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04章

作者:指尖灵

陳秀玉就在這個時候拿着分好的錢出來,笑道:“律哥說的對,你們也都知道律哥和我的爲人,就別爲難我們了,你們都是我的好嫂子、好姐妹,咱們以後日子,還長着呢,你們已經給了我最好的東西,這錢算啥啊?若是你們不接,那就真的見外了。”

“行行行……話都被你們小兩口給說完了,我接了還不行嗎?”

周翠芬無奈地笑笑,接過錢後,看向呂律和陳秀玉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激。

有她開了這個頭,其餘幾人也各自將錢收下。

直到錢送到趙永柯面前時,趙永柯拍了拍呂律肩膀:“你啥意思?”

“你一直跟着趕來,難道不是因爲擔心秀玉和我?”呂律微微一笑:“你我兄弟,夠嗎!”

趙永柯被問得微微一愣,撓撓頭後,也將錢接了過去,心裏說不出是啥滋味,只覺得對呂律又多了些佩服。

見到幾人都將錢收下,呂律終於鬆了口氣。

山財不能獨享,呂律也是打心眼裏真的感激這一幫子人,也希望他們過上更好些的日子。

只是出去了四百多塊,那張熊皮碰到買主,還值得兩百多塊,這麼一算,其實也就出去了兩百來塊錢而已,卻能收穫不少真情實意,不虧!

呂律想了想,衝着幾人笑笑:“你們等一下,我弄點東西給你們喫一下……秀玉,招呼他們進屋,給大夥倒水。”

他說完,轉身快步回了臥室,將前些日子在深山打大爪子後,一直藏着的早已經陰乾的虎膽取了出來,割下七小塊,送了出來,分發給幾個女人和趙永柯,他和陳秀玉也各自拿了一小塊。

“這是啥?”蒲桂英翻看着手中烏黑的東西,又湊在鼻子邊聞聞,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好腥!”

“這是大爪子的苦膽,你們幾個今天可是被那熊瞎子嚇得不輕,這苦膽有安神壯膽的作用,喫了以後,對你們沒啥壞處!至少會少做些噩夢。”

呂律說完,當先將苦膽拋入口中,就着熱水吞下。

知道這是虎膽,都很清楚這是很難得的東西,也都紛紛將苦膽吞下。

如呂律所說,虎膽確實有很好的安神的作用,一個個也都被嚇得不輕。

無論如何,至少在喫了這東西以後,心理上會有一個很好的安撫作用,畢竟,這是大爪子的膽。

“好了,趕緊張羅飯菜,再做不熟,幫我做工的老哥們,肚子該餓了!”

有這麼幾個手腳勤快的人,飯菜讓她們做自然是最合適的。

當然,他還有那一堆熊肉和熊皮需要處理呢。

第323章 該盡的人情

熊肉被分割成塊,呂律留了一些,其它的分給在場的人,剩下的,準備送到秀山屯給大夥分了。

至於四個熊掌,呂律不想體驗那種喫上一口就渾身一顫,身體毛孔都感覺腰冒油的感覺。

生活好起來,糧油不缺,油水太重,反倒覺得膩。

區上田友盏酿^子收購這東西,價格給的還不錯,周翠芬腳被摔傷,今天由王燕和蒲桂英送蘑菇到區上去賣,呂律準備讓陳秀玉跟着一起,將熊掌給送過去。

反正三人是好姐妹,倒也能說說笑笑。

最麻煩的,還是那張熊皮,鈍刀鏟油皮,即使有趙永柯幫忙,也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鏟好,清洗過後繃框,送到倉房裏晾曬着。

等事情忙完,飯菜也已經做的差不多,陳秀玉和呂律兩人招呼一幫子人喫飯。

飯菜分成兩桌,一干大老爺們圍在炕桌上喫,女人們用的則是地桌,喫得熱熱鬧鬧的。

都已經知道今天早上的事情經過,喫飯的時候,一個個對陳秀玉沒少誇。

呂律不得不說上一句:“你們也就別誇了,再誇秀玉的尾巴都快翹起來了,僥倖綁了頭熊而已,今天這事兒,純粹就是秀玉邭夂茫且彩蔷潘酪簧�

真要碰到其它熊瞎子,靠近試試,究竟是她給熊瞎子撓癢還是熊瞎子給她撓癢……那是會要命的。”

他可不想陳秀玉被誇得自信心膨脹,繼而幹出些膽大妄爲的事情來。

自家這媳婦兒,可是有過學槍打獵這一想法的人,這苗頭可是呂律好不容易纔給壓下來的,可不能重新燃燒起來。

略微想了下,呂律跟幾個女人交代道:“你們這段時間,別再進山了。莊稼快要成熟,山裏的野物聞着糧食香味就從山林裏鑽了出來,彙集到屯子周邊田地的野物不少,不安全,要進山,等這次秋獵結束,打過,攆過後再去。

看看今天,三塊石那種離屯子那麼近的地方都有熊瞎子了,必須得注意,這事兒,開不得玩笑。”

說完,他又回頭看着幾個大老爺們:“你們回去也跟自家或是周邊的人說一聲,可別爲了惦記那點蘑菇啥的,出了事兒。”

一干人聽呂律這麼說,也都紛紛點點頭。

野物們忙着在秋季積蓄大量脂肪,好熬過漫長的冬季,都在瘋狂地想着多喫一些,對於不少野物來說,這些村屯附近種出來的糧食就是極好的東西。

每到這時節,是最容易在附近山裏碰到野物的時候,已經開始時不時聽到有人進山被野物所傷的事情傳出。

一頓飯喫完,白狗剩等人繼續將柵欄完成,然後進行地窖修建。

陳秀玉她們三個年輕人去區上賣東西。

周翠芬和趙美玲各自回家。

呂律和趙永柯兩人則將剩下的熊肉送到秀山屯,都已經分割成兩三斤的肉塊,到屯子裏消息一放出去,很快被分完。

他將特意留下的一些熊腿肉給王德民、張韶峯、段大娘、蔣澤偉和幾家相好的民兵兄弟家送去後,這才叫上趙永柯,騎着馬直奔響水溪林場。

一路穿過茂密的紅松林,跨過小火車軌道,上了林場往外咚湍绢^的寬敞大路,縱馬前行,不過半小時,抵達響水溪林場的楞場。

堆積如山的木材,哪怕呂律上輩子就見過不少,但此時再看,依舊覺得震撼。

冬季伐木,林區用爬犁把木材拉下山,就堆在這片寬闊的地方。

豔陽高照下,松木散發出的松樹油香味四處瀰漫,遠處有工人正在給卡車裝木材,還有人扛着傘,抱着本子和檢尺,清點測量的同時做着記錄。

兩人直接朝着楞場旁的那排磚房走了過去,找到場長辦公室,卻發現房門緊閉,不知道人去了哪兒。

呂律只能掉頭,朝着在做檢尺記錄的那人走了過去。

聽到響動,那人回頭看來,立馬就叫了起來:“呂兄弟……”

呂律定睛一看,這人正是蔣澤偉的兒子蔣明浩。

他當即笑了起來:“你說你一個幹檢尺大老爺們,咋還弄把傘遮着,跟個婆娘似的,不走近點,都不知道。”

蔣明浩訕訕一笑:“天熱!”

楞場中,無遮無擋,太陽一曬,熱氣升騰,可不像在林子裏那麼涼快。

蔣明浩兩口子都在林場上班,也都應林場要求和工作方便,搬到了林場職工組成的響水溪林場村,村子就在往楞場左邊進去的山坳裏。

雖說大都是林場職工,但一樣搞着種養殖,日子過下來,也跟秀山屯這樣的地方差不多,最大的好處就是收入更穩定些。

呂律這次護着蔣澤偉往張廣才嶺跑了一趟,不但安全將蔣澤偉送回來,還賺了那麼多錢,蔣明浩在看到呂律的時候,那可就相當親切了。

哪怕呂律直接開他的玩笑也絲毫不介意。

“一直還想着,啥時候請你到家裏喫飯的,你這就來了,咱們擇日不如撞日……走走走,跟我去我家,今天晚上,讓我們兩口子好好招待一下!”

蔣明浩說着,上前拉着呂律肩膀就要往家裏走。

呂律笑道:“你這把我們領回家,活不幹了?”

“再大的事兒,也沒把你請到家裏重要,再說了,就這麼點活計,又沒說今天必須幹完。”

蔣明浩手上用力,生怕呂律跑了一樣。

“行了行了,改天有空過來再上門打擾,我們剛從家裏喫飽飯出來的,今天過來是有點事情,我們找你們場長說點事兒。”

呂律回頭看了看那排屋子,問道:“你們林場場長呢?”

“是爲建房的木頭來的吧?”

蔣明浩看了看跟在呂律旁邊的趙永柯,衝他笑着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這事兒,區上林業局已經來過電話,場長也已經跟我說過,這爺們要用的木材,儘管過來拉就行。”

他瞟了眼四周,見旁邊沒人,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到時候我會幫忙盯着,都給你們挑好木頭……對了,你們準備找誰拉木頭?”

“洄龍屯的孟兆華!”

孟兆華也是響水溪林場的駕駛員,都已經是熟人了,人也挺靈泛,幹活也麻利實眨瑓温墒紫认氲降木褪撬�

林業局來過電話……這事兒不用想也知道,是張韶峯已經幫忙打過招呼了。

“那小子挺好……放心,不會讓你們喫虧。”蔣明浩衝着呂律眨了下眼睛。

有他幫忙盯着,呂律自然放心。

趙永柯再怎麼不善交際,也聽出蔣明浩的好意,他衝着蔣明浩笑了笑:“謝了浩哥!”

“這話說的我可不喜歡,都是自己人……”蔣明浩倒是玲瓏。

蔣澤偉出行,他隔三差五地往家裏跑,直到看到蔣澤偉安全回來,老爺子可不少將呂律他們幾個誇,他是聽到心裏去的,也是由衷的感激。

“行吧,既然事情沒啥問題,弄着地基的時候,我們就過來拉木頭……我草甸子裏還有些事情,就不耽誤你幹活了,走了!”

呂律說完,叫上趙永柯,各自翻身上了馬背,調轉馬頭往回走。

“兄弟,慢走啊,有空一定要到家裏坐坐!”蔣明浩跟在後邊招呼。

“會來的!”呂律衝他擺擺手:“你趕緊忙你的吧!”

他說着,雙腿一夾馬腹,出了楞場,順着大路返回。

事情辦妥,趙永柯的房子問題也就算解決了,接下來他們自己張羅就好。

把人從山上領出來定居,可不是扔到一邊就能完事的,該盡的情誼總要盡到。

房子弄起來,來年有地種,那就能安穩下來。

兩人一路往秀山屯趕,剛到岔往秀山屯的紅松林時,碰到了趕着架子車往回走的陳秀清,車裏滿滿一車乾柴。

原來是到山裏打柈子了,難怪家裏沒人兒。

不過,一看陳秀清挎着半自動,手中提着兩隻跳貓子的樣子,呂律就非常懷疑,這傢伙究竟是去打柈子還是去打獵了。

“律哥,趙哥,你們這是幹啥去啊?”

看到從後邊追來的兩人,陳秀清笑呵呵地問道。

“去林場幫趙哥弄點蓋房子的木料!”

這事兒,呂律跟陳秀清說過,讓王大龍他們先忙着趙永柯的事兒,陳秀清最起碼有老房子住着,趙永柯只是兩個小仙人柱,事有輕重緩急。至於木料,也就趙永柯情況特殊能這麼搞,別的人可不容易批覆下來,張韶峯那裏的人情也不能隨意揮霍。

再說了,滿山的木頭,也划不來去買。

呂律瞟着眼他提着的獵物,發現都是用半自動打的,而且都是打在腦袋上,呂律不由笑了起來:“清子,你可以啊,槍法越來越好了!”

陳秀清沒少在私下裏訓練,長進不小,他憨笑着撓撓頭,問道:“事情辦妥了?”

“峯哥幫忙,事情很順利……清子,我想請你到我那裏幫幫忙,教我犁地,我得開出一片地來,明年纔好種莊稼。”

往張廣才嶺跑一趟,幾人天天湊在一起,早已經熟悉瞭解,趙永柯跟清子和梁康波,沒有像跟別人那樣生分,說話直截了當。

“行,趙哥,這兩天也沒啥事兒做,我明天就過來!”陳秀清也非常痛快。

“清子,趙哥這事兒就交給你了……我草甸子那裏還有事兒,就先回去了!趙哥,你慢來!”

呂律還想着自己那些參苗。

這時候,那片圍參田的柵欄,也該弄好了,得趕緊回去栽種下去。

見他們還有話說,他也就不去管兩人,騎着追風先走一步。

回到草甸子,果然已經看到白狗剩等人已經在忙活地窖的事兒,地下挖出個六七平米的圓形深坑,周圍用磚頭砌好、拱頂,留下個夠一人鑽進去的圓形入口,將上面的泥土回填蓋好就行。

照他們的進度,明天就能完工。

這兩天,左松齡都已經沒來了,就在家裏幫呂律用核桃楸木,打造所需要的那些傢俱。

他瞟了兩眼地窖裏面的情況,弄得挺好,跟個深埋地下的大罈子似的。

滿意地跟幾人打過招呼,他也回屋,取了封包子,提了鋤頭往屋後的椴樹林走。

留在手裏的參苗有十多棵,呂律挖開土層,一棵棵地將它們排放進去,根鬚弄得伸展,稍微調整根型,然後埋好。

他追求的是年份,是野生棒槌的品質,往後日子長着呢,慢慢等,讓它們在那兒自然生長,本身就是品質和價值的提升。

他可不想搞人工種植管理這事兒,接下來短短几年的時間,東北大地上人工培育的棒槌大量上市,都快暴跌成白菜價,爲了挽救參農的損失,還附帶拖累了不少東北各地的企業。

養年份,更有意思!他不急於用這些參苗賺錢。

他現在是有能力深入山裏抬棒槌的人了。

第324章 措不及防

陳秀玉從區上回來的時候,呂律在河邊給追風和元寶它們洗澡。

元寶它們還好,爪子撓不到的地方,用嘴也能咬到,身上沒有草爬子。

追風就不行了,這一洗,身上弄下十多個草爬子,都有蠶豆大小,還有兩個在耳朵裏,就叮在血管上,看着都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