得最多的,還是陳秀玉這裏,懷着孩子呢,所需營養豐富,所以買的種類也多。

等買完東西,回到草甸子,將這些東西該放入倉房的放進倉房,該放入地窖的放入地窖。

這種時候,呂律當然不會放過使喚陳秀清的機會,讓陳秀玉回家做晚飯,事情由陳秀清幫忙做完。

等將各種菜放好,已經傍晚了。

陳秀清買的東西要少一些,他一點不急,也不想錯過蹭飯的機會,一直等到喫完飯纔回去。

呂律抽空去草甸子走了一趟,看到早上散入草甸子的菜葉,已經被撿拾乾淨。順着柵欄巡視一圈,回到蜂場中。

天氣陰冷,黑蜂之前也就是在天晴的時候進出,在這種情況下,全都貓起來了。

呂律想了下,明天還是不能進山,得把蜂場中的事情給處理一下才行。

第二天的時候,兩口子抱來不少稻草,將蜂箱用厚厚的稻草捆紮在蜂箱上,鋪上尼龍袋防雪保暖,調小巢門入口,大小隻夠一隻蜜蜂進出,並在巢門口加放了黑布遮光。

只要羣勢夠強,蜂箱裏的蜜粉充足,黑蜂的抗寒能力也相當了得。

在野外的樹洞、石洞或是土洞中都能安然越冬,呂律相信自己這些羣勢相當不錯的蜂羣,也沒啥問題。他乾脆省了將蜂羣放入倉房的麻煩。

有的時候,在外邊冷冷更健康。

之所以在巢門口用黑布遮光,純粹是爲了防止在出太陽的時候,這些黑蜂出來亂飛。

大荒裏到了冬季,大地白茫茫一片,哪怕天空瓦藍、太陽高照,溫度依舊很低。

這些黑蜂若是飛出來亂竄,可能出來要不了一會兒,就得僵死在外邊。

還有,偶爾的升溫,也會讓黑蜂出來,這玩意兒啥都好,就是盜性太強,外邊沒花草,就循着氣味到別的蜂箱偷蜜,那又是一番亂戰,嚴重起來,全場亂成一鍋粥都是很常見的事情。

遮光的目的就是爲了讓它們誤以爲是天黑,安心地呆在蜂箱裏。

這些事情忙完,又是一天。

再看看這天氣,就這麼陰冷着,也就是到了晚上,隨便灑上一些碎雪,沒有下大,下厚的意思。

到了第三天,空下來的呂律,終於可以進山了。

早上起牀,陳秀玉在忙着做飯的時候,呂律則將那些項圈拿了出來,把元寶它們叫到身邊,一隻只給它們戴上。

項圈弄成可以調節鬆緊的就是方便,找到合適的孔洞,卡齒卡入,小螺絲一擰就行。

防護背心也被呂律給元寶它們穿上。

之前呂律已經給它們穿過幾天,已經適應在身上套上防護背心的感覺,在呂律給它們擺弄的時候,不再像之前那樣閃避,而是乖乖地站在呂律面前,時不時地偏着腦袋舔舔呂律。

裝備完畢,喫過早飯後,呂律取了半自動,綁了彈袋,第一次把綁腿也給打上,不然嗖嗖的冷風直往褲腿裏躥,那滋味兒,可不舒服。

一路騎着追風,領着元寶和五條狗崽,呂律穿山過嶺,這次深入近三十公里。

還是和之前一樣,選着針闊混交的山嶺谷地走。到嶺上,是爲了看紫貂的活動情況,到谷地中,則是爲了探查熊瞎子的蹤跡。

所經過的地方,偶爾就能看到紫貂在枝頭躥跳,在林間飛速逃竄的身影。

只是,這玩意兒相當機敏,遠遠地只要察覺到稍有風吹草動,立刻逃之夭夭,都不給靠近的機會。

呂律只能想着,等大雪封山的時候,再來收拾它們了。

這次,在山谷裏,他又看到兩處有熊瞎子活動痕跡的地方。

一處是在半坡上的石砬子下的石洞中,有熊瞎子擴大洞口刨土的痕跡。

石洞裏空間不小,從外邊看,裏面黑洞洞的。

溠┥蠜]有痕跡,這洞是天氣變得陰冷後刨的,但在下雪後就沒動過。

呂律可不覺得它們那麼早進入冬眠,很有可能熊瞎子只是在找合適的洞穴罷了。元寶在洞口嗅嗅,也沒任何反應,足以確定熊瞎子並沒有在裏面。

他從一旁的樺樹上剝下一塊樹皮,樺樹樹皮內富含油脂,是非常容易燃燒的東西,輕易就能點燃。

用火光照着往裏面看了下,發現洞穴往裏邊深入四五米,挺寬敞,住下兩三頭完全沒問題,已經被收拾得很乾淨,看樣子,非常有可能入住。

記下這個位置,呂律繼續在山裏搜尋,找了兩個多小時,又在山谷緩坡上找到一處熊瞎子活動的痕跡。

那是在一棵大楊樹上,樹幹上有着很新鮮的熊瞎子爪印,離地七八米的地方,被磕出一個洞口,那樹洞還沒磕得夠大,熊瞎子還鑽不進去。

在大楊樹的周邊枯萎的雜草和湵〉难┑厣希�留有熊瞎子雜亂的腳印。

呂律從旁邊撿拾一塊石頭,在樹幹上一陣敲擊,發現離地一米多的位置,敲擊的聲音有變,知道這裏就是樹洞的底部了。

倒是個好位置。

看着留下的腳印新鮮,就是今天的。

薄薄的雪地上,也能看出熊瞎子離開的方向,呂律一時間來了興趣。這種時候能打掉,那再好不過。

得一熊膽不說,還能得一身好油。現在可是熊瞎子最壯實的時候。

他喚來追風,一路順着腳印找尋下去。

卻不想,剛跟了十多分鐘,元寶和白龍幾乎同時衝着斜下方的山谷發出了嗚嗚兇聲,黑嘴也在這時候湊上前,兇叫着,連帶着青狼、黑虎和花豹也紛紛抬頭朝斜下方看。

幾條狗的反應都很強烈,這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聽這兇聲,呂律都開始疑惑到底是啥玩意兒?大爪子?

呂律神色變得凝重,立刻從追風背上跳下來,將手中彈弓塞口袋裏裝着,將揹着的半自動取下,剛打開保險,就聽到山谷中有樹木猛烈搖晃的嘩啦聲傳來。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看到七八頭野豬迎面狂躥出來。

這什麼情況?被什麼東西追攆了?

呂律心頭大驚!

看它們絲毫沒有轉向的意思,元寶它們也立馬狂吠起來,呂律來不及多想,這要是衝過來,那還得了,他立刻端槍上臉,果斷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跑在最前面的母野豬應聲倒地,被緊隨其後的幾頭野豬踩踏而過。

也正是被這槍聲和狗叫聲驚動,這些野豬似乎才猛地驚覺,幾頭稍小的野豬立馬轉向,朝着左邊山坡狂奔,倒是有兩頭兩三百斤的炮卵子稍稍一愣後,發狂地朝着呂律這邊衝了過來。

呂律哪會放任它們橫衝直撞,接連兩次扣動扳機,將稍微落在後面那頭炮卵子放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