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兩口子猶豫了一下,將錢收了起來,衝着呂律千恩萬謝。
四人坐桌邊閒聊一陣,說了孩子的情況,也說了些瑣事兒,呂律知道了孟兆華的姐姐名叫孟兆晴,也瞭解到他的姐夫沈立文是區上車隊的人,也是名駕駛員,孟兆華就是跟着他姐夫學的車。
駕駛員在這年頭,那絕對是讓人羨慕不已的高薪職業了,但一個孩子生病,哪怕這樣的家庭,也會被生生拖垮。
呂律心中,也是感慨萬分。
有啥也不能有病啊!
他不是不懂得規劃、賺錢,但很多東西,比錢重要得多,尤其是現在,大部分人還非常質樸,沒有經過物慾橫流的沖刷。
廣結善緣,是真能在有需要的時候換來更多幫助的年頭,他的做法看似大方,但只有到了關鍵的時候,纔會發現所能收穫了更有價值的東西。
半個小時後,三人領着孩子起身告辭,呂律將他們送出去以後,看着他們離開,回來看着桌上的罐頭,打開一個黃桃的喫了起來,甜!
陳秀玉回來的時候,看到呂律在掃地,趕忙一把將高粱杆扎的掃把接了過去:“家裏來且了?”
“孟兆華領着他姐夫、姐姐來過,給孩子討要虎膽,我又多給了他們一些。”
“那孩子咋樣了?”
“好了很多,應該會很快好起來。”
“那就好!希望快點好起來。”
陳秀玉根本就沒問給沒給錢的事兒,在這方面,兩口子已經很有默契。
接下來三天時間,依舊陰雨綿綿。
呂律還是老樣子,每天練槍,練鹿哨。
直到地四天早上,終於看到久違的太陽。
兩口子到附近山裏轉了轉,打了兩隻跳貓子和野雞回來喂猞猁崽子。
下午的時候,就在草甸子上,呂律教陳秀玉騎馬。
這可把陳秀玉興奮壞了。
只是,不踢不咬陳秀玉,不代表她就能駕馭追風。
陳秀玉翻身騎到馬背上,任憑她如何驅趕,就是在原地踏小碎步不肯走,陳秀玉催得急了,乾脆嘶鳴着奮蹄而起,若不是呂律及時拉住活^,陳秀玉怕是得被掀下來。
直到呂律也騎上去,追風才跑動起來。
可只要呂律一下馬,沒了他的使喚,又變成老樣子。
呂律下了指令馱着陳秀玉朝草甸子跑,跑出去百多兩百米就停下來了,呂律一個口哨,追風掉頭就又跑了回來。
根本就不聽使喚,一點都騎不過癮。
這把陳秀玉氣得,跳下馬,氣鼓鼓地說了句:“不學了,喂料的時候喫得多歡,臨到頭來,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兒……白眼狼,不,白眼馬!”
呂律忍不住笑了起來:“這纔是好馬啊!”
有靈性的馬就這樣,不是主人騎不走,也正是因此,而更顯得高貴。
陳秀玉氣嘟嘟地往回走,呂律則是翻身上了追風背上:“我去找一趟清子和趙大哥。”
“又要進山?”陳秀玉很敏銳地回頭看着呂律。
“去抓幾隻獐子,公鹿也得弄一兩只回來養着,可不能讓那些母鹿寂寞不是!”
趙永柯知道山裏什麼地方有獐子,陳秀清領着去,也能幫忙做不少雜事兒,呂律準備讓陳秀清趕着架子車跟着進山,不然的話,以公鹿的體頭,可不容易從山裏帶回來。
這段時間,幾條狗都已經閒的快發瘋了,是該出去活動活動了。
陳秀玉這次往秀山屯去串門,其實主要就是爲了找周翠芬和蒲桂英兩人,約着一起進山採榛子、打松塔的。
至於趙美玲母女倆,只要跟在趙團青草甸子建木刻楞的王大龍說一聲就行。
後邊的山野,裏面的野物已經被洄龍屯和秀山屯聯手狠狠地打過、攆過,加之組織有護秋小隊護着,她們幾個女人進山,問題不大。
甚至草甸子周邊就有不少松塔和榛子,都不用走多遠。
呂律倒也不太擔心。
“啥時候走?”陳秀玉問道。
“看這天氣,應該能晴上一段時間了,我們明天就走,在割稻穀之前肯定趕回來,順利的話,也就是三四天的事兒。”
早已經知道呂律的打算,也深知梅花鹿和獐子的價值,在這件事情上,陳秀玉向來支持,當即說到:“那我回去給你們準備路上喫的東西。”
呂律點點頭,騎着追風朝秀山屯趕去。
第348章 不是好事啊
呂律騎着追風來到陳秀清家院子外邊的時候,看到陳秀清正在忙着劈柴。
他光着上半身,揮舞着斧頭,豎在木墩上的木段,在狠狠地一斧下,崩成兩半飛開。
陽光下,那汗津津的一身腱子肉,讓呂律都不由暗暗讚歎:太精壯了!
聽到馬蹄聲,陳秀清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呂律後,手中斧頭一扔就朝院門口跑來:“律哥,是不是要進山打獵了?”
這小子,該不會是有癮了吧!
呂律笑了笑:“明天準備進山抓幾隻獐子和鹿,你得空不?”
“早就等着,這兩天天天悶在家裏,可把我憋壞了!”陳秀清忙着將院門打開:“律哥,快進屋!”
呂律抬頭看了下敞開的大門,搖搖頭:“你忙你的吧,明天早上早點過來,順便把你馬車趕來,得幫忙拉點東西!我還得去找趙大哥……走了!”
他說完,調轉馬頭就走。
數次經過陳秀清的院子而不入,這多少有點沒情理。
但是,在這件事情上,呂律一直堅持着。
不關陳秀清的事兒,純粹是想讓馬金蘭先低頭。
身爲陳秀玉的生母,這其中的隔閡,總是要消除的,呂律也念着上輩子的情分,可今時不同往日,馬金蘭那一身臭毛病就不能慣着,太容易出幺蛾子了。
只有她先低頭,呂律說話做事兒,才更能理直氣壯,說一不二,不需要受那一股子窩囊氣。
回到草甸子後,本想直接去找趙永柯的,但呂律想了下,將這些日子攢下的狍子皮、鹿皮和熊皮給捆紮起來,一併帶着前往趙團青的草甸子。
天氣很快轉涼,禦寒的衣服也得早早準備。
皮毛的鞣製,蘇恩的縫製,都需要不少時間。
這些東西,得早點交給烏娜堪,請她幫忙處理。
蘇恩那種禦寒的好東西,呂律已經眼饞很久了,再加上熊皮大衣,這個冬天會舒服很多。
“律哥,你過去的時候順便跟王大龍說一聲,明天去摘榛子,看趙大嫂和王燕來不來!”
在呂律準備離開的時候,在廚房忙着和麪的陳秀玉跑到門口說了一聲。
“好,我過去跟他說一聲。”
呂律應了一聲,在馬背上綁好東西,朝着趙團青家的草甸子跑了過去。
趙團青早就知道呂律要進山,不然也不會特意給了呂律準備鹿哨,事情知會一聲,趙永柯當即表示第二天會早早過來。
隨後,呂律跟王大龍說了一聲陳秀玉交代的事情就回家了。
半自動好好擦拭一番,校準後,呂律又將所要用的捕獵網準備好裝了袋子。
捕捉獐子,主要就得靠這些捕獵網。
至於梅花鹿,森林裏太少了,都不知道能不能碰到。
即使手頭有鹿哨,那也得聲音所傳達的地方,有鹿纔有用武之地。
一起和陳秀玉喫過晚飯後,都有事情要忙的小兩口子早早地休息,靜靜地等待着明天的到來。
第二天早上,陳秀清和趙永柯都來得很早。
上一次,趙永柯告訴呂律有獐子出沒的幾個地方,可都是在深山,有不少路要走。
他們來得早,呂律和陳秀玉起得更早。
饅頭早已經蒸熟,飯菜也已經弄得差不多。
招呼兩人喫飯的時候,呂律直接就問了:“趙大哥,咱們先去哪裏?”
“咱們先去嘉蔭溝,那裏最遠,然後一路找着回來!”趙永柯簡單地說了一句。
“好!”
常年生活在山裏的趙永柯,熟悉山裏的情況,他也知道那裏有獐子和鹿,自然就是最好的嚮導。
這樣的安排也合情合理。
喫過飯後,三人將帳篷、喫食和獵具裝陳秀清的馬車裏,趕着進山。
進山的路,走的還是當時領着趙永柯一家子出來的時候所走的山路,便於車子通行。
一天的時間,走得不急不緩,中午的時候在山裏找了草甸子讓馬匹喫着草,三人也趁機休息喫飯。
下午的時候,繼續朝山裏進發。
這一路上,三人一直槍不離手,走得相當小心謹慎。
大概是打獵需要噤聲的緣故,趙永柯有着鄂倫春人中很普遍的一個習慣,平日裏喝酒喫飯,說話聲音很大,可只要進了山裏,就幾乎不怎麼說話了,偶爾有要說的,聲音也會變得很小。
這在山裏,其實是一個很好的習慣。
呂律深知這一點,進了山裏,也不怎麼說話。
若是在之前,陳秀清進了山裏,肯定少不了問東問西,不過,在說話問題上,被呂律懟過幾次後,一直都在努力剋制着,一路上不多說,也不多問。
一路走得沉悶。
可就在這天晚上,即使輪流守夜,再加上有元寶它們護着,呂律和趙永柯總是睡着後莫名地驚醒。
“不應該啊,怎麼回事兒?”
早上在火堆邊烤着饅頭的時候,說起夜裏的驚醒,呂律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又沒做噩夢。
趙永柯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咱們接下來的路,得小心些!”
趙永柯在山裏呆的最久,有着最敏銳的直覺。
這是種很難說清道明的一個問題。
如果用一句話形容,大概是基因裏警惕危險的遠古直覺覺醒一樣,感官變得異常敏銳,總能比一般人先覺察到點什麼。
就連呂律都睡不安穩,他就更不用說了。
反倒是陳秀清,感覺一點屁事兒沒有,兩人說話的時候,他在一邊聽得莫名其妙。
可奇怪的是,元寶幾條蜷縮成一團趴在帳篷門口縮着的獵狗,也只是偶爾警覺地抬頭朝黑沉沉的山林裏張望,但並未出聲。
應該是覺察到了有什麼東西,但是並不覺得有危險,或是距離太遠,所以,根本就沒有出過聲。
呂律在給它們喂饅頭的時候,揉了揉元寶的腦袋:“昨晚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
元寶哼唧幾聲,忙着撕咬面前的饅頭,很平常的反應。
用饅頭填飽肚子,三人繼續趕路,穿行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好在已經進入趙永柯熟悉的地方,哪裏有他們鄂倫春人在山裏時常走的路,哪裏有河水可以取水,什麼地方適合宿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中午的時候,三人抵達嘉蔭溝。
這是森林深處幾座比較高大的山嶺間的溝壑,距離上次獵虎的那片石砬子所在的地方,並不是特別遠。
山勢比較陡,河溝幽深。裏面一條兩丈多寬的河流奔騰着。
趙永柯領着兩人繞路到了下邊河灘草地上,那裏有過火塘。
“我和我阿瑪,每年秋季打鹿尾的時候,都會在這地方呆上幾天,這裏不僅有獐子,還有鹿!”
趙永柯伸腳扒拉了一下已經長滿野草的火塘:“咱們就在這裏落腳,休息好後,我帶你去上次看到獐子的地方去看看,隔的時間久了,不知道還在不在。”
“好!”
呂律點點頭。
只是在這種地方碰到過獐子而已,畢竟是長腳會跑的,這種事情當然沒法肯定。
趙永柯領着來發現過獐子的地方,只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找到獐子的幾率罷了。
在陳秀清卸下馬車後,三人快速將帳篷搭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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