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18章

作者:指尖灵

直到這隻地雷蜂變成一個黑點,再到完全消失,呂律才收回目光。

初步辨認出,地雷蜂的巢穴大概方位,就在朝着草甸深入到盡頭的小山頂上,一棵挺拔的樺樹,正對着的方向。

可惜沒有望遠鏡,不然的話,能看得更遠,判斷得更加精準。

至於用羽毛或是薄膜之類綁地雷蜂身上放標,再用無人機跟蹤直接找到蜂巢位置,呂律倒是想,可這是在八零年代,距離那一天,還很遙遠。

呂律緊跟着走到後邊一個他初來乍到時製作的原木蜂桶旁,看着那隻懸停在蜂巢門口的地雷蜂。

被它鼓動翅膀的嗡嗡聲震動,蜂桶巢門口的黑蜂不斷爬出來,一些在巢門口護着,一些則亂飛起來。

可正是這樣的亂飛,也給了地雷蜂可乘之機。

一隻從旁邊飛過的黑蜂,被那隻地雷蜂凌空逮住,直接就落往一旁的小樹。

快速將逮到的黑蜂分解後,叼着肉團直接起飛。

讓呂律沒有想到的是,這隻地雷蜂跟前一隻地雷蜂,居然不是同一個方向,而是偏往趙團青他們草甸子的位置。

聽着耳邊又傳來的低沉嗡嗡聲,呂律有些惱火。

這情況不妙啊,再這麼禍禍下去,蜜蜂再多也遭不住啊。

過了夏季入秋,不僅僅是蜜蜂們最壯大的階段,也是野外毒蜂最強的時候,都看護了那麼長時間,這裏的每一羣蜂都投入了他們兩口子不小的精力。

蜂羣壯大起來,明年纔是有好收穫的開始……得趕緊把那些毒蜂處理纔行!

他又往別的蜂箱前看了看,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蜂場中,竟有十多個蜂箱巢門口有蜜蜂戒備,這都是被騷擾攻擊的標誌啊。

有的蜂箱口,甚至還有不少被咬死的蜂,當然,他也看到了一些被打死的地雷蜂。

陳秀玉這段時間也有查看,但家裏瑣事不少,不可能一直守在蜂箱旁,這防護力度小了些,總有機可乘。

呂律在護秋這三四天裏,也無暇顧及,就這麼短短几天,結果就被禍害成這樣。

除了地雷蜂,呂律還看到了體型更小一些的天雷蜂。

天雷蜂和地雷蜂,都是胡蜂。

只是,不少人對此又有細分,在地上築巢的,叫地雷蜂,在樹上築巢的,叫天雷蜂。

都是蜜蜂的天敵啊!

以又損失幾隻小蜜爲代價,呂律再次確定着蜂巢的大概位置。

正在他查看着那羣天雷鋒巢穴方位的時候,陳秀玉從外邊趕了回來,遠遠看到呂律在蜂場中轉悠,打開柵欄大門進來後,直接就朝同樣被用柵欄圈起來的蜂場中跑來。

“段大娘把東西收下了,留着我在她家裏嘮了好一會兒嗑,還非得做槓子頭火燒讓我帶回來喫……”

她一邊說着,一邊將提着的布袋打開送到呂律面前。

呂律低頭看了一眼,裏面裝着十多個兩面金黃的麪餅,一股子香味兒從袋子裏直竄出來,還有餘溫,他伸手從裏面直接拿了一個出來,咬了一口:“咱們今晚就喫這個了!”

肉火燒,北邊的名小喫。

伊春的肉火燒,以麪粉、肉爲主要材料,水面與油麪相和作皮,豬肉丁加調料作餡料,口感酥脆,肥而不膩,回味醇厚。

段大娘做的是槓子頭火燒,個頭大,外形圓,一個都得有半斤,邊厚裏薄,中間隆起,面比較硬,但是烙熟後,喫起來脆口,越嚼越香。

難得的美味啊。

用的雖然是野豬肉,比不了家豬,但這一口下去,那種懷念已久的滿足感和豪橫感油然而生,這是上輩子呂律最爲喜愛的食物之一,每次回到區上,肯定會在小喫攤上買上幾個,以至於他經常光顧的攤子,烙肉火燒的大姐一看到他,就像看到親人似的。

看出呂律喜歡喫,陳秀玉笑了起來:“得空我去找段大娘好好學學,以後我做給你喫!”

“好……”

呂律點點頭,提着手中的枝條,將一隻天雷鋒拍落在地上,緊跟着一腳踩過去搓了搓:“走吧,先跟我進山!”

“這時候進山幹哈,你腿都還沒好呢!”陳秀玉擔心地說着:“趕緊回屋養着。”

“養啥啊養,不把這些毒蜂給攪了,咱們這些蜜蜂,不被咬死,也得飛逃,那損失可不小,這可都是錢!”

呂律說着,轉身就往木刻楞走:“咱們又不去多遠,就在附近山林轉轉,又不是去打獵,我這腿腳受得了!”

陳秀玉稍稍鬆了口氣,只是在附近轉轉的話,倒也問題不大,她當即跟着呂律回院子。

呂律取了半自動,綁了子彈袋,背上獵囊,陳秀玉也背上揹簍,將三隻猞猁崽子關屋裏後,兩人出了院門,幾條狗一見呂律這裝扮,立馬跟在身後。

原本呂律想將元寶留下休息的,昨天跟大炮卵子糾纏,它出了不少狠勁,加上前幾天沒少跟着在山裏轉悠打獵,應該很疲憊了,但一想到這時節附近的野物出山,呂律覺得,還是很有必要帶上,反正也就是在附近走走,追風都不用騎。

陳秀玉前幾天纔在附近山裏剛遭了熊瞎子呢。

安全起見!

呂律上前,順着柵欄爬上山脊,一邊啃着槓子頭火燒,一邊往順着山脊往深處走,走得次數多了,山脊上這條小道儼然已經成型,變得很板實。

元寶領頭在前,不急不緩地走着,五條狗崽一路上做着領地標記,這其實對草甸子很有好處,至少一些動物,在聞到這些標記的氣味後,不敢輕易闖入。

十數分鐘後,呂律就到了小山上那棵認準的挺拔樺樹下,他大概估摸着自己蜂場的位置,兩點一線,瞄着方向搜尋出去。

腿腳不行,不然他真想爬到這棵樺樹上等着,只要再有地雷蜂從樹梢經過,一定能很容易找準蜂巢的位置。

現在只能估摸着方向往前搜尋了。

在林子間搜尋地雷蜂的位置,是件很考驗聽力的事情。

但只要找對方向,走到蜂巢附近時,地雷蜂那轟炸機似的低沉嗡嗡聲,也很容易暴露它們巢穴的位置。

跟陳秀玉說了法子後,兩人在山林中慢慢搜尋起來,邊走邊聽。

第341章 能弄死就是一種收穫

呂律懷疑陳秀玉根本不是來幫忙找蜂,而是來撿拾蘑菇的。

但不得不說,秋季是小興安嶺採蘑菇是最好的季節。經過夏天雨水的澆灌和陽光的沐浴,適合生長的蘑菇更是大量生成。

秋高氣爽,晝夜溫差開始變大,蘑菇的個頭大,肉質厚,特別是榆黃蘑和圓蘑,呈扇形狀疊加好幾層,只要發現一個,走到跟前,低頭一看就是一大片。

這根本就是在有意挑逗陳秀玉的那股子興奮勁。

她這棵樹腳撿幾朵榆黃蘑,那根腐木上摘下些黑木耳,這棵樹上摘個猴頭菇,那個草蓬裏撿一窩榛蘑……

一路在前歡跑,她只差興奮的沒有叫出來。

這幾天護秋,都知道野物下山的多,尤其是陳秀玉她們幾個女人,就在三塊石那麼近的山上碰到熊瞎子的事情傳出去,不少進山的人多少都掂量着點,還敢進山的人少了很多。

可不是誰都有陳秀玉那種邭猓膊皇钦l都敢給熊瞎子撓癢癢拴熊蛋。

進山的人少了,周邊的蘑菇自然就多了起來。

陳秀玉人在草甸子,心裏卻是在時時惦記着這大片的山野裏的東西,那感覺,就像是在巡護自己領地一樣。

呂律也不去管她,只是儘可能地保持着方向,在周圍走走停停,仔細聽着周邊林木間的動靜。

可惜,一連翻過兩座小山頭,兩人始終沒有發現。

這都出來四五里地了。

呂律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錯過了,畢竟是估摸着方向,雖說地雷蜂帶着食物返回時大都走的是直線,可難保不會因爲山形地勢而轉彎改道。

出了林子,呂律在邊緣的草地上休息,陳秀玉還在附近到處轉着。

就在呂律考慮是不是折返林子裏擴大範圍搜尋的時候,頭頂上方有嗡嗡聲掠過,本能地,他抬頭看向高處,發現有一個黑點,快速沒入對面山坡的林木間。

是地雷蜂嗎?

呂律有些不確定。

山林中體型較大的蟲子不少,飛行的時候發出的聲音都比較低沉。

爲了進一步確定,他繼續抬頭看着上方。

等了沒一會兒,又是嗡地一聲,有個黑點從對面山林中飛出。

這一次,呂律看得清楚,確實就是地雷蜂。

蛇有蛇道,豬有豬道,地雷蜂也有自己的道。

他不由站了起來,看着對面山坡,不多時,看到一隻返回的地雷蜂投進對面山林。

“找到了!”

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地雷蜂的落點,從一棵大柞樹旁邊插進林木縫隙中。

“在哪兒呢?”

聽到呂律的叫聲,陳秀玉揹着揹簍跑了回來。

就這一路過來,她揹簍裏已經撿到了半揹簍的蘑菇,還都是品相極好的。

呂律衝着她笑笑:“東西就放這兒,跟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沒多遠了。”

他說完,朝着那棵大柞樹所在的山坡爬了上去。

陳秀玉依言放下揹簍,小心地跟着。

數分鐘後,呂律和陳秀玉來到那大柞樹下,沒有看到地雷蜂的巢穴所在,卻已經能聽到地雷蜂起落的聲音。

往柞樹左邊的林木中,循着聲音走出去不過七八米的地方,是林間小空地上的幾棵小灌木。

兩人遠遠地就能看到一隻只地雷蜂從一棵小灌木根腳飛出來。

再走近一些,看到灌木叢根腳處,有七八隻地雷蜂不停地往外搬咦拍嗤粒�有地雷蜂不斷起落進出,很繁忙的樣子。

它們在擴大蜂巢空間。

看那一大堆被搬叱鰜恚逊e在蜂巢進出口的泥土顆粒,就知道,這蜂巢不小,裏面的地雷蜂怕是得有兩百隻往上。

這可是不多見的大羣了。

看着這地雷蜂,兩人都有些害怕,不敢靠得太近,生怕驚動蜂羣遭到攻擊。

呂律也只是看了一眼,記住這位置後,就趕緊領着陳秀玉退了回來。

“律哥,這咋弄啊?”

陳秀玉清楚這些地雷蜂去捕捉自己養着的黑蜂,必須得剿滅,可這玩意兒的兇名在哪兒放着,現在再看到這羣勢,單是想想都害怕。

這要是在平時,見到了肯定是遠遠避開。

踩到地雷蜂被追着蟄得整個人都變形的事情,不少見。

“等晚上過來,用火給它燒了……”呂律也沒啥好的辦法。

“它們藏在地底下,咋燒啊,要想燒到它們,怕是得刨開,這又是在樹根腳,怕是也不好刨,一驚動肯定一下子就出來了!”陳秀玉有些擔心。

呂律聽到這話,也是微微皺了下眉頭。

上次在張廣才嶺燒的那羣地雷蜂,那是被大炮卵子給翻拱露出蜂巢的,用火燒當然簡單。

但現在這羣,想要用火燒的話,那就必須將蜂巢給刨了露出來,不刨的話,都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

刨蜂巢,這纔是最危險的事情。

如陳秀玉所說,只要一驚動,哪怕是在黑夜,蜂巢中的地雷蜂那也是立馬往外邊湧出來,天黑的時候,地雷蜂亂飛亂撞,人也不容易看到,更容易被蟄。

他想了想,輕輕嘆口氣說道:“要是有導火索就好了,那可是個好東西。弄上一截導火索,點着了一下子從蜂巢入口塞進去,把洞口給堵住了,冒出的煙很容易就能將這些地雷蜂給燻昏過去,到時候直接刨就行……”

“導火索?就是用來引爆炸藥那玩意兒?”陳秀玉不確定地問。

“嗯吶!”呂律點點頭。

“我知道誰有!”陳秀玉笑了起來。

“誰有啊?”呂律連忙問道。

他原本打算問問張韶峯,作爲治保主任,管着那麼一幫子民兵,也管着分發下來的槍支彈藥,他哪裏說不定就有。

可現在這時候,民兵隊伍裏很少用炸藥了呀。

用導火索引爆炸藥,反倒是石場、礦場之類的地方用得比較多一些。

現在聽陳秀玉說有人有,呂律當然驚喜,直接找人要,或是花點小錢買些回來,也方便。

“劉寶……他肯定有!”

陳秀玉笑道:“他以前在鶴崗那邊的煤礦上過班,弄了些炸藥回來,前年冬天,他還用炸藥炸過蹲天倉的熊瞎子。”

“用炸藥炸蹲天倉的熊瞎子……”

劉寶這人,呂律認識,也是民兵隊的一員,和陳秀清年紀相仿,正好就是呂律幾個相熟的民兵兄弟其中的一個,挺好玩挺能鬧騰的一個人兒。

用炸藥炸野獸的操作,呂律倒也不奇怪,在這年頭,用炸藥炸野豬羣,用炸藥炸大爪子,炸熊瞎子的,大有人在。

只是這操作,有些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