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30章

作者:指尖灵

呂律笑笑:“不是還弄到兩隻獐子了嗎?別不知足了。這些獐子、鹿,誰都知道是好東西,誰見了不打?山裏本來就少,就即使啥都沒弄到,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兒,心態放平穩些,越是急,你會發現越是啥都看不到。”

“主要還是這些地方,以前我們在山裏的時候,隔很長時間纔會來一次……以前看到,但沒法保證它們一直都在。怪我!”

趙永柯有些歉意。

“趙大哥,沒怪你的意思。這些獐子、鹿都是長腳會走的,又不是石頭,扔在那裏就一直不動,都淡定些,咱們隨緣隨遇就好!打獵空手的事情,不是很常見嗎?”

呂律心態很平穩。

三人順着河谷往前又走了一段,見前方河谷變得狹窄,兩邊山坡陡峭了很多,不太好走,呂律領頭騎着追風,順着左邊山坡爬上去。

一路走,一路吹着鹿哨,眼看日上三竿了,還是沒有絲毫回應。

“走吧,咱們回去吧!昨天下午就出來了,今天早上又走了不少路,回到林場休息一晚上,咱們明天回家”

早上鹿羣活動的高峯期都過了,中午想要找到,那可就更難了。

有鹿哨,那也得在聲音傳達到的地方有鹿纔有作用。

一路上,選擇的大都是鹿羣喜歡活動的地方,鹿哨發出的聲音沒有得到絲毫回應,就連一路上,連鹿的蹄子印都沒看到一個,再找下去,怕也會很難。

呂律調轉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乾脆驅馬上到山脊上,準備順着更好走的山脊回去。

手中的鹿哨,碰邭馑频兀瞪弦粌陕暋�

他自己沒太過在意,身後跟着的趙永柯卻在三人到了山脊走了一段後,呂律某次吹動鹿哨後,忽然叫了起來:“等等!”

“咋了?”呂律勒住繮繩,回頭看着趙永柯。

“我好像聽到鹿鳴聲了……你再吹!”

趙永柯催促道。

呂律愣了下,舉着手中的鹿哨,仰天又吹了幾聲,隨後,三人都安靜地聽着。

“miu……miu……”

隱約中,呂律還真聽到了梅花鹿公鹿發情時發出的時而細綿時而渾厚的叫聲。

“好像還真是!”

呂律舉起鹿哨又吹了幾聲,再次仔細聽着。

這次,他沒說話,陳秀清倒是先說了:“我也聽到了!”

“咋聽不出在什麼方位?”趙永柯有些疑惑地說。

“我也聽不出,太小了!”陳秀清也搖搖頭說道。

呂律調轉馬頭:“我感覺是對面山裏傳來的……走,回去,咱們到山頂上再聽。”

趙永柯和陳秀清兩人立馬跟着掉頭,順着山脊朝山頂走。

呂律再次吹了幾聲鹿哨後,也驅趕着追風加快腳步。

不多時,三人到了山頂。

這次,不用呂律吹鹿哨,也能聽到對面向陽的山嶺半腰傳來了鹿鳴的聲音。

發情期的鹿,通過叫聲,尋找着鹿羣。也通過叫聲,告誡其它競爭對手,以示存在。

呂律站在山頂上,接連吹了幾次鹿哨,確定那雄鹿的位置後,當即領着三人,順着緩坡往下走。

現在,鹿是發現了,抓捕,纔是最難的。

第355章 聲控

三人騎着馬下到下邊山谷,找了草地,讓馬匹在草地上喫草。

鹿是極其敏銳的動物,騎着馬朝着鹿發出鳴叫的地方走,發出的響動,它雄性荷爾蒙再怎麼旺盛,怕是也早就跑沒影了。

六條狗也被呂律留在河谷,沒讓它們跟來。

元寶還好說,但五條狗崽,多少還有些不安分,在林木間穿行,也是不小的陣仗,容易驚動那隻鹿。

採用鹿哨抓捕公鹿,其實,配上鹿皮僞裝,效果要好很多,能讓鹿走得很近,直接徒手抓捕。

高明的鄂倫春人,甚至能僞裝到讓鹿湊到近前,湊着腦袋過來聞氣味的程度。

僞裝,呂律和陳秀清在遇到葛家田抓捕馬鹿的時候就看過一次,那是真的做到了將馬鹿抓住,只是葛家田力氣和耐力欠缺,最終沒能馬鹿逮住反被馬鹿蹂躪。

但其實,呂律對憑藉一個鹿哨活捉雄鹿這事情並沒有太大把握。

使用鹿哨,需要極強的耐心,不能有絲毫差錯,哪怕是鹿哨的聲音發出的不對,都可能直接驚跑雄鹿。

想讓鹿靠近自己三米範圍內,更是難上加難。

這麼近的距離,哪怕是在下風口,氣息也早就藏不住了。

在自家草甸子之所以能成功,純粹是母鹿對呂律的戒心已經小了很多。

這件事情,呂律問過趙永柯,不借助僞裝,想要靠鹿哨發出的聲音引鹿靠近進行徒手抓捕,他這個地道的鄂倫春人,也沒啥把握。

對於呂律而言,這鹿哨更大的作用在於利用鹿哨發出的聲音來發現雄鹿,招引鹿羣,並讓它們靠近,開槍獵殺的時候很方便。

當然也能誘使鹿羣走進設置的陷阱。

獵囊裏揹着的捕獵網,除了用來捕捉獐子,也是爲捕捉雄鹿而準備。

呂律和趙永柯兩人,在朝着鹿發聲的山坡半腰靠近時,還在不時吹着鹿哨,時時確定着那隻不斷叫着的雄鹿的位置。

從聲音上不難判斷出,那隻雄鹿也在朝着兩人的方向靠近。

發情的雄性相互吸引,爲的就是幹仗,比比誰更堅挺,人類除外。

往山坡爬上去三四百來米,已經跟那隻鹿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呂律停下腳步:“趙大哥,咱們就在這裏設網吧!”

趙永柯掃視着周圍,林木針闊混交,下邊生長着不少灌木。灌木和灌木之間的縫隙,彷彿是天然的“小道”。

而這些“小道”,無疑是設置捕獵網的好地方,而且,正處在下風口。

那雄鹿在鹿哨聲的吸引下,正在朝着這個方向過來,經過這個地方,總不能鑽灌木叢而行,必然走的是灌木叢間比較寬的縫隙。

呂律可是把捕獵網全都給帶來的,捕捉兩隻獐子,用了兩張,呂律獵囊裏還有六張捕獵網,這樣的“小道”能設置六處,那是十多米寬的地帶。

也就是說,只要鹿哨哂玫煤茫芽睾眯勐沟姆较颍蔷湍芩竭@個地方。

身爲經驗豐富的獵人,趙永柯一眼就看出呂律的意圖,而且,以他的眼光來看,這裏也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設置捕獵網的地方。

“我看行!”

趙永柯點點頭。

呂律見趙永柯也沒啥意見,對這次設捕獵網捕捉雄鹿的事情,心裏又多了幾分把握。

他把獵囊取下,將裏面的捕獵網一張張取了出來。

捕獵網這樣的獵具,別說是獵手,就連山裏不少人都會使用。

下個套、支個夾子,下張網……抽空巡查,有獵物就撿,這是很常用的法子。

呂律將捕獵網給趙永柯和陳秀清一人分了兩張,他自己也拿了兩張,小聲說了安放位置,各自動作輕緩地開始佈置。

野物進入獵網,觸動設置的小機關,旁邊的小樹猛然彈起,將網收起來。

通常選較大的樹,利用重物,直接能利用捕獵網將野物給一下子兜住吊起來。

不過,呂律這裏不需要,只需短時間內困住就行。

三人手腳不慢,很快將捕獵網布置好。

呂律檢查了一遍,確定沒問題後,再次抬起手中的鹿哨,吹了起來。然後,三人慢慢往後退,退出二十多米後,藏在灌木叢後邊,繼續吹着鹿哨進行招引。

“清子,待會那雄鹿被網困住了,就看你的了,可得立馬衝上去將它給摁住!”

呂律可沒忘記這傢伙一身的腱子肉,一股子的力氣。

上次設柵欄、打鹽窩子抓那些鹿的時候,陳秀清生猛地逮住那隻逃竄逃竄的母鹿的情形,他還在記憶猶新。

成年母鹿六七十公斤的樣子,可雄鹿就大的多了,那是百多公斤的活物,沒點力氣,可降伏不了,而且,現在處於鹿的發情期,都憋得厲害,性情暴躁着呢。

“呆會就看我的吧!”陳秀清信心滿滿。

呂律笑了笑,做出噤聲手勢後,他拿起鹿哨又吹了一聲。

從那雄鹿發出的聲音判斷,它來得很快,只是往下邊偏離了不少,再這麼走下去,可就完全有可能偏離佈下的陷阱。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用極低的聲音跟趙永柯說道:“趙大哥,你在這守着,我往上邊走一段,得把它這方向給改變一下。這裏就交給你了。”

“嗯吶!”趙永柯點點頭。

呂律貓着腰,小心地往上邊走了十多米,在灌木叢後面藏好後,吹響鹿哨。

那鹿是尋着聲音來的,呂律的做法,就是用鹿哨發出的聲音,來調整改變那隻雄鹿的行進方向,確保它從佈下的捕獵網這裏走。

在接連吹了幾次後,從那雄鹿發出的聲音來看,又靠近了很多,而且方向也調整過來了,呂律微微鬆了口氣。

他衝着趙永柯示意,讓他吹鹿哨,不然的話,公鹿的走向又要偏高了。

兩人相互配合,通過鹿哨聲,控制着那隻雄鹿的行動軌跡。

大約等了十多分鐘,斜上方的林木間,傳來枝葉晃動的聲音。

一隻體型很壯碩的雄鹿,躥跳出來,那對早已經骨質化的鹿角顯得很是威武。

呂律在看到這頭鹿的時候,心中忍不住驚歎:“好鹿!”

事情即將進入收尾階段,三人都變得異常謹慎,就連呼吸也在努力控制着。

那隻鹿躥跳出來後,往前走了幾步,立刻停住腳步,朝着斜下方張望,似乎並沒有發現異狀,又叫了幾聲。

趙永柯緩緩抬起鹿哨,也跟着回應幾聲。

人和鹿之間,還隔着三四十米遠呢,那雄鹿盯着趙永柯所在的地方張望了一下,快走幾步,一邊叫着,一邊從斜裏走了下來。

在從兩蓬灌木間走過時,捕獵網立馬被觸動。

被人力彎曲的小樹一下子彈起來,帶着鋪在地上的用枯葉遮掩的捕獵網一下子往上兜,同時收緊網口。

這一次,陳秀清把握得很好,第一時間就衝了上去。

呂律和趙永柯兩人也立馬跟着衝了出去。

那捕獵網是借用小樹而設置,彈力不是很強,根本不足以將網口收緊。

何況,就這雄鹿頭上的那兩根樹枝一樣的鹿角,也根本就攏不進去。

陡然受驚的雄鹿猛烈地掙扎躥跳,想要蹦躂出來,可有兩隻蹄子已經從網孔中穿出,更是在躥跳中用力拖拽,另外兩隻腳也從捕獵網的網孔中穿出,非但如此,還將網口給收得更緊些。

這下,想要擺脫這張捕獵網,就更難了。

可是擺脫這張捕獵網難,那棵不大的小樹卻被拖拽得搖來晃去,雄鹿的力氣,實在太大了些,完全有可能將小樹掰斷,這要是斷了,網口必然會松,雄鹿還是有很大可能逃脫。

不過,二十多米的距離,對於三人來說,不過三四秒的事情。

陳秀清第一時間衝到,第一件事就是抓着雄鹿的一對鹿角,猛然使勁一扭,頓時將雄鹿摔翻在地,死死地扭着鹿角,不讓雄鹿起身。

呂律和趙永柯隨即趕到,見雄鹿已經後腳撐地撅着屁股,前腳跪地在猛力掙扎,兩人都不敢大意,鹿角可是會斷的。

兩人一人拽住一隻後腳,猛地朝下邊一拽,將公鹿再次摔倒。

“趙大哥,我拉着,你拿繩子來綁!”

呂律將趙永柯拽着那隻後腳接手過來,將雙腿分開,並往高處抬了一下,不讓它雙腳落地。

腳一落地,那公鹿就有支撐的地方迸發力氣了,只要抬高了,踢蹬空氣,那就沒啥用了。

之所以將它兩條後腿分開,純粹是爲了不想在它踢蹬的時候,互相碰撞傷到手。

趙永柯將自己揹着的獵囊放下,從裏面取了繩索,手法熟練地將雄鹿的四蹄纏繞,猛地用力一收,這雄鹿再也沒法踢蹬,只能在地上不停地叫着。

“可以鬆開了!”

繩子綁好後,趙永柯笑着說道。

用了不少力氣的陳秀清和呂律兩人也長長舒了口氣,跌坐在一邊,喘着粗氣。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三人都相當高興。

“這鹿和獐子,估價一千二百塊錢,咱們三人平分!”

對於呂律而言,三隻死鹿的價值,遠遠比不上這一隻正值壯年的雄鹿。

就以收購站的價格,兩隻獐子和這隻鹿身上所能取下來的東西,賣了不會超過一千二百塊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