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呂律捨不得浪費:“大都只是對穿的槍眼,還算完好,哪怕是帶回去送人也不錯。”
趙永柯聽了微微點點頭,取了獵刀走到一旁,開始提着一隻豺進行剝皮。
陳秀清也取了侵刀去幫忙。
呂律則是朝着趴在一旁不斷舔舐着自己傷口的六條狗走了過去,將幾條狗從元寶開始,細細檢查,從獵囊中取出帶着的藥物,幫它們消毒止血。
六條狗,吸引了好幾只豺,面對那麼多比它們靈敏的豺,有些自顧不暇,身上多多少少都帶了些撕咬的傷口抓傷,好在問題都不大。
但是,看着幾條狗脖子上、肚子、屁股上的傷口,呂律也是皺起了眉頭。
每種野物都有自己攻擊手段。
大爪子喜歡咬脖頸,強大的咬合力,直接咬斷骨頭致命。
猞猁喜歡鎖喉,輕鬆拿捏比它們大了數倍的野物。
野豬的挑撅,往往在胸腹。
面對豺這種中型猛獸還好一些,若是換成其它猛獸,很容易一下子就致命。
呂律尋思,是不是給自己這些獵狗,也弄點防護裝備,至少,保護一下致命部位。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上輩子經常看到的軍犬服馬甲或是防護背心,但細細一想,也不用那麼複雜,護住脖子,護住胸腹脊背,關鍵時能保命,就即使在林子中穿行,和野物搏鬥時,也能少受些荊棘矮枝的刮蹭。
呂律越想越覺得很有必要。
而且,似乎也不是很難的事情,就像給狗子們穿上一套結實的衣服一樣。
只是這材質,又必須結實柔韌,最好能有很好的防撕咬穿透的效果……他一時間沒啥好的想法。
嗯,得好好琢磨琢磨!
“兄弟,你這是咋了?”
見呂律蹲在幾條狗旁邊,神色怪異,送了豺肉過來餵狗的趙永柯出聲問道:“在想啥呢?”
被一下子打斷思路的呂律微微怔了下,他抬頭看了趙永柯一眼,笑了笑:“想起一些小事兒……對了,趙大哥,這牛皮能進行鞣製嗎?”
“鞣製牛皮幹啥?”
趙永柯被問得發愣。
“我想用鞣製出的牛皮革,給幾條狗做幾件防護背心,保護要命的部位,還能防刮蹭!”
呂律在這裏想了好一會兒,沒有後世的那些合成材料,在給狗子們做防護背心這事兒上,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皮革。
上輩子沒少搗鼓皮毛,他雖然不懂鞣製,但皮革的優缺點,還是瞭解得不少。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豬皮,這是他比較容易得到的。
豬皮革,透氣透水性好,耐磨,堅韌,聽上去很不錯,可惜的是豬皮革沒有網狀層,做出來的皮革不厚實,防護能力反而不行……排除!
隨後,他又想了馬皮和羊皮,但最後發現,似乎牛皮纔是更好的選擇,厚實,柔韌,強度又高,那是用來做翻毛皮鞋最好的材料,用來給狗子打造防護背心,非常不錯!
最大的問題,牛是耕種的重要牲口,一般農戶除非牛太老必須淘汰纔會宰殺,周邊好像又沒有養殖場啥的……但只要能鞣製好,呂律覺得,花點錢,還是能很容易搞到的。
實在不行,就到收購站問問,這些牲口的皮,他們也是有收購的,往區上跑一趟,讓天天盯在收購站兜售槍支的吳彪,在看到有人來賣牛皮的時候,幫忙出稍微高點的價格收購兩張還是可以的。
趙永柯聽了呂律的想法,神色有些驚詫,但很快就笑了起來:“我現在多少有些明白,元寶爲啥會領着狗崽來跟你混了……你是一個好主人。牛皮能鞣製,你弄到牛皮送來就行。”
呂律頓時笑了起來。
他開始在想,元寶它們穿上防護背心會是啥樣。
接過趙永柯送來的豺肉,餵給六條狗。
這裏那麼多豺,短時間內,可以讓它們使勁喫了。
呂律隨後也取了獵刀,幫着去給這些豺剝皮。
加上被追風踢死和陳秀清之前射殺的,一共二十八隻,這活計可不少。
一直忙到擦黑,每個人也只是剝了兩三隻而已。
晚上的時候,還是啃着饅頭,喫着野豬的手把肉,喝着蘑菇湯簡單對付。
在喫飯的時候,呂律安排道:“那麼多血肉在草甸子裏,血氣沖天的,很容易引來野物,晚上的時候,咱們得小心防護着,輪流守夜吧。”
對於這一點,趙永柯和陳秀清都沒有意見。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腥味太過濃重的原因,這一晚上,反倒出奇的安靜。
早上幾個人繼續去剝皮的時候,也只看到這些肉被一些老鼠之類的小動物偷咬過一些而已。
又忙活了一早上,總算是將這些皮全部剝下,就掛在周邊的林子裏風乾着。至於那些肉,除了留下一些餵狗外,其它的,被三人用馬車送往遠處,扔進林子裏。
在這裏還不確定要呆多長時間,那麼大的一堆肉,也是招災的,天熱,還很容易發臭。
進山第二天,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和豺羣周旋上,這是幾人都沒想到過的事情,現在危機終於解除,總算是可以安心去找尋獐子和鹿的蹤跡了。
下午的時候,還是讓陳秀清看守帳篷和馬匹,小磊子那片山石林木夾雜的區域,就連趙永柯的鄂倫春馬走起來都有些費勁,乾脆就將馬匹留在草甸子喫草。
呂律和趙永柯則領着狗子們朝着小磊子山進去。
興許是黴哌^了,好吒啪蛠恚瑑扇说搅松缴蠜]多久,呂律就已經聞到了麝香的古怪味道,更是沒用多長時間,就找到了那隻林麝排便的區域,佈下了捕獵網。
第354章 深山鹿鳴
麝香香得發臭,這能瀰漫出很遠的氣味,說明獐子處於發情的時期,而這片地方,是它的家域。
從八零年以後,隨着改革開放的進行,麝香價格節節攀升,但是,大都是通過沿海地帶,轉銷到了國外才能真正賣到好價格,這年頭的國際市場上,一克麝香,差不多三十到四十美刀的樣子。
沒聽錯,是美刀!
呂律弄到的第一隻麝,取出的那些麝香,別看着不多,卻也已經能賣到不少錢。當然,這得送到沿海,至於收購站,那就呵呵了。
等這些麝香多攢一些,再去一趟也不遲,當然,還能帶上別的山貨,比如棒槌。
聽着價格高昂,但哪怕是在後世,能通過養殖獐子取麝賺錢的企業或是私人養殖戶都少之又少。
有數的也就是一些研究所帶動的龍頭企業和藥廠下邊的子公司,但所產的麝香,也僅能滿足國內需求而已。
別看獐子喫的東西有百多種,聽着挺複雜,但四時所喫的又大有不同,大概跟分泌麝香這一點有關係,所需要的食物配比挺複雜。
關鍵是,這玩意兒所需要的環境要求很高,又相當能蹦躂。單是環境的選取和飼養場所的建造就是不小的負荷。
呂律這裏,建在山脊坡地上的兩米多高的柵欄,想從下方坡地往垂直往外跳,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它能爬樹,也沒那能耐出去。
草甸子兩側那麼大片林木,遠離村莊,又有好水源,這樣的環境,倒是養獐子的好地方。
這年頭,私人有能力進行獐子的人寥寥無幾,沒那技術,也不懂得活體取香的法子,麝香的獲取,主要還是靠的殺麝取香。
國際上因爲香水、藥品的需求,在往後的時間裏,這價格還在不斷攀升,也正是這個原因,讓國內的獐子遭到大量獵殺而數量大幅銳減。
呂律之所以敢養,那是因爲他懂得這養殖技術,也有現在山裏這樣好的環境。加上是上輩子就幹過的事情,他有這優勢。
當然,他也清楚,也就是這十來年能養,到了後面,養了也不好搞錢了,因爲麝香禁制外貿,並且管控極嚴,想要用麝香在國內外真正賣到好價格,難!
他只是想瞅準這機會,好好撈上一筆!
至於以後還養不養,那就得等以後看情況再說了。
相比起來,梅花鹿的養殖,更長久。
佈置好狩獵網後,呂律和趙永柯兩人繼續在周邊轉悠。
這裏是適合獐子的生存環境,周邊也很有可能還有,畢竟,獐子的家域並不大。
呂律不僅僅想捕捉雄性獐子取麝香,還想能不能多弄到雌性獐子,繁殖更多後代。
當然了,能弄到多少算多少,進山的機會多着呢,以後碰到再捕捉,不斷積累就行,也不是非現在就必須弄到很多。
別說,在山上轉了一圈,還真被他們又給找到一隻雌性獐子的方便之處。
獐子的活動路線固定,排便位置也固定,下了捕獵網後,到了傍晚的時候,兩隻獐子,輕鬆到手。
在草甸子又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三人繼續往回走,前往第三個趙永柯曾發現過獐子的地方——樺皮羌子,那裏有一個林場。
到了地方,趙永柯作爲時不時會光顧並帶來野味的鄂倫春獵人,他跟林場熟識的管事人打過招呼,直接將車子寄放在林場裏。
陳秀清也終於可以跟着兩人一起行動了。
捕獵網裏的兩隻獐子,困上一兩天還行,時間要是長了,就只是它們自己不斷掙扎,也能將自己小命給累沒了。
不能耽擱太久。
呂律打算今天下午和明天一天的時間,將精力集中到捕捉公鹿的事情上。
那些母鹿可不能閒着。
林場附近山頭,常年有人活動,野物的數量少得多,得去周邊更遠的山裏。
三人還是先去了趙永柯它們發現過獐子的山林,結果,一路轉下來,發現這片地方,根本就沒有獐子活動的痕跡,野豬羣倒是碰到兩個。
至於梅花鹿,更是連影子都沒有看到。
“律哥,獐子沒有,鹿也沒有,咱們這趟怕是得白跑了?”
陳秀清有些心焦,滿山遍野,啥蹤跡都沒有,那可就有些無聊了。
呂律卻是一點都不急。
他取出鹿哨晃了晃:“金秋九月,山林果實累累,大自然爲獐子、狍子、鹿選定的婚期,鹿和獐子是少了些,但會不會是咱們找獠粔颉!�
他笑着拿起鹿哨,在休息的時候,不時吹上一兩聲。
“今天晚上,咱們在山裏過夜,凌晨和早上最安靜的時候,有鹿的話,能聽到山裏的鹿鳴,大白天的可不行!選個地方,咱們早早休息,凌晨的時候再說。”
呂律騎着追風在林間緩坡上,朝着下邊的山間河谷走去。
到了地方,在河灘邊搭好帶來的帳篷,烤了幾個饅頭挺勉強湊合填飽肚子,三人早早睡下。
大概是心裏有事兒,到了凌晨的時候,呂律一下子醒來。
見趙永柯和陳秀清兩人還在酣睡,他倒也沒驚動他們,悄悄鑽出帳篷。
沒想到,大概是掀開帳篷門簾的時候,聲音大了一些,趙永柯也一下子翻身坐了起來:“準備動身了?”
“嗯吶,時間差不多了。”
見趙永柯醒了,呂律乾脆回去將陳秀清晃醒:“清子,醒醒!”
這貨吧嗒兩下嘴巴,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撓了一下,翻了個身側臥着蜷縮成一團,呼吸重歸平穩,一點醒的徵兆都沒有。
“燕子,你咋來了?”
呂律看着他這樣子,淡淡地說了句。
這話像是有無窮魔力一般,陳秀清在聽到這話猛地一下翻身坐了起來:“燕子來了?在哪兒呢?”
他四下張望,結果發現啥都看不到。
“在你夢裏呢!”呂律笑道。
一旁的趙永柯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律哥啊,這是要準備出發了?”陳秀清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後問道,天還很黑,看不清楚,不然一定能看到他紅得發紫的臉。
“搖着叫不醒你,一說燕子,你精神百倍!你小子以後要是真把燕子給娶回家了,怕是得把人給疼死,你悠着點吧。起牀了,要不了多長時間,天就該亮了。”
呂律催促道。
他自己先一步鑽出帳篷,在帳篷門口守着的六條狗也紛紛跟着起來,一個個抖了抖身體,伸着懶腰。
天還很黑,外面變冷了許多的空氣,讓呂律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趕忙將衣服裹緊一些。
摸着走到河邊,抄着河裏的冷水洗了把臉,回到帳篷邊,第一件事兒,就是拿着鹿哨,衝着周邊的山野吹了幾聲。
“miu……miu……”
粗獷中帶着溫柔、豪放中又摻雜着羞澀的鹿哨聲,在山野中傳遞開來。
呂律靜靜地聽了一會兒,沒啥反應,又吹上幾聲,再仔細聆聽。
可直到趙永柯和陳秀清搭手,將帳篷摺疊起來捆好,呂律也沒聽到任何聲音。
他只得將帳篷綁追風背上馱着,叫上兩人,繼續沿着河谷深入。
趙永柯也將自己的老舊鹿哨取了出來,三個人一路騎着馬往深處走,不時吹上幾聲鹿哨,側耳傾聽一陣。
漸漸的,晨光熹微,再到朝陽初升,三人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陳秀清不由微微嘆了口氣:“不是吧,進山走了一天,被豺跟了一天,就弄了一堆沒啥大用的豺皮!想要找的反倒找不到……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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