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36章

作者:指尖灵

朱春梅的男人一看自家女人被踹,立馬也準備上前幫忙,腳剛邁出一步,見呂律衝他棱起眼睛,趕忙又縮了回去。

在呂律將馬金蘭扶起來的時候,陳秀玉也已經大口喘着氣跟着趕到,看着馬金蘭渾身的田泥,還有臉上的紅腫,她立馬就朝着被呂律踹翻在田裏,還在罵罵咧咧的朱春梅就衝撲上去,直接一把抓着朱春梅的頭髮,腳上穿着的黃膠鞋跟着就脫下來,朝着朱春梅的嘴就扇了過去。

呂律也不阻止,瞟了一眼陳秀清,見他不喫虧,也不去管他。

此時此刻,明明周圍圍了不少人,卻都沒人上前拉一下,都在看着陳秀玉拿着鞋子扇朱春梅,看陳秀清揍朱春梅的兒子,整個田間,只有這母子倆的嚎叫。

更多人卻是在看着呂律,見他一臉漠然,誰都不說話。

直到同樣在田裏割稻穀的張韶峯趕來,看到陳秀清已經將朱春梅的兒子揍的滿嘴流血,他趕忙將陳秀清拽了起來:“趕緊停手,再打下去命都快被你打沒了。”

隨後,他又跑去將陳秀玉也拉到一旁,看着躺在田裏爬都爬不起來的這對母子,張韶峯迴頭看了眼無動於衷的呂律,再看看朱春梅的男人,回頭問呂律:“兄弟,咋回事兒啊?咋還打起來了呢?”

呂律淡淡地說了句:“有的人滿嘴噴糞,欠揍!”

“這死媒婆今天到這田裏,罵罵咧咧,說我妹找野男人,罵我妹是浪蹄子、犯賤,還罵她是爛貨,我們剛好聽到,我媽氣不過,找這死媒婆理論,他連我媽也跟着一起罵,就跟她打起來了。還有這癟犢子,跳出來勸架,結果是拉着我媽讓他媽打,我特麼揍不死他……”

陳秀清說着,見朱春梅好不容易翻爬起來,衝上去一腳又將他踹得怪叫一聲,正想接着踹,被張韶峯一把拉住。

朱春梅也從地上翻爬起來,哭天抹淚地衝着陳秀玉叫罵,只是,一張嘴已經被陳秀玉扇得滿嘴流血,罵得也是含糊不清。

呂律聽到陳秀清說的那番話,尤其是聽到爛貨兩個字的時候,他出聲了:“秀玉,接着揍,揍到她那破嘴學會說人話爲止!”

第362章 純屬自找的

呂律讓接着揍,陳秀玉當然不客氣,立刻又衝了上去。

她不說話,也不揍別的地方,就抓着朱春梅將她拖在地上,居高臨下地揚着黃膠鞋,只要朱春梅一開口出聲,就是一鞋底呼下去。

那樣惡毒的言語,陳秀玉早就已經忍不住了,有這樣的機會,當然不會放過。

朱春梅的兒子被揍得不敢吱聲,眼巴巴地看着陳秀玉在揍人。

她男人惶急火燎,想要上前將陳秀玉拉開,呂律直接發話:“你最好別動,不然就該是我揍你了。”

聽呂律這麼一說,朱春梅的男人一下子不敢動了。

看着滿嘴流血還在止不住咒罵的朱春梅,他只能吼道:“你不想被打死你就給我閉嘴……”

一轉頭,他又衝着張韶峯哀求:“峯子,你是治保主任,你快幫我勸勸吧,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樊叔,你讓我怎麼勸?”

張韶峯看着朱春梅的男人樊正茂:“換作是我媳婦兒,明明沒有的事兒,被人說是找野男人,浪蹄子、犯賤,還被罵爛貨,我也讓我媳婦兒這麼揍。相信在場的大老爺們也是這樣。

這是毀人清白的大事兒,這些話傳出去,你讓秀玉怎麼做人。都說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你家女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想過嗎,她在幹這些破事兒的時候,你又在幹啥呢?

這麼些年,你家女人幹了些啥,你不會一點都不知道吧?

秀玉是啥樣的人,屯裏多少人看着長大,無論是做事兒還是爲人,那都是屯裏數一數二的姑娘。是,事情是秀玉媽找上門幫忙做媒,都屯裏屯親的,當個媒婆,也是好事兒,可當媒婆也該知道,啥是好姻緣,而不是爲了點謝禮,沒下線的把人往火坑裏推吧?

得不到謝禮,就在背後可勁地詆譭人?

青山屯治保主任家是什麼貨色,護秋的時候大夥都清楚那是個啥玩意,他那兒子也是個只會喫喝嫖賭的雜碎,爲啥那麼好的條件,三十好幾娶不上媳婦兒,她不知道?

牽的姻緣好了,別人會感激她,謝禮啥的,自然也少不了。

可她這是在幹啥呢?

屯裏有多少人家被她壞了聲名,有苦難言的,大夥嘴上不說,私下裏都心知肚明。

就秀玉這事兒,我跟王大爺知道得清清楚楚,呂兄弟還來請過我們做媒,人家兩情相悅,是領了證才辦的婚事兒,光明正大。

你讓我怎麼勸?她自找的啊,你看看,都被揍成這樣了,還不閉嘴。你自己再看看,這田裏邊圍了那麼多人,有人上前勸過一句嗎?純屬自找的!”

張韶峯說完,轉身走到一旁田埂上坐着,一副看戲的樣子。

王德民也慢吞吞地從田地裏走了過來,皺着眉頭看看在場的一干人,然後湊到張韶峯旁邊小聲的問了幾句,點點頭後,也沒上前勸說。而是自顧自地拿出菸袋,捲起了旱菸。

都是一個屯的人,風言風語聽了不少,也大都知道是咋回事兒。

事情過不過分,各自心裏都清楚。

何況,他的田離這裏本就不遠,朱春梅在田裏無端咒罵的時候他也聽得清清楚楚,打架的時候他也看見了,這麼久才慢吞吞地過來,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所以,在樊正茂開口讓幫忙勸解的時候,王德民只是點了煙,叭叭叭地抽了幾口後才緩聲說道:“要我勸誰?勸秀玉別打,被人這麼罵,我沒理由勸她忍着啊。勸你家女人別再罵了,也沒道理啊,被打了還不知道閉嘴,這能怪誰啊?”

樊正茂見一向是老好人的王德民也這麼說,一下子沒指望了。

他忽然明白過來,這是已經犯了信耍荒軣o助地站在當場。

在場的,就即使有心相幫,也不好得插手。

別的不說,心裏都清楚一點,一個招人厭煩的媒婆和一個能給屯裏帶來不少好處的獵手,他們清楚,究竟該佔哪一邊。

所以,都是一副看戲的態度。

陳秀玉一直在打,直到打得朱春梅再不敢張口才停了下來。

她穿上鞋子,走到呂律旁邊,長長舒了口氣:“走吧,回去幹活!”說完後順着田埂往回走。

呂律回頭看了眼陳秀清和馬金蘭:“清子,領着媽回去,趕緊洗洗換換,一身都弄埋汰,再找王大爺看看,有沒有哪裏被打傷。”

呂律說完,小跑着跟上陳秀玉:“媳婦兒,解氣了沒有?”

陳秀玉白了呂律一眼後,隨即笑了起來:“我手都打酸了你也不過來拉一下,看着她那張破嘴被我打得到處冒血,我自己都害怕。”

“我勸你幹啥啊,要不是因爲她是個女人,上次我騎着馬到屯裏的時候,我就想揍她了!”呂律笑道:“現在你動手,我還指望着你幫忙多揍幾下呢。”

“啥時候的事兒?我咋不知道!”陳秀玉有些莫名其妙。

呂律衝她擠了擠眼睛:“咱們晚上躺炕上慢慢嘮。”

一句話引得陳秀玉白眼連翻。

來給呂律幫忙的一干人也紛紛跟了上來,一行人有說有笑地往呂律田裏走。

其餘圍觀的人見正主都走了,一個個也各自回田裏,該幹啥幹啥。

張韶峯直接不管,起身就往自家田裏走。王德民則是看眼朱春梅這失魂落魄的一家子,嘆了口氣:“還不趕緊領到區上醫院去看看,以後可得記住這教訓了,話可不能亂說。”他說完也揹着手離開。

陳秀清也拉上馬金蘭跟着王德民走。

遠遠地離開朱春梅的稻田後,陳秀清才問道:“大爺,幫我媽看看,傷得咋樣?”

“剛纔瞟過一眼,沒啥大事兒,趕緊回家洗洗換換,過來我家,我給你倒點藥酒,拿回去擦擦就沒事兒了。”

王德民停下腳步,回頭看着馬金蘭:“金蘭啊,回去好好想想吧,有這樣的女婿,那是秀玉的福氣,也是你的福氣,該承認的,還是得承認,在秀玉的婚事兒上,你確實錯了。還有啊,你以後少聽別人攛掇,活了大半輩子了,自己也該長點腦了,有的人,挨不得。”

馬金蘭低着頭想了想,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王德民笑了笑,轉身往回走。

“清子,他……他剛纔叫我媽了?”在王德民走遠後,馬金蘭愣愣地問。

“他?你說律哥啊?他剛纔……欸,律哥剛纔是叫一聲媽了!”突然反應過來的陳秀清驚喜的笑了起來。

這聲媽,對這一家子,意義可不一樣。

陳秀玉和呂律結婚,生米已經煮成熟飯,於馬金蘭而言,那是她無力再改變的事實。

一開始的強烈牴觸,在從張韶峯那裏得知吳明緯一家子人是那德性後,她也心驚自己差點將陳秀玉推進火坑,更是在看着陳秀玉跟呂律結婚後,小小的地窨子變成了全屯最漂亮的大房子,日子越過越好,那些牴觸,在快速消解。

可是一想到自己當初將自己兒子的救命恩人往外邊趕,婚事兒上平白生了那麼多阻礙,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她自己也沒臉去面對呂律。

這聲媽,在她每次偷摸着到呂律草甸子對面看着他們小兩口甜甜蜜蜜的時候,心裏漸漸變得期待,可她深知自己確實不做人,又擔心被呂律給轟出來,有心低頭,也張不了口。

而現在,呂律這聲媽,對她來說,無疑是個很好的和解信號。

同樣的,對於呂律而言,這聲媽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心裏對馬金蘭有怨,可終究是陳秀玉的親媽,既然娶了她,那這聲媽無論如何都是該叫的。

而今天,馬金蘭是在爲維護陳秀玉而跟朱春梅動的手,呂律忽然一下子明白過來,馬金蘭再怎麼不成,始終還是在護着自己的兒女。

誰先低頭,似乎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總不能老是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吧。

想明白這些,呂律一下子變得坦然。

一羣人回到田裏,都在說着剛纔發生的事情。

最有感觸的,莫過於周翠芬了。

她看着陳秀玉笑道:“秀玉妹子,當初我家大鼻涕幹那破事兒,我也跟着犯渾罵了你,還好沒動手,不然的話,我懷疑我的嘴也會被你打這麼爛。我看着都害怕。”

陳秀玉微微一笑:“那你得謝謝律哥!”

“咱們做事兒,對事兒也對人,不能一概而論……行了,媳婦兒,趕緊回去洗洗,換身衣服,有這麼多人幫忙,就這三畝地,早早收工,你回去就別再來了,就在家裏做飯,可得好好弄兩桌!”

呂律笑着催促。

“嗯吶!”陳秀玉應了一聲,轉身回家。

田裏的稻子,九人動手,三畝稻子,有些不夠看,除了趙永柯兩口子是生手,別的都是些幹活好手,臨近中午的時候,田裏的稻子已經被全部割完。

呂律招呼一干人到家裏去喫飯的時候,還去特意叫了張韶峯和王德民。

兩人今天的做法,呂律又何嘗不知道,那本就是站在自己這邊幫忙。

不然的話,也不可能放任陳秀玉狠狠地收拾朱春梅而不勸阻。

有他們兩人在,這朱春梅一家子,被這麼收拾一頓,也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裏咽,蹦躂不起來。

張韶峯和王德民兩人也不墨跡,呂律來請,很痛快地將自己的鐮刀往背後腰帶上一插,跟着呂律就走。

“馬金蘭那傷沒啥大礙,我已經回家給清子倒了些藥酒,擦擦就沒事兒了。小呂啊,我看你們之間一直還有些隔閡,這樣僵着不好,終究是一家人,你知道咋辦吧?”

王德民一直將這事兒看在眼裏,也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和解契機。

“我知道!”

呂律點頭笑道:“中午喫過飯,我領着秀玉去看看。”

“那就好啊!”王德民長長舒了口氣。

張韶峯也笑着拍了拍呂律肩膀:“你今天可是幫屯裏不少人出了口惡氣了。”

“估計兇名也該落下了!”呂律嘆了口氣。

“怕啥,又不是沒事找茬,我說實在的,也就是你們能忍,要換作是我,早打門上去了。”

“別說,要不是今天出了這事兒把事情給提前了,晚上的時候,我還真打算蹬她們家門去要個說法。”

聞言,三人都笑了起來。

第363章 得弄清楚的事情

一行人回到呂律木刻楞的時候,陳秀玉已經擺好了兩桌飯菜。

男人們要喝酒,安排在大炕上,女人們則圍坐在地桌周圍。

談論的話題自然就是今天陳秀玉揍人這事兒。

都各自說着在屯裏的聽聞,還有朱春梅乾的那些破事兒。

但畢竟是忙着收割的時候,各自地裏都還有事兒要做,就即使幾個大老爺們說是喝酒,但也都在控制着自己的酒量。

喫飽喝足後,各自忙着回自家田裏忙活。

趙永柯和烏娜堪兩人則是跟着呂律繼續下地,稻子是割起來了,沒有打穀機,他們只能是帶了尼龍布到地裏墊着,圍了擋簾,架了木板,以摔打的方式脫粒。

這活計簡單,卻是實實在在的力氣活。

呂律在教會趙永柯後,他們兩人負責脫粒,陳秀玉和烏娜堪兩人則忙着將地裏割下的稻子給搬回來。

兩個大男人打了一下午,出了不少汗,弄得腰痠背痛,忙活了一下午,都只是打了一半。

稻穀收起來,裝了袋子,呂律讓陳秀玉去請陳秀清趕來馬車,幫忙送回家裏。

眼看天色漸暗,本想着去看看馬金蘭的事情,只能延後。

第二天兩口子又忙活一天,算是將稻穀全給打完了,稻草也捆紮起來,就放在田裏晾曬着。

種子質量低,沒啥改良品種,看着滿田沉甸甸的稻穗,但其實真正打下來,收穫的稻穀並不多,呂律初步估計了一下,這三畝地也就能有一千來斤的樣子。

這樣的產量,沒法跟幾十年後比,但呂律心裏還是很滿意,這些地道的大米好喫啊。

稻穀呋丶已Y,呂律騎了追風,陳秀玉則坐着陳秀清的馬車,一起去了清子家。

這是自打那次呂律被馬金蘭攆走後,幾個月裏,第一次踏進陳秀清的院子。

家裏的東西不少,呂律也只是順帶提了幾個罐頭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