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27章

作者:指尖灵

沒想到,就在這時,那豺竟然腦袋一低,矮着身形在草甸子上快速跑了起來。

被避過了!

陳秀清一時間有些急了,眼看着要跑掉,他也不管了,抱着槍,追着那隻在草甸子草叢間時隱時現的身影,一下接一下地扣動扳機。

瞎貓碰到死耗子,還真別說,那隻豺也被他打中了一下,因爲發出了一聲叫聲,但看着還能飛奔的樣子,應該不要命。

呂律就在帳篷後邊的林子裏,爬在一棵柞樹上,查看着遠處山野的動靜。

他在周邊搜尋了好一會兒,始終不見豺的影子,元寶也沒有任何提示,他只能選擇這樣的方式,以便於自己能看得更遠。

突然聽到草甸子發出的槍聲,呂律心頭一驚,扒着柞樹枝椏,順着主幹,幾下跳到地面,朝着草甸子就跑。

趙永柯則是在草甸子另一邊的山林裏端着槍,小心地查看地,跟呂律交代的一樣,他也沒有走多遠,聽到草甸子的槍聲,也是立馬掉頭往回跑。

呂律有元寶它們,走得還稍遠一些,往回跑的時候,趙永柯最先趕到,出了林子,看到陳秀清跑到草甸子遠處,正在查看着什麼,他當即跑了過去。

很快他就知道陳秀清在看啥了。

“清子,這咋回事兒啊?”趙永柯看着地上兩具被陳秀清放到一起的豺屍問道。

“我在這邊等了好長時間不見你們回來,也就在草甸子周邊轉轉,看能不能看到你們,結果就在這時候,有三隻豺探子過來了,摸到了律哥的追風那裏,結果被驚動的追風,一腳就踢死一個。

你們不是說豺探子要打就得全部打死嗎,現在死了一個,我想着不能放另外兩個離開,也是開槍就打,又打死一個,最後那個開始跑,我連開幾槍,好像擦中了一下,但是還是跑掉了。

我真是太笨了,要是你和律哥在這裏,那隻肯定也跑不了!”

對於沒有將三隻豺給全部留下,陳秀清顯得很是自責,心裏更多的是擔心:“趙大哥,你說那些豺,晚上會不會來報復我們?”

趙永柯搖了搖頭,這種事情,他也沒法做出肯定啊。

呂律就在這時候領着元寶它們,從林子裏衝了出來。

來到兩人旁邊,問了下情況,微微點了點頭,他伸手拍了拍陳秀清肩膀:“清子,長進不小啊,就你剛纔那種情況,換成我跟趙大哥,也不見得就能比你做得更好。加油!”

他這是安慰,也是鼓勵。

當然,陳秀清展現出的能力,也讓他有些意外。

呂律知道陳秀清沒少練習,但卻沒想到,陳秀清的槍法已經練得很不錯了。

從帳篷到射殺那隻豺的距離,至少也有七十米,而且是有這些比膝蓋還高一些的雜草遮掩下。

沒一定水準,還真辦不到。

“咋辦?”

趙永柯面色凝重地看着呂律。

“打吧!”

呂律略微想了下說道:“追着我們跑了那麼遠,現在又被打死了兩個,跑脫一個,不管它們會不會來報復咱們,但我是想去報復一下它們的,只能它們追着我們嗎?我們也可以追着它們啊!

這事兒,不能等晚上。如果數量多了,到了晚上,咱們看不見,打不着,太被動,也太危險了。”

趙永柯點點頭認可了這一說法。他抬頭看看天空,離天黑還早,有足夠的時間,說道:“動手吧!”

“清子,你剛纔說有一隻被你也擦到了……在什麼位置?”

呂律尋思着,既然被打了叫起來,那肯定是傷到了,流血那是肯定的事兒。

豺探子受傷,必然會逃回所在的種羣,掐着蹤跡跟過去就行。

陳秀清瞟了周圍一眼,領着朝二十多米外的草地上走了過去,果然看到草葉上沾了血跡,一路灑落。

呂律看着這些血跡,看向不遠處的樹林,冷聲嘟囔了一句:“我讓你們跟!”

他回頭衝着追風吹了聲口哨,遠處重新安定下來的追風抬頭朝呂律這邊看了一眼,嘶鳴一聲,朝着呂律狂奔過來。

趙永柯和陳秀清兩人羨慕地看了呂律一眼,各自朝着自己的馬跑了過去。

馬匹留在這裏沒人看管不安全,萬一留在草甸子,還有可能被野物所傷,還不如直接騎着過去,必要的時候還能騎着馬追攆。

追風很快跑到面前,呂律翻身騎了上去,一抖繮繩,跟在早已經嗅過血跡氣味的元寶、白龍身後,朝着林子裏鑽了進去。

陳秀清和趙永柯兩人,騎上各自的馬後,驅趕着快步跟上。

三人往林子裏深入四五百多米,元寶就衝着前方發出兇聲了。

呂律就在這裏從追風背上跳了下來。

他略微感受一下,發現自己就處在下風口。

“風向很有利,咱們先靠近點看看!”

呂律說了一聲,當先跟上元寶,小心地往林子深處摸了過去。

陳秀清和趙永柯也下了馬,不過,他們可沒法像呂律這樣不拴追風,而是將馬匹拴在樹上,呂律一個口哨能將追風給叫回來,可他們兩個的馬,萬一被驚動跑掉,怕是得有一陣好找。

拴好馬匹後,兩人也小心地跟了上去。

倒也沒走多遠,下邊的山坡林木間傳來了嗯嗷嗯嗷的叫聲。

這次不是一隻,是好幾只。

更讓三人驚訝的是,隨着這些聲音的不停叫喚,更遠處的山林,竟然還有好幾次聲音回應出現在不同的地方。

它們正在不斷聚攏!

三人聽着這聲音就知道,這豺羣,不是那種輕易善罷甘休的了,一個個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挺侔。�

居然藏在這種地方,三人都沒想到。

又往前小心地摸了一段,三人在高處,遠遠能看到下邊的林木縫隙中,十數個身棕紅色的身影躥來跳去,一個個尖利的聲音,聽得人厭惡不已。

不時還有從別的地方鑽出來的豺加入其中。

這十數只豺中,聲音最大最響亮的,當屬站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山石上,明顯比別的要大一些豺發出來的。

別的豺,普遍三十來斤的樣子,那隻豺最起碼也得有四十斤,油光水滑的,很是健壯。

這玩意兒有頭領!

呂律先是微微愣了下,但很快就發現,自己有些大驚小怪了。

這種成羣生活的,有頭領,本就是件很正常的事兒。

野豬羣有領頭的母野豬,狼羣有狼王,就即使家養的羊羣,還有領頭羊呢。

看清楚情況,呂律做了手勢,讓三人退回到拴馬匹的地方。

“周圍還有豺彙集過來,這羣豺的數量,怕是不會掉下三十隻來!”

呂律略微估計了一下說道。

趙永柯在山裏混跡那麼久才見過兩次豺,呂律這第一次碰到,居然就是個大羣,他覺得自己的邭狻q透頂了。

這要是發現得晚了,到了晚上,遭到這麼多豺攻擊,能不能活着回家,就很難說了。

“怎麼打?”

趙永柯卻是有些犯難了。

三個人手中提着三把半自動,槍聲一響,這些豺會立馬四散奔逃,或者朝着自己這邊發動攻擊。

如果是前者,動作再快,三個人一個能打掉兩個,就算很不錯的成績了。

元寶它們一擁而上,估計也能拖住兩三個就不錯了。

這樣剩下的也還有不少,依然有不小的威脅。

如果迎面衝來,那更危險。

關鍵是,這是敏銳程度絲毫不輸獵狗的野物,現在在下風口的有利地形還能靠近百米左右的地方看看,要是再接近一些,怕是立馬就會被發現了。

可就這百米的距離,哪怕手中半自動有四百米喲小射程,在這林木間也很難打準啊。

面對這種羣勢,似乎怎麼打,都不太合適。

“不能分開……”

看着兩人都等着自己拿主意的樣子,呂律略微想了下,首先確定了第一點:“三個人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分開的話,無論是誰,遭到圍攻,都絕對不是好事兒。”

趙永柯和陳秀清聽了,都默默地點點頭。

呂律接着說道:“我看豺羣是有頭領的,我先打那隻頭領,不打死它,保證它跑不了就行,不管怎麼說,既然能召集豺羣,那就有一定的作用,它不死的話,豺羣有可能不會一下子散開,咱們能多打兩槍。當然,我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是,頭領廢了,肯定不是壞事。”

兩人聽完,相似一眼,又點了點頭。

呂律看着兩人,繼續說了第三點:“把馬牽了再靠近一些,若是開槍後,豺羣散了,咱們還能騎馬追獵,能跑,能逃,安全上也多一些保證,總之,就一句話,打掉得越多越好!”

結果,兩人還是默默地點頭。

這奇怪的反應,讓呂律有些無語:“趙大哥,清子,你們有啥意見,倒是說一說啊!”

“我能有啥意見,律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陳秀清很直接。

趙永柯則是笑了笑:“我阿瑪讓我聽你的!”

“這……”

呂律長長嘆了口氣,剛想說兩人這態度有問題,卻被趙永柯打斷。

尤其是趙永柯,好歹是個老手,不可能一點想法都沒有。他還指望着兩人給出點建議,看看有沒更好的法子呢。

“我是真沒什麼好的辦法,也只是想着,能多打就多打,呆會的情況,誰也說不清楚究竟會怎樣……”

趙永柯頓了一下,認真地看着呂律:“就按你說的辦,你可是我們的主心骨,意見多了,不見得是好事兒!”

呂律微微愣了下:“行吧,那咱們動手!”

第352章 膨脹的野性

三人牽着馬,小心地尋着好走的地方,往豺羣所在的地方走了兩百來米就停了下來。

這次,都沒有拴馬。

萬一出現沒法控制的情況,馬匹還有逃跑的可能。

呂律領着元寶,小心地往前方靠近,可剛走沒幾步,走在他前面的元寶就停了下來,衝着山坡左側齜牙,而白龍卻是朝着右側山坡齜牙兇叫。

看着兩條嗅覺最爲敏銳的大笨狗這樣的反應,呂律也趕忙停下。

“情況不對!”

前方有豺,看元寶和白龍的反應,左邊和右邊也出現了豺。

這怎麼看也是包抄圍困的態勢啊!

再看後面,不遠處的三匹馬也踢踏着小碎步,顯得很是不安。

“咱們被包圍了,退回草甸子去!”

呂律大聲說了句,掉頭就往馬匹身邊跑。

趙永柯和陳秀清也立馬跟着往回跑,見呂律直接翻身上馬,調轉馬頭就走,兩人也緊跟着騎上馬匹,跟着往草甸子跑。

沒有得到呂律進攻的指令,元寶猶豫了一下,追上三人,五條狗崽也立馬跟上。

果然,一路騎着馬奔跑,兩側深處的林木間,開始有這羣嚶嚶怪的聲音傳來,在不斷地逼近。

這是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既定的法子,一點都沒用上,反倒被豺羣先一步展開了包圍。

那就只能說明一點,它們其實早已經發現三人的位置。

那些此起彼伏的嗥叫,肯定是在傳遞某種信息。

這就是意外。

狩獵過程中,總是有太多意外,並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獵人所能完全把控的,因爲情況,時時都在變化。

事實上,獵人與獵物之間的角色,也一樣在獵與被獵之間轉化。

也正是因此,整個狩獵過程,也是考驗獵人應變能力的過程。

沒多長時間,林木間窸窣作響,遠遠地能看到一道道棕紅色的身影在林子兩側跳動、奔行。

看着這些身影,呂律只覺得背脊發涼。

若是發現得慢一點,讓豺羣完成包圍,四面八方發動攻擊,以豺羣的速度和靈敏,在這林子裏必然是一個很難招架的局面。

趙永柯就是極好的例子,騎在馬上,也躲不開它們的撕咬,何況,還有林木的遮遮掩掩。

陳秀清就更不用說了,這是他想都不曾想到過的情況,剛剛在呂律說定方法的時候,他還想着靠近後就可以大殺特殺,一展自己的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