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倒不是法子不行,關鍵是這玩意兒更兇險,而且,往往獵物被一炸之後,還有啥好的?
“他前年聽人說山裏發現蹲倉的熊瞎子,就約了屯裏的兩個人,帶了油鋸,一起找了過去,到了山裏,也找到了那個大樹洞,看着洞口有霜,知道熊瞎子還在樹洞裏。
三個人一合計,想着炸藥扔樹洞裏,落熊瞎子屁股墩,炸了過後,那熊瞎子不死也得是個殘廢,沒準還能將樹洞給直接崩開,樹洞沒崩開,也完全可以用油鋸給鋸開……於是點了一筒炸藥就往洞裏扔。
結果,扔出去的炸藥被洞口的樹枝擋了下,沒扔進去,掉到樹根腳,三人嚇得爬起來遠遠地躲着,爆炸過後,看着沒動靜纔回來,就在他們準備再炸一次的時候,熊瞎子就從上邊的樹洞口裏爬出來了,追着他們三個就攆。
三個人嚇得不要命地跑,被熊瞎子好一陣追攆,還是洄龍屯也是去殺那熊瞎子的徐炮遇到給救下來的。”
陳秀玉說得樂不可支。
呂律聽得也想笑,但細細一想,說道:“其實是挺不錯的一個法子。”
對於高明的獵手,總想着將蹲倉的熊瞎子喚醒,激怒它,以便於身體裏的膽汁迴流膽囊,這樣的熊膽能更飽滿更有分量,當然也就更值錢。
可對於一般人來說,他們就不會考慮那麼多,反正熊瞎子殺死後,總能取到膽,哪怕這膽質量差點,錢賣得少點,可那也是錢啊!
一句話,能弄死就是一種收穫。
在掙錢這方面,各有各的招,哪裏有那麼多講究。
既然劉寶有,那不妨就去秀山屯找他問問,有導火索,用起來也方便些。
其實,即使沒有導火索,呂律也有別的法子,陳秀清弄復裝彈,他那裏就有不少槍藥,找他要些過來,到時候弄點報紙,將槍藥放在紙片裏捲起來,點着了塞蜂巢裏,一樣能將這些地雷蜂給燻昏。
只是,這樣的效果,沒有導火索的好。
主要是,呂律在想到燻暈這些地雷蜂的時候,還打着另一個主意。
用這些地雷蜂好好泡一罐蜂酒。
蜂毒可是好東西,用來治療風溼的好藥。
在後世,提取出的蜂毒那價格同樣不比黃金差。
一罐子蜂酒,那價格也不便宜。
只是,取蜂毒是件很危險且很麻煩的事兒,現在這條件,也不好操作保存,關鍵是這年頭,還沒多少人意識到蜂毒的好處,不值啥錢。
哪裏像後世,專門有人以尋找馬蜂賣蜂蛹、泡酒爲職業,甚至爲此豁出性命。
弄一罐泡着,偶爾用用,對身體挺好。
常年趕山,身上最容易多出些病痛來,得時時調理。
蜂羣已經找到,兩人一路上沒有再作停留,直接返回草甸子。
還有一羣地雷蜂和一羣天雷鋒沒有找到呢。
兩口子再一次認準方向,一路找尋下去。
這一次,事情就沒那麼順當了,林子茂密,呂律想從頭頂看出點什麼都難。只是一味地順着那地雷蜂歸巢的直線方向在林子中尋找。
花了不少時間,始終沒有找到那羣地雷蜂的位置,眼看時間已經晚了,兩人只能返回家裏。
晚飯倒也簡單,將段大娘做的槓子頭火燒和中午燉的還沒喫完的雞肉熱一下,兩人美美地喫飽喝足,陳秀玉留在家裏,喂猞猁崽子和那幾只飛龍,還有撿拾來的蘑菇也要處理。
呂律則叫來追風,騎着往秀山屯跑一趟。
打着弄不到導火索就找陳秀清要槍藥的想法,呂律直接先去了劉寶家裏。
第342章 剿滅
呂律到秀山屯屯口的時候,看到通向對面田地的土路上,十數人正有說有笑地返回。
見領頭的是張韶峯,他也就不急於進屯子,就在屯口路邊等着。
十數分鐘後,一行人順着土路上來。
呂律看他們牽着的馬匹,都馱着不少肉,衝着領頭走來的張韶峯笑道:“峯哥,今天收穫不小啊!”
“是那兩鄂倫春父子倆厲害,今天他們三個屯的民兵和獵手,一路往山上把獵物圍攏着追攆,一天下來,單是他們父子倆打掉的野豬,就得有十多頭,那真的是一槍一個,毫不含糊。還有一些闖到地邊來的,也被兄弟們打死一些。
今天大大小小的野豬就打到十七八個,加上前些天打到,屯裏人都分到了不少,那些布在山裏的繩套鐵夾,也弄到一些,真是大收穫。”
張韶峯顯得很高興:“改年再弄這事兒,咱們繼續這麼搞,等着他們送上門來。”
張韶峯上到大路上,湊到呂律面前:“你這傷咋樣?”
“你看我像是有大問題的人?”呂律笑着反問。
“沒事兒就好啊,那大炮卵子被送往青山屯那邊,可是引發轟動了,事情一傳出去,不少區上的人都專門跑過來看,都沒人見過那麼大的大炮卵子……你這名聲在區上,可是完全傳開了。”
頓了一下,張韶峯小聲說道:“區上決定給你和梁炮獎勵,過兩天我去幫你把獎勵領來。”
“這是小事兒!”呂律笑笑。
他就沒把這所謂的獎勵當回事兒,說是獎勵,但通常給不了多少。只能說有點兒獎勵總比啥都沒有強,不給也無所謂。
“你這不在家裏好好養着,跑屯子裏來幹嘛?找誰呢?”
見呂律朝跟在下方上來的一干人看,張韶峯笑着問道。
“我找劉寶,聽說他那裏有導火索,想問他還有沒有,如果有的話弄點來用用!”
呂律說明原因:“我蜂場裏這幾天沒來的及看管,遭了地雷蜂了,想弄點回去把它們給攪了。”
“嗐……就這點小事兒,跟我走,我家裏就有,石場上弄來的,直接給你拿一卷!劉寶今晚跟清子和趙大哥他們在那邊守着呢。那麼大片面積,一天可攆不完,明天還有得攆,明天攆結束了,還得往屯子後邊來攆一次。剩下的組織護秋小隊巡守就行。”
一圈導火索有五十米長,對付那樣一羣地雷蜂,只需五六釐米那麼長就行,夠用很久了。
既然張韶峯這裏有,呂律倒也省事,牽着追風,跟着張韶峯往屯裏走。
“峯哥,子彈也順便給我弄點,我準備抽空再練練槍。”
呂律順便討要些子彈,反正這些東西張韶峯保管着,他自己也說過,想要用直接找他就行。也省得呂律到區上去買。
“你那槍法已經夠好了,還練!”
前兩天跟着呂律進山,張韶峯可是見過呂律槍法的,那樣的槍法,連他這個退伍回來的老兵都羨慕。
“練練總不是壞事兒!”
呂律笑道:“槍嘛,總是越準越好!”
“行,要多少?”
“那肯定是越多越好!”
“直接拿一箱好了!”
張韶峯的慷慨,讓呂律驚訝:“一次拿這麼多,對上面會不會不好交代?”
“那有啥不好交代的,每年都有補充,都攢了幾年了,放着也是放着,再說了,你槍法練好了,對咱們屯子,只有好處。”
兩人一路往秀山屯裏走,隨處可見家家戶戶院子裏冒着煙火,都在忙着燻肉。
這是趙團青交給屯裏人的法子。
在山裏生活,趙團青他們離不了肉,天冷的時候打到肉還好說,可是在夏季、秋季,天氣熱的時候,肉可就不好保存了。
將肉煮熟,然後煙燻,再進行晾曬弄成肉乾,這是他們總結出的極好的方法。
以往秋獵,大都是以驅趕爲主,打到的肉並不多,到屯裏一分,消息靈通手腳快的,還能分到那麼三五斤喫上兩頓,落後的根本就輪不上。
可今年不同,第一天就是九頭野豬,加上後來趙團青父子倆打到的,再有呂律弄到的那頭熊瞎子,還有今天打到的,這麼些肉加起來,秀山屯百多戶人家,每一家都能分到不少。
這一下子可喫不完那麼多,可這麼些肉也不能浪費不是,總得想辦法保存起來。省着點都能喫上不少時間了。
缺肉、缺油的年頭,大家對這些東西都非常稀罕。
到了屯子裏打穀場,東西一卸下來,立刻有不少人上前幫忙分肉,張韶峯迴家拿來導火索和鑰匙,又領着呂律去了打穀場旁邊專門建造起來保管着彈藥器械的倉房。
呂律拿到那些子彈,沒有過多滯留,騎着追風就往回趕。
他回到家裏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變得昏暗,陳秀玉已經清洗了四五個罐頭瓶子,擦乾後,在裏面倒了一些高粱酒備好。
罐頭瓶子放獵囊裏裏揹着,帶上斧頭和鋤頭,兩人提着馬燈,再一次進山。
這一次,路上沒有耽擱,倒也沒走多長時間就到了那羣地雷蜂所在的地方。
即使天都已經快黑了,卻還能聽到有零散的地雷蜂進出。
沒有立刻動手,兩人靜靜地等着。
呂律可不想挖着挖着,身邊就多了幾隻地雷蜂圍着轉,那可嚇人,被蟄上一下,不說要命,但肯定很難受。
呂律提着槍,就靠坐在椴樹下等着,陳秀玉緊挨在呂律旁邊,六條狗在一旁鑽來鑽去,但也聰明地在聽到地雷蜂起落的聲音時,不敢靠近那地方。
只是,隨着天色越暗,陳秀玉將呂律的雙臂抱得越緊。
感受到這異樣,呂律不由問道:“媳婦兒,你怕啊?”
“嗯!”
陳秀玉點點頭,隨即揚起錘頭就在呂律胳膊錘了一下:“還不是怪你,上次你跟我哥把我領那深山裏邊,我差點沒被嚇個半死,現在,天色只要暗一點,沒個人陪着,心裏就怕……”
“誰叫你那麼不聽勸!這回長記性,心裏不惦記打獵了。”
呂律衝着她笑了笑,又憐惜地將她摟到懷裏:“其實,我並不是不讓你打獵,可我更擔心你安不安全。現在咱們都已經成家了,也算是有地有房,你把家裏經管好,我負責賺錢養家,這樣就挺好。這家裏有你,那才叫家。”
“嗯!”陳秀玉很乖巧地點點頭。
又等了二十來分鐘,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呂律細細聽了一會兒,確定蜂巢再沒有地雷蜂進出後,點亮馬燈,朝着蜂巢邊走了過去。
讓陳秀玉提着馬燈照亮,呂律找準了蜂巢洞口,將帶來的一段六釐米左右的導火索的一端,將外層的包纏物揭開,露出裏面的索芯和芯線,剝得能看到黑火藥的時候,他取了火柴擦着,將芯線點燃。
火藥劇烈燃燒,噴出耀眼的火花,呂律動作極快地將這段導火索往蜂巢入口一下子塞了進去,緊跟着抓起一把泥土將入口堵住。
就這麼一下,隔着土層都能聽到裏面被驚動的地雷蜂嗡嗡嗡地響着,但很快就沒了動靜。
導火索燃燒,在很短的時間內能產生大量刺鼻的煙霧,就這些煙霧,很容易就能將地雷蜂給燻昏過去。
在等待的時候,呂律伸手拍着地面。
大部分蜂巢,順着入口進去沒多遠就能看到,大都不會特別深,但也有例外,藏在地下二三十釐米的深處,還有一些,蜂巢入口的通道曲折,順着入口往下刨,會發現蜂巢完全偏離在一旁。
畢竟是土層下的空間,呂律拍地面,就是爲了從聲音不同上來判斷蜂巢位置。
“嘭……嘭……”
呂律沒拍幾下,就在巢穴入口左側二十多釐米的位置,聽出了明顯和實地不一樣的空聲,斷定這就是蜂巢所在位置。
事情比想象的簡單,並沒有在灌木叢下方,不然的話,有灌木叢樹根的牽絆,挖起來可就有些費勁了。
估摸着悶得差不多了,呂律提了鋤頭,朝着蜂巢所在的位置挖了下去。
連挖四鋤頭,在第四下的時候,鋤頭挖空,緊跟着刺鼻的濃煙冒了出來。
“快,準備好瓶子,將這些蜂全用筷子夾起來放進酒裏泡着!”
呂律催促道:“這洞孔一拋開,接觸外面的新鮮空氣,要不了多長時間,這些地雷蜂就會甦醒過來。”
陳秀玉趕忙湊了過去,看到裏面的蜂巢時,驚訝地說道:“好大!”
呂律也沒想到,擴大洞口,裏面顯露出來的是厚厚一摞地雷蜂蜂脾,最大的蜂脾,直徑得有四十釐米。
陳秀玉不再多話,用牙齒咬着馬燈提手,左手拿着罐頭瓶子,右手拿着帶來的筷子,將燈光照射下的看得到的地雷蜂,一個個加起來放到罐頭瓶子裏。
呂律則是小心地將裏面整個蜂脾從土層裏捧了出來,用筷子扒拉掉外層厚厚的包殼,自己也取了筷子和罐頭瓶,將那些成年地雷蜂一個個夾起來扔進罐頭瓶裏。
蜂酒,說白了,泡的就是蜂毒。
只有活着的蜂體內的蜂毒最爲充實,這是爲什麼要用活蜂泡酒的緣故,若是弄死了,蜂毒會被排除體外不少,還很容易發生變化,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直接用導火索燻昏,也是極好的辦法。
陳秀玉忙着夾地上的地雷蜂,呂律則是將蜂脾一塊塊揭開,將趴在蜂脾上和藏在巢眼中的地雷蜂取出來。
兩人手腳很快,不過五六分鐘的時間,已經裝滿兩罐頭瓶,在裝第三罐頭瓶的時候,已經能看到漸漸甦醒的地雷蜂開始有了動作。
陳秀玉看得有些膽顫心驚:“醒了,它們醒了,律哥,咋辦啊?”
“只是剛剛甦醒,它們行動遲緩,暫時構不成多大威脅,別怕……”呂律小聲安慰一句,手頭上的動作不停。
又撿了兩分鐘,呂律不得不停手了,甦醒過來的地雷蜂已經有震動翅膀,能飛起來的了。
“把燈滅了,趕緊走遠一點!”
哪裏有光往哪裏飛,不滅燈那就是個目標。
也不管第三個罐頭瓶還差一些才滿,他讓陳秀玉退到一邊,從旁邊抓了準備好的松針,摸出火柴點燃,就扔在蜂巢那裏燒着,他自己也趁機將那些已經清理掉成蜂,上面佈滿白色封蓋的蜂脾捧着退到一邊。
這些到手的蜂脾,裏面的蜂蛹,最起碼也有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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