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25章

作者:指尖灵

趁着陳秀清撿拾乾柴攏火的時候,呂律和趙永柯則提了獵槍,各自去了一邊的山林,準備打點肉食回來。

這是種很奇葩的感覺,在山裏的時候,老是惦記着家裏的味道,可在家多呆上幾天,又老是想着山裏的野味兒,都想着打點小動物來嚐嚐。

山裏的榛子和松塔,都到了能採收的時節,這對於灰狗子、花栗鼠來說,簡直是最美好的時節。

呂律直接選了半坡的松林,有元寶指引,沒用多長時間,就打到三隻灰狗子。

就在這片林子裏,元寶開始衝着河岸對面稠密的森林,嗚嗚地發出兇聲。

聽到這聲音的時候,呂律第一時間將彈弓收回口袋裝着,挎着的槍立馬摘了下來,謹慎地看着對面。

他知道元寶肯定有了發現,但沒法從它的聲音中分辨出究竟是什麼。

只是,很快元寶又恢復了常態。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繼續在林子裏搜尋起來。花了大半個小時,又打了兩隻跳貓子。

想着趙永柯那裏也會有收穫,加起來,應該人和獵狗都能喫上一些了,他才返回。

情況比預想中好,呂律回到帳篷邊的時候,看到趙永柯早就回來了,打了只百來斤的黃毛帶回來,正在和陳秀清兩人在河邊剝皮。

“你這動作挺快啊,出去沒多長時間,野豬都帶回來了!”

“剛出去沒多遠就在林子裏看到野豬的腳印了,掐蹤跟了一段,就在翻過去的山溝裏看到了,隨手打了個黃毛。人和狗都有得喫了。”

呂律點點頭,也到河邊,取了獵刀,將手頭的灰狗子和跳貓子剝皮。

就在這時候,元寶忽然又出聲了,白龍也是嗚嗚哼着,盯着對面的山林。

“我怎麼老是覺得,咱們被什麼東西盯着了?”

呂律停下手頭的動作,起身看着對面,心裏莫名地覺得危險。

面對有形的危險,不管是野豬、熊瞎子還是大爪子,一旦你清楚要面對什麼,即使敵強我弱,不至於一下子就嚇破膽。

人只有在面對未知危險的時候,心中最爲膽怯,因爲都沒辦法去想應對的法子,只能等着對方先出招,這種無力的被動感,往往會擾亂人的判斷判斷能力。

趙永柯也抬頭看着對面,他想了想,衝着呂律說道:“你朝對面開兩槍。”

呂律沒有猶豫,衝着對面山野,就連開三槍。

槍聲在山谷裏迴盪,沒有鳥被驚起,也沒有其它動物的回應,在這裏,除了河裏的嘩啦聲,別的啥也沒有。

安靜得有些過分。

“不是好事啊”趙永柯神色凝重地說。

第349章 豺狼

三槍過後,元寶和白龍都不叫了。

野物們大都對槍聲很敏感,哪怕是大爪子,聽到槍聲也害怕。

但周邊大片山林,一點響動都沒有,給人的直覺上就有些不同尋常。

陳秀清也跟兩人一樣,四處張望,相比起呂律和趙永柯而言,他自己沒啥特別的感覺,更多的是對兩人的做法有些莫名其妙。

平白無故開啥空槍啊?

但他相信,他們這麼做,肯定是有道理的,於是忍不住問道:“律哥,這是咋回事啊,我咋看不明白?”

“只是覺得有些不對頭,還不知道是啥情況,有可能是我們倆想多了!”

呂律看着他笑了笑,蹲下身繼續處理手中的野物:“這些肉咱們喫不了多少,清子,這次還是你負責端鍋,下午的時候把肉處理一下,也省得花時間去打肉。”

是爲獐子和公鹿而來,呂律不想在這雜事上花過多精力。

而且,直覺上的事情,本就說不清楚。

“好!”

呂律的安排,陳秀清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

對於他而言,呂律能領着他一起進山,就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因爲總能在這過程中學到不少東西。

不僅僅是從呂律這裏學到東西,從跟呂律交往的那些人中也能學到很多。趙團青、趙永柯,他曾經想拜師的梁炮,哪個不厲害。

他現在下套、掐蹤之類,跟着呂律這些時日,他已經學會了不少,槍法上也練得很有些水準,碰到野豬,一些小動物,他也能打了。

這次護秋,他自己下套逮了好幾只小獸,還親手射殺過三隻野豬,這在很多人看來,已經相當厲害。

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屯裏不少人在見到他的時候,不再像之前那樣愛理不理,不把他當回事,碰面的時候,主動上前打招呼的人多了不少。

但陳秀清很清楚,自己還差得很遠,心裏也只有一個念頭,好好跟着呂律,哪怕只是做些雜事兒,幫點小忙都行,何況,呂律從來沒虧待過他。

而這種憨厚本分從不唧唧歪歪的特質,也是呂律喜歡領着陳秀清的原因。

最起碼,相處起來很輕鬆。

花了一個多小時,這些獵物處理得差不多了。

趙永柯接手煮了手把肉,按照他的說法,現在這時候的野豬,瘦肉比較多,肥肉還少一些,最適合煮出來,一大塊地拿起來啃着喫的時候。

山裏行走的鄂倫春獵手,向來是肉來大啖,酒來碗幹,喫法上顯得有些粗獷,但呂律也能從中體味出別樣的瀟灑。

他只是特意讓陳秀清留了些五花,準備晚上烤着喫。

六條狗子好長時間沒見肉了,在三人處理這些野物時,就圍在旁邊,不時叫上一聲,急得不得了,像是怕呂律不給它們喫一樣,不斷地提醒。

呂律笑看着這幾條“扯蛋”的狗,把野豬下水扔給它們,在它們喫完下水後,又割了一些肉分別餵給它們。

這是在山裏,下午還有事情要做,呂律只給它們餵了半飽。

煮肉的時候,陳秀清趁機到周圍林子裏轉了一會兒,弄回來一些蘑菇、木耳,在肉撈出來後,用煮肉的湯,直接煮了蘑菇。

喫着烤黃的饅頭,啃着手把肉,喝着蘑菇湯,這一頓,三人都喫得很舒暢。

喫飽喝足,呂律和趙永柯兩人在陰涼下休息,陳秀清卻沒閒着,將野豬肉分割成小塊,然後架在火堆上進行簡單熏製,山裏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綠頭蒼蠅圍着這些肉轉,逼着他不得不提前動手。

要去的地方離這裏還有好一段距離,馬車到不了,帳篷這裏必須要有人守着。

人要是全走了,放在這裏的喫食,怕是很容易被野物糟蹋掉。

這是呂律留下陳秀清看守的原因。

“清子,你就在這安心等着,不要到處亂走……記住了,槍不離手!”

休息一會兒後,呂律在獵囊裏裝了捕獵網,叫上趙永柯,兩人提了半自動,騎着各自的馬,順着河谷往上游走。

臨走的時候,心裏不太踏實的呂律,特意囑咐一聲。

陳秀清應了一聲,直接將半自動挎在身上。

呂律滿意地笑笑,騎着追風跟上在前面等着的趙永柯。

較陡峭的山勢和幽深的河谷,註定這是一段比較難走的路。

也是在這段路上,呂律再次見識了鄂倫春馬的好處。

不少呂律需要騎着追風繞行的地方,趙永柯卻能騎着馬輕鬆通過。

儘管看上去一顛一顛的不那麼平穩,但在腐木、山石間走得真的很靈巧。

這讓呂律都不由在想,自己是不是弄一匹鄂倫春馬養着,這種馬性子溫順,陳秀玉使喚起來也方便些,省得她駕馭不了追風,氣嘟嘟的。

只是,兩人走出不到一里地,元寶就又出聲了。

就連呂律騎着的追風和趙永柯騎着的鄂倫春馬都顯得有些驚悸,甩着腦袋不肯前行。

很異常的反應。

呂律一下子變得謹慎,伸手拍了拍追風脖子安撫着,追風才鎮定了下來。

在前邊的趙永柯也回頭看來:“奇怪了,是啥東西,咋那麼大煞氣?大爪子?”

呂律微微搖搖頭,翻身下馬:“不可能,這山裏哪有那麼多大爪子,元寶的它們並沒有那麼害怕!”

元寶發出的兇聲,跟剛纔在帳篷那裏發出的聲音差不多,不是特別兇狠。但是,呂律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麼野物,讓馬匹是這樣的反應。

“幫我看着追風,我去看看!”

呂律將追風的繮繩拴在一旁的樹上,衝着趙永柯說了一句,端着半自動,領着元寶它們朝林子裏鑽了進去。

“你小心點!”

趙永柯也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在樹上,手中的半自動端了起來,小心地看着周邊。

呂律小心地在林子裏走着,儘可能地選着寬敞的地方走,不碰觸到林木枝葉,一直悄摸着進去兩百多米遠,前面林木間,傳來了古怪的叫聲。

就像狗子嚶嚶叫的感覺。

嗯嗷,嗯嗷的尖嗥遠遠地傳來,很淒厲的樣子。

明明只有一個聲音,卻給呂律一種此起彼伏的錯覺。

呂律正在思索是什麼動物的叫聲時,元寶卻突然朝着一旁狂吠起來。

他連忙扭頭看去。

三十多米外,林木晃動,一隻嘴巴尖尖,耳朵也尖,外形跟狐狸很像,但是比狐狸大了不少,又比狼小一些的野物,夾着尾巴快速地竄進深處的林子裏。

見元寶要追,呂律趕忙一把將它抱住。

這是啥玩意兒?

呂律皺着眉頭,這是他上輩子就沒見過的東西。

似狼非狼,似狐狸又不是狐狸,介於二者之間。

但怎麼看,也不是好相與的東西。

這都摸到三十多米外了才被元寶發現,行蹤很是詭祕啊。

當然,這跟呂律現在處在上風口也有不小的關係,不時一陣的山風,雖然不大,但影響也不小。

元寶有所發現,大概是因爲聽到了它們的叫聲,而不是聞到氣味。

呂律不打算招惹,叫上元寶退了回來。

“是啥東西?”

見呂律回來,趙永柯連忙問道。

呂律將自己看到的小獸說了一遍,見趙永柯神色變得凝重,呂律不由問道:“這是啥玩意兒?”

“這就是你們漢人說的豺狼。”

趙永柯看了呂律一眼:“山裏不多見,我懷疑這玩意兒,昨天晚上的時候就跟着我們了……這東西厲害着呢。”

豺狼?

呂律微微愣了下,在大荒裏很少見的東西啊,以前偶爾聽老人說起,甚至歌詞裏也有,但呂律從未見過實物,感覺更像是傳說中的東西,關注得也不多。

但是,連趙永柯都說厲害,呂律就不得不引起高度重視了。

“跟我說說!”呂律逮着機會問,手中的槍卻不曾放下,小心地看着周圍。

“咱們回去再說,清子一個人呆在帳篷邊,萬一被豺狼盯上,怕是會出事兒。”

趙永柯說了一聲,翻身上馬,一甩繮繩,掉頭就往回走。

沒有啥比安全更重要,呂律也不墨跡,跟着騎上追風就往回走。

不一會兒,兩人一前一後從林子中出來,走上河灘草地上。

“律哥,趙大哥,這纔沒一會兒啊,咋就回來了?”抱着些松枝回來的陳秀清奇怪地問。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時間就返回,他可不認爲事情那麼快就完成了。

“在路上遇到豺狼了!”

呂律簡單說了一句,翻身從追風背上跳下來,徑直走到帳篷邊的坐下:“擔心你這裏出事兒。”

陳秀清往火堆裏扔了些松枝,火堆裏的冒出的火煙更大了一些,他也湊了過來。

在趙永柯也旁邊坐下來後,呂律問道:“真有那麼厲害?”

“我在山裏長那麼大,也只見過兩次。”

趙永柯不時瞟着周邊狸奴:“別看着它小,比狼還兇狠,它不但能撕咬,還有鋒利的爪子。而且,相當狡猾記仇。第一次看到,是三隻豺狼在雪地裏捕殺一隻兩百多斤的炮卵子。”

“就這麼三十來斤的小東西,捕殺兩百多斤的炮卵子……”

呂律覺得有些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