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28章

作者:指尖灵

但看眼下這豺羣的陣勢,他也只有不斷冒冷汗的份。

幸好,三人深入林子,也不過幾百米的距離,騎着馬往草甸子跑,倒也沒用多長時間就跑了出來。

一隻只豺也跟着跑到了草甸子上。

數量越來越多,淒厲的叫聲不斷。

呂律回頭看了一眼後邊的情形,沒有絲毫讓追風停下的意思,一直到了草甸子中間的位置才勒住繮繩,讓追風停了下來。

“太狡詐了,差點上了它們的當!”

趙永柯也跟着勒停馬匹,心有餘悸地說。

曾經遭遇過豺羣的圍攻,他是最有感觸的人。

陳秀清騎在馬上,抓着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着很快將三人圍起來的那些豺:“律哥,這也太多了,咱們怎麼辦啊?”

“能怎麼辦?只能打了!”

呂律長長舒了口氣:“咱們都該慶幸,沒有在林子裏被圍住,同樣的情況,在林子裏,咱們更難辦,到了草甸子裏,手中的槍才更有準頭,馬也能跑得更快,元寶它們也能更有發揮餘地。”

看着一隻只從林子裏躥出來,環繞在四周,這裏嗅嗅,那裏聞聞,不時朝着三人張望的豺,呂律反倒顯得輕鬆了一些。

“咱們這應該也算是把可能在晚上發生的事情,給提前到了現在,未必不是好事兒。再稍微等等,等它們全部出來,放開了打!”

呂律說了一句,目光掃視着環在周圍的豺,一隻只數過去,發現在草甸子上能看到的豺,數量有二十三隻,這還沒完,還時不時有豺從林木間各處躥了出來,數量不斷朝着三十靠近。

在這其中,他也看到了那隻遊走在最邊緣,體型最大的豺首領。

對,豺的首領!

但呂律看下來,這首領是能發動一些對自己羣體的命令,但似乎並沒有狼王那樣的權威,跟其它豺相比,也就是稍微壯點,別的沒啥兩樣,感覺更像是一個有商量的和睦大家庭。

整個草甸子上,嗯嗷嗯嗷的尖銳嗥叫聲沒完沒了,還有環在周圍衝着豺羣齜牙的元寶和五隻狗崽,也是兇聲不斷。

早已經躍躍欲上的它們,還沒得到呂律的進攻命令,只是將那些試探着一點點靠近的豺給嚇退。

又等了三四分鐘,三人騎着的馬似乎受不了這種尖嗥,越來越不安,環繞在周圍的豺羣,試探得越來越頻繁,看似零散地分散周圍,實際上已經在悄然間,將範圍縮小了很多,就連這些豺發出的叫聲,也頻繁、尖厲了不少。

豺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可能發動攻擊。

呂律環視着周圍,見林木間再沒有其它豺出現,他數了下,發現豺的數量已經達到了三十三隻。

野獸就是這樣,單獨的一個,看上去平平無奇,但是當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原本一直秉持的謹慎,也會漸漸消失,變得更趨向於兇狠。

這是野性的膨脹。

它們會變得更兇,更殘暴。

何況,這是豺。

單獨的一隻豺遇到成年人,十有八九會掉頭就跑,最多在遠處自認爲安全的地方,遠遠地看上一眼。

可是,當它們數量達到三十多隻,就敢對三人窮追不捨。

哪怕三人手中都有半自動,還有六條狗。

在它們眼中,估計就是一堆食物。

“差不多了!別下馬,不管怎麼說,好歹是在高處,比站在地上被豺圍攻更安全些,至少腦袋、脖子,不那麼容易被咬到。”

呂律小聲說了一句,緩緩抬起手中半自動。

趙永柯和陳秀清也抬起槍,各自開始瞄準,只是騎着的馬匹不時躁動,槍口也跟着一晃一晃的,都在等着呂律的槍響。

呂律準星跟着那隻最強壯的豺移動,深深吸了口氣後,指尖猛地扣動扳機。

砰……

那隻豺首領腦袋爆開了花。

他槍口微移,又是一槍,再一隻豺倒地,緊跟着,他扣了第三下扳機……

趙永柯也不落後,也是一槍緊跟一槍。

陳秀清稍微慢了半拍,但在呂律第三槍發出的時候,他也已經打出兩槍。

元寶和五條狗崽第一時間衝了上去。

幾乎在槍響的時候,似乎是它們其中的豺被擊殺發出的慘叫刺激,亦或是本就已經蓄積到了極點的獵殺慾望到了頂點,聽到槍聲,它們居然也像是接受到進攻命令一樣,兇狠地朝着三人就衝撲過來,完全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樣子,居然不逃。

陳秀清的馬匹,被一下子竄到後邊的三條豺驚得躥跳起來,甩開四蹄就跑。

定地射擊,他完全沒問題,可馬本就在驚懼中,這一跑,他連瞄的機會都沒有了,只顧着抓緊馬鞍防止自己掉落下來。

這要是掉下去,面對的肯定是幾張咬來的嘴。

他心裏還想着趙永柯說的那隻被喫了小半還活着的小野豬,他絕不想經歷那種生不如死的過程。

馬匹完全不受他控制。

對,他所能做的,只能是保證自己不從這驚逃的馬匹身上掉下來,感覺到身後異常,猛然回頭,看到三隻豺追在自己的馬屁股後面,他只能將手中的半自動當燒火棍一樣,朝着馬屁股後邊揮舞驅趕,將想要撲咬的豺給嚇退。

趙永柯騎着的鄂倫春馬則是四處驚跳,不像陳秀清這匹,只顧着跑。

那鄂倫春馬看上去毫無章法的踩踏、踢蹬,很有效地讓圍過來的豺近不了身,這也是一種戰鬥,一次踢蹬中,成功將一隻措不及防的豺給踢了翻滾出去,哀鳴不斷。

常年離不開馬,趙永柯的騎術相當了得,哪怕騎着的馬匹這般亂跳,依然能牢牢地黏在馬背上,抽空抬槍就是一下,一兩槍落空,總有一槍成功射殺一隻豺。

追風就不一樣了,在豺圍上來的時候,它立馬就跑了起來,後腳的連環踢,雖然沒有踢到繞後的豺,卻成功將它們逼退。

速度一下子爆發出來,沒幾下,就馱着呂律衝出豺的包圍圈。

三人被一下子分割開來。

元寶和五條狗崽,則是瘋狂地跟幾隻豺撕咬混戰在一起。

面對如此靈敏的豺,它們也沒啥襲後的機會,只能逮到哪裏就咬哪裏,一時間,嗚哩哇啦兇狠的撕咬聲和豺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

呂律回望着大亂的場面,心驚不已。

要知道,最先動手,就單是他一人,在豺衝撲近身的時候,他接連三槍,一槍滅殺一個,就已經打掉了三隻豺,趙永柯最起碼也殺掉了三隻,陳秀清兩隻也是有的。

一下子死掉八隻,這些豺居然半點退縮的樣子都沒有。

看亂成一團的陳秀清和極力找機會射殺的趙永柯,情況不樂觀啊!

可不能任由追風亂跑。

他左手一勒繮繩,儘可能地牽引着被幾隻豺追在後邊的追風繞着它們的包圍圈奔跑。

他身體微傾,右手單手握緊半自動,槍托頂緊右胸,扣動扳機,射殺圈內躥跳的豺。

這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單臂無依託射擊的方法。

部隊專門有過類似的訓練。

在戰場上,手臂被射傷、炸傷失去作用後,戰士們哪怕只有一隻手,依舊要持槍戰鬥,單臂無依託射擊,這是曾被推廣過的射擊方式。

生命不息,戰鬥不止!

這種精神,呂律向來佩服。

他自己也有過這樣的訓練,非常考校腕力,之所以練,那是因爲,自己哪怕是進山打獵,也有很大可能手臂受傷。

總不能沒了依託,半自動就當成燒火棍用吧。

他非但練了,還練得相當不錯。

儘管追風在奔跑中,但現在,他微傾着身體,打的是在距離自己槍口不過兩三米的東西,槍口指到,開槍就行。

儘管時不時落空,但槍裏剩下的七顆子彈,還是又被他滅了四隻。

槍裏沒子彈了,他趕忙坐直身體,在追風奔跑中,快速從面前的子彈袋中,取出一聯子彈,壓進槍裏,猛地一勒繮繩,調轉馬頭。

一看自己身後沒有豺追來,他也不管了,翻身跳下追風,雙手端槍上臉,朝着在場中亂竄的豺,開始點射。

這種立姿射擊,呂律更是精準,接連三槍放翻三隻。

短短兩三分鐘的時間,三十多隻豺沒了大半。這些豺之前還起粢话愕泥平校桓酁l死的慘叫壓過,剩下的豺似乎才意識到了危險,不敢再糾纏戀戰,一個個夾着尾巴四處奔逃。

呂律哪會錯過這個機會,繼續開槍射擊。

壓力大減的趙永柯也是抓緊時機,從馬背上一下子跳下來立刻成了跪姿,只是扣動扳機的時候,發現槍裏又沒子彈了,趕忙從口袋裏掏出一聯壓上,這一耽擱,只來得及射殺一隻,零散的幾隻,鑽了林子,很快沒了蹤影。

草甸子上剩下的豺,元寶咬着一隻,白龍和青狼咬着一隻,黑虎和花豹摁在地上一隻,最讓呂律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獵性極強的黑嘴,居然將一隻豺掏了肛。

呂律在射殺三隻後也沒了機會,同趙永柯一起上前,將那四隻被狗子們控制住的豺,用半自動的刺刀結束它們的小命,又將被打傷還沒死透的哪些豺也一一補刀。

陳秀清就在這時候,好不容易控制住馬匹,騎着跑了回來,看着草甸子上的一具具豺屍,撓起了頭髮:“這就打完了?”

第353章 防護背心,初想!

“還嫌不夠多啊?”

呂律看着陳秀清笑笑,又看了下他騎着的馬。

滅殺這些豺,說來話長,但其實,從開槍到結束,也就是兩分鐘左右的時間。

陳秀清也就只是一開始的時候開了兩槍打掉兩隻豺,之後整個人就被他受驚的馬逃命似地馱着亂竄奔逃,直接就衝進了樹林。

這農家用馬,騎着來打獵,比起趙永柯的鄂倫春馬和呂律的追風,完全是兩碼事兒。

趙永柯的鄂倫春馬是表現最好的,看似驚跳,但其實是它自己被豺圍困時的一種搏鬥方式。

這是食草動物,即使是搏鬥,所能用的招式也只是踩踏和踢蹬,戰鬥方式單一,但是,敢跟食肉野獸搏鬥,就值得稱道。

呂律的追風也有些慌亂,也想逃,但好歹能控制得住,在豺羣外邊圍着跑的那兩圈,能明顯感覺到它在快速適應,哪怕呂律最後從它背上跳下來,衝着豺羣點射的時候,它也沒跑掉。

而且相比起趙永柯的鄂倫春馬,追風還有兩個最大的優勢,奔跑平穩,速度快。

速度快,那些豺在發現不容易追上後,很快放棄了對追風的追逐,變得安全。

而平穩,則讓呂律有了更好的發揮機會。

細點一下,就這一戰,死掉的豺有二十六隻,呂律一人射殺的就佔到半數。

“清子,現在手頭也不缺那點錢,你也去買匹鄂倫春馬回來,打獵的時候,比這用來犁地拉車的馬強。”

看出陳秀清因爲沒幫上什麼忙而有些無所適從,呂律不由出聲安慰。

在山裏,鄂倫春馬的實用性更強,穿山越嶺,爬坡過坎,在這一點上,鄂倫春馬比追風強得多。

“趙大哥,有空的話,請你幫我買一匹!”

聽了呂律的建議,陳秀清立馬看向趙永柯,果斷開口。他相信,趙永柯身爲鄂倫春人,肯定是最懂鄂倫春馬的。

“這是小事兒,等這趟回去,有空了我領你往嘉蔭跑一趟,幫你挑一匹馬回來,正好有認識養馬的。”趙永柯滿口答應。

“也幫我買一匹!”呂律也跟着開口。

“你這不是有追風了嗎,還買了幹啥?”趙永柯不解地問。

呂律笑道:“我這追風,秀玉騎不了,得給她另外買一匹,平時使喚起來也方便,她可是非常羨慕烏娜堪嫂子能騎馬的。”

聽到這話,趙永柯也跟着笑了起來:“行,等去買的時候,我幫你挑一匹回來。”

這話說完,趙永柯的目光再次落到周邊那些豺屍上。

看着眼前的戰果,趙永柯看向呂律的眼神都充滿着異樣。

這讓他不由想起上次在山裏打大爪子,三人開槍,就只是他一人的打空,心裏固然是因爲烏娜堪成爲大爪子的捕獵對象擔心而影響了發揮,當時還覺得如果不受影響,他也能辦到。

今天打這些豺,卻是將他的想法完全改變了。

這個自己阿瑪的徒弟,有着遠超他這年歲的沉穩,而且,槍法的精準,也遠在他之上。

尤其是匆匆一瞥中,看到呂律單手抓着半自動依舊能輕鬆射殺豺的情景,他更是佩服。

這是他沒有想到過的技巧,也絕對不是趙團青教的。

“抽空教教我單手用半自動的法子!”

趙永柯認真地看着呂律:“我從來沒想到,槍還能這麼用。”

“單手用半自動……”陳秀清聽到後,也是微微一愣,趕忙跟着說道:“律哥,也教教我,我也想學。”

雖然沒看到呂律單手無依託射殺豺的情形,但既然就連趙永柯都想學,陳秀清又豈會錯過。

“晚上我給你們說說!”

呂律點頭答應下來:“現在,咱們得將這些豺給處理了。”

“這玩意兒要了幹啥?我們以前也打到過,收購站嫌皮毛粗糙,都不收,肉又不好喫,扔了得了!”趙永柯嫌棄地說。

“收購站不收,咱們帶回去,弄個褥子、墊子啥的,還是很好的!很多人想要都弄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