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70章

作者:指尖灵

“媽的,嚇老子一跳!”

“大概是覺得這草甸子沒啥人來,不當回事兒吧!”

“別廢話,趕緊動手。”

錢財肯定是放在屋子裏,他們直接推開木刻楞大門走了進去,第一眼就看到三隻猞猁崽子在屋裏一角懶洋洋地躺着。

“猞猁……”其中一人拿起槍就瞄。

“幹啥,你要是開槍了,萬一有人聽到聲音趕過來咋辦?”老高小心地呵斥一聲。

“這三隻猞猁的皮剝下來,少說也能賣兩千!”另一人說道。

養了那麼久,三隻猞猁不缺喫喝,已經長得很大了,體型比起成年的,也小不了多少。

“別用槍,動手抓,這是養家的,沒那麼怕人……”老高說着,拔出隨身帶着的侵刀,朝着還躺在角落裏的猞猁崽子慢慢地走了過去。

另外兩人也是一樣,各自拔刀。

可三隻猞猁崽子,也認人啊,平時有人來,是表現得很溫順,但是,除了呂律和陳秀玉,別的人膽敢伸手,立馬就會相當提防地發出兇聲。

看到三人靠近,三隻猞猁崽子都站了起來,呼嚕呼嚕地兇叫着。

他們事情想得很簡單,只要一把按住,補上一刀就能搞定猞猁崽子,很簡單的事兒。

只是,當老高朝着最前面那隻猞猁撲過去的時候,猞猁沒撲到,反倒先被撓了一爪子,正想再去抓的時候,那猞猁已經從他身邊躥跳過去,溜出大門。

另外兩人也是一樣,猞猁太敏捷了,根本還沒等他們靠近,就躥跳出去,越是追攆,逃得越厲害,這是非常擅長爬樹的動物,在房間內的牆壁上,也能如履平地,根本就不是徒手能抓住的,很快接連竄到門外。

另外兩人還要追,被老高給攔下:“別追了,趕緊找東西,東西找好了再說。”

“我特麼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猞猁!”

“剛纔就應該把門給關上,那樣它們就跑不了了!”

“這玩意兒,居然還能被養熟了,以前沒聽人說過啊。”

“老三、老四,你們倆還有完沒完?”聽兩人居然還有心思嘮嗑,老高心裏隱隱有些怒氣:“不知道咱們來幹啥的啊?”

兩人見狀,趕忙閉嘴!

三人開始專心翻找,他們先在各個房間查看一番,發現都是些新傢俱,那些炕琴箱子之類,都是空的。

呂律置辦的這些傢俱,都只是單純的擺設,他從上海過來時孑然一身,陳秀玉自己也沒啥東西,就那些衣物行李,放主臥裏就足夠了。

三人也很快彙集到主臥裏邊,隨手拉開抽屜,就看到那些整齊的,用橡筋捆紮着的錢。

看着這些錢,三人彼此都不由微微一愣,抽屜裏的錢,少說也有六七千。

單是這些錢,這一趟就是大賺!

相視一笑後,老高快速地將錢裝入隨身的挎兜裏。又在炕琴四處摸索,包括那些褥子中都摸了一遍,確定沒啥東西后一起出了屋子。

然後,他們進了倉房,看着裏面整齊堆放的水狗子皮、狼皮、青根貂皮、灰狗子皮、跳貓皮,還有水獺肝、熊鼻子、熊波棱蓋、狼油、獾油,貂皮!

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老高忍不住驚呼出來:“我艹!”

另外兩人看着這麼多好東西,也是眼睛都直了。

“快動手裝啊!”

老高先從愣神中反應過來,忙着從一旁整齊堆放的麻袋扯出兩個,扔給兩人,七手八腳地開始往袋子裏塞東西。

很快,那些皮毛啥的,被撿拾一空,最後三人目光落到角落裏的小箱子,老高打開後看到裏面只放了一個蠟封的瓶子,他拿出來看了看,將蠟封的蓋子打開,麝香的氣味一下子瀰漫開來。

“麝香……這東西金貴啊,我聽人說,這東西,送到南邊賣給外國人,一點點就能賣兩百塊,這瓶子裏的,怕是能賣上萬啊!這下真的發達了,這些東西處理掉,咱們也能安穩過上些日子了!”

老高激動萬分,小心地將麝香裝在內衣口袋裏,貼身放着。

見裏面再沒別的東西可拿,三人一人提着兩個袋子出了倉房,到隔壁看了一眼,發現是些山菜堅果後,立刻朝着院外走,看到右邊還有一個地窨子和仙人柱,他們也不放過。

地窨子裏沒啥,但仙人柱裏邊還有些未晾乾的皮毛啊,也被三人找了口袋裝起來。

“老大,你看,還有草甸子上那三隻猞猁,裏邊的鹿……打不打?”興奮地從仙人柱裏邊鑽出來,其中一個人問道。

而老高卻在這時候,看向柵欄大門:“老四呢?咱們的馬呢?情況不對!”

就在這時,林子外邊傳來砰地一聲槍響,一顆子彈,直接洞穿老高拔槍的手。

第406章 也不多!

陡然的疼痛讓老高慘叫起來,他左手一把抓着自己止不住顫抖的右手手腕,看了眼手背上被子彈洞穿的血洞,驚恐地看向槍聲響起的地方。

就在柵欄外邊的林子裏,十數米處站着一人,正端槍瞄着三人。

不是呂律還有誰?

緊跟着衝出來的還有六條狗,狂吠着從林子裏竄了出來,從柵欄大門衝了進去,圍着三人吠叫着,自然而然地繞往後邊。

“果然是套!”

老高暗道一聲,見林子裏只有呂律一人,他狠厲地吼道:“幹他!”

他旁邊的兩個兄弟剛準備抬槍,卻見後邊山坡的林木間,還有對面的林子裏,幾下躥出七八人,手中端着的,清一色的五六式半自動。

民兵!

這麼多人,就想憑藉手中的兩把十六號掛管,顯然沒戲了。

所以,在三人被圍住,張韶峯大喊一聲“把槍放下”的時候,那兩人只能很乖地就把手中的槍放下了。

然後,三人被張韶峯等人用槍指着,讓幾個民兵直接用繩子綁了。

老高腰間插着的槍也被呂律給搜了出來。

緊跟着從林子裏被押送出來的,還有江顯昌和那放哨的,也被五花大綁,被張韶峯幾腳踹翻在地上。

“江顯昌,你挺能耐啊,都學會勾搭外邊的綹子,來禍害自家屯裏的人了。”

張韶峯瞟了三人一眼,隨後看向江顯昌:“都說屯裏屯親,咱們屯怎麼會出你這號人?”

“峯子,你聽我說,我是被逼的啊,我如果不照做,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我只是爲了活命啊!我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他們是綹子,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爲這高守全跟我一樣只是個車把式。”

江顯昌滿臉驚慌地說。

“他們脅迫你?我咋沒看出來,這綹子前幾天還幫着你打柈子,在你們家進進出出的,你不是見人就說這是你認的大哥,你們是兄弟,別提多親近了,現在你跟我說你是被逼,你問問兄弟幾個,他們信嗎?”

張韶峯冷笑一聲:“呂律和趙永柯幾天前可是親耳聽着你們在這山背後合炙阌媴温傻模恢痹诘茸拍銈兡兀裉炀褪枪室獾茸拍銈儊淼摹�

你要是被逼的,你大可跑來找我,我帶着兄弟幾個弄死他們完事兒,可你直到了今天,依舊在通風報信,爲虎作倀,要不是你,會把這些人引到咱們屯裏來?”

“我們不是綹子,我們只是幾個趕大車的把式,也就平日裏沒事兒的時候,打打獵!”

高守全也在一旁狡辯道。

“你慢慢去區上跟公安去說吧!”

張韶峯冷哼一聲,看向呂律:“兄弟,你在這看着,我去武裝部一趟,彙報下情況,讓他們來提人……快去看看,都被偷了些啥?”

呂律沒有去動那些袋子,而是到屋裏和倉房裏看了一遍,很快就折返回來。

他衝着張韶峯笑笑:“也不多吧,錢是五千八百三十塊,水狗子皮五十三張,青根貂皮六十四張,狼皮九張,貂皮一張,狼油十四罐頭瓶子,獾油兩瓶,水獺肝五十四副,還有一些熊鼻子和波棱蓋,另外還有灰狗子皮和跳貓皮,這個我沒數,百多張……”

一干民兵聽得眼都直了!

這還叫不多?

張韶峯愣愣地問:“這得是多少錢啊?”

“狼皮最起碼兩百一張,水狗子皮一百五左右,青根貂三十塊一張,獾油四十塊一瓶,狼油得五十塊錢一瓶,水獺肝六塊錢一副,那張貂皮,得八百左右,那些熊鼻子、波棱蓋,差不多五十塊錢的樣子,灰狗子皮得十塊錢左右一張,跳貓皮六塊……你等我算算!”

呂律盤算了好一會兒說道:“連着那些錢,差不多兩萬零五百塊的樣子……等等,還有些麝香,也不多的一點,差不多九十克的樣子。”

“這麝香聽說很貴啊!”張韶峯愣了一下:“九十克是多少?”

“二兩不到一點點!”

呂律微微一笑:“按收購站的價格,差不多在兩百塊錢一克的樣子,也就一萬八。總的算起來,三萬八千五百塊錢!”

“三萬八千五!”

一干人忍不住驚呼出來。

一個個都沒想到,呂律居然在短短那麼幾個月的時間裏,建了大房子,娶了媳婦後,積攢起了那麼多值錢的東西。

“你是咋弄到這麼多錢的?”張韶峯算是問出了幾個民兵的想法。

“我這不是跟蔣大爺學抬棒槌,往長白山跑了一趟,邭膺�不錯,找到些棒槌,還有就是到寶清那邊的農場轉了幾天,打了些水狗子皮和狼,再有就是這段時間,我這是天天往山上跑……”

呂律笑着解釋道。

“天哪,再加上你草甸子上那些鹿,這又是一筆……你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我們一輩子也掙不來那麼多啊!”有民兵兄弟羨慕地說。

張韶峯也是咧咧嘴,有些說不出話來。

現在他算是明白了,那猞猁皮、熊皮啥的,對呂律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這個冬天,我也要去打獵!”有民兵羨慕地說。

“你打個屁的獵,人家呂兄弟是獵虎,你是啥?你有他那能耐嗎?”立馬跟着就有民兵懟了回去:“這個冬天,還是老老實實的去林場伐木吧,碰到個野豬都能嚇尿你,更別說是熊瞎子、大爪子和狼了。”

看着幾個民兵兄弟那一臉羨慕火熱的樣子,呂律笑着看向張韶峯:“賺錢,不一定非要打獵。峯哥,我心裏邊有些想法,賺錢的想法,等有空,叫上哥幾個,咱們商量一下,有錢大夥一起賺。

我這才差不多三萬塊錢的樣子,你們覺着很多,但其實根本算不上啥。你們是沒到外邊走過,現在都八二年,馬上八三年了,改革開放這麼幾年,南邊那變化大了去了,那些做生意賺到錢的,別說只是三萬,三十萬的都有很多。”

在呂律記憶中,早在80年開始放寬政策,興起擺攤,倒賣東西的時候,就湧現出不少萬元戶,甚至在當年,就有人憑藉擺攤賺到錢,辦起工廠,一場買賣做下來,賺了大錢的不少。

在私人可以在銀行儲蓄的時候,有人就直接拿麻袋裝着二十萬去存,將銀行工作人員嚇呆的事例都有。

更何況現在,工商營業執照都早已經合法辦理,不再是一開始把做生意當成投機倒把打擊的年頭了。

這些把握先機,撈到大桶金的人不少。

當然,這主要集中在各大城市和沿海地帶。大荒這邊,早些年依靠充沛的資源,很多人的日子過得比別的地兒好得多,在別的地方,很多人捱餓的時候,大荒的人不用擔心喫不飽。

但也正是這些年,資源大量消耗,發展重心轉向沿海,變得拉胯了。

聽呂律這麼一說,張韶峯也來了興趣:“行,找個時間,大夥一起碰頭聽呂律說說,他在咱們這邊當過知青,瞭解這邊的情況,又是上海人,也瞭解南邊的情況,有了賺錢的法子,咱們以後也跟着賺錢……

對了,呂律這裏的情況,可不能往往外亂說,不然就是平白給他添麻煩,那麼些錢,很容易讓人眼紅了。”

這些民兵兄弟紛紛點頭,都顯得很興奮。

呂律想要做的事情不少,正需要人手。而這幾個處得來的民兵兄弟,就是極好選擇。

而這也是呂律初步展示自己財力的目的。

當然,今天也是爲了用這些錢,將眼前這些人的給壓死,不留禍患。

在後世,就這點東西被偷,也就幾年時間就放出來了。

但現在不一樣,這數額已經算是很大了,而且,持槍入室,這等強盜行徑,更不能饒恕,性質太惡劣了。

這要是再往後兩三年嚴打,更不得了。

呂律的記憶中,還有因爲持刀搶劫兩毛六分錢而被判處死刑的事兒。

大環境是這樣,呂律不得不狠一些。

他當然也清楚,在大把的金錢面前,尤其是這樣普遍年收入不高,錢還很值錢的年頭,很容易讓人眼紅,但有錢,從來都是一種實力的象徵,也是最容易讓人信服的手段,以後辦起事情來,就這底蘊,也能讓跟着的人更踏實。

“行了,你們好好看着,我去區上,持槍入室搶劫那麼多值錢的東西,何況還是綹子,都不知道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了,別想再活着出來!”

張韶峯說完,回頭看向呂律:“追風我騎不了,那匹鄂倫春馬應該可以吧?”

“可以!”呂律點頭。

他幫忙將大蔥牽了出來,綁好馬鞍,張韶峯翻身上馬,試着騎了一段,發現特別溫順後,直接騎着就往區上去了。

而呂律則蹲到了面如死灰的高守全面前:“事情都這樣了,問你個事兒,你跟老金大車店的金志泉啥關係?”

高守全知道此劫難逃,加上手上被打了那一槍,緊咬着牙幫,只是狠狠地瞪着呂律,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你特麼坑我!”

他現在算是想明白了,爲啥所有門都是沒上鎖,甚至有敞開着的。這分明就是一個早已經挖好的等着他跳的坑。

啪……

呂律直接一大耳巴子甩他臉上:“是我讓你來搶我的嗎?我沒逼着你來啊,怎麼能說我坑你?你這話說得很沒道理。受害的是我,難道要我把這些東西拱手送上,看着你們遠走高飛纔是不坑?你們可是綹子啊。

早些年座山雕都被剿了,這才過了沒多少年啊,你們又開始拉幫結夥打家劫舍了,找死!你們不是還有人想夜裏動手的嗎?”

聽到這話,高守全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這話是在山上的窩棚裏說的……那個時候,呂律就在附近?

“你跟打獵的玩藏匿,你藏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