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05章

作者:指尖灵

這些草爬子被他一個個弄下來,放在石頭上,用另一塊石頭直接砸爆,血液在石頭上染紅不小的一片。

追風已經長得非常漂亮,身上的肌肉和凸顯出來的經脈,給人一種充滿力量的感覺,這和當初買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瘦的馬匹不行,但太壯的馬匹也影響行動,可以適當減少補喂的糧食,保持現在這樣就很好。

“四個熊掌賣了十八塊錢!”

陳秀玉放下揹簍,朝着呂律跑了過來。

“那也不錯!”

只是些食材而已,做不好都喫不下去,見陳秀玉往上邊走了一小段,在河邊蹲下來,挽起袖子,準備抄水洗臉的樣子,他趕忙說道:“從那麼大老遠趕回來,你看你滿頭是汗,可不能突然用冷水,家裏保溫瓶裏不有熱水嗎?”

“哦!”

陳秀玉衝着呂律癟癟嘴,回家倒水洗臉,不多時,洗過臉,重新梳了頭髮辮好,又跑了回來,用水瓢舀着溝裏的水澆菜。

三隻猞猁崽子平日都關家裏家裏鎖着,大概是陳秀玉喂的次數較多的原因,只喜歡跟着陳秀玉,連呂律都不跟,平時陳秀玉外出,通常都將它們關在家裏。

此時從屋子裏放出來,一個個立刻在草甸子上追逐打鬧,似乎被草叢中某樣東西吸引,又變得小心謹慎。

別看只是三隻猞猁崽子,但現在,抓老鼠的能耐比貓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它們三個在,木刻楞周圍,呂律都有不少時間沒見過老鼠了。

遠處傳來自行車叮鈴鈴的聲響,呂律抬頭看去,見是張韶峯騎着自行車進來。

他趕忙迎了出去給張韶峯開門,邊走邊招呼:“峯哥,今天回來得挺早!”

“就是個小會,又沒多少說的……別開門了,我跟你說一聲就走,今年秋獵的日子定下來來,九月八號!”

張韶峯在柵欄邊從車上跳下來:“咱們屯、洄龍屯,青山屯和福新屯四個屯劃分了在一個片區,讓各個片區的治保主任自行商量決定。我們商量的結果是,各幹各的。”

呂律聽得笑了起來:“你們這會開跟沒開都沒啥區別。”

“本來也就沒啥好開的,走一下過程而已。”張韶峯笑道:“這提議是我說的,吳明緯那老癟犢子問我的時候,我直接就這麼說,屯裏都是有獵虎的人了,誰怕誰啊,還以爲像之前一樣……我心裏憋着一股子火呢,直接不鳥他,我等着他們再把野物給攆回來。”

呂律搖頭笑笑:“行吧,這也沒幾天時間了,隔兩天,我先叫上趙大哥和清子,把後山的先打掉些,然後到時間了,專門守着松嶺這邊。”

對於呂律來說,這不是多大個事兒,普通的野物,誰都能攆,主要就是把厲害的野豬、熊瞎子之類的東西清理掉就行,真正說起來,也確實沒多少可以打的。

那野獸出山糟蹋糧食,那也是零零散散出來的,莊稼沒收完之前,那就一直都有。

張韶峯也不過是想體驗別人攆過來,這邊等着撿肉的感覺而已。

何況,現在都還不知道,松嶺那邊的兩個屯究竟會不會出幺蛾子。

“行了,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重點是保護莊稼。”

張韶峯說完,騎着自行車往回走。

呂律轉身到河邊,繼續給追風洗澡。

第二天,呂律找到趙永柯那邊,見陳秀清在教趙永柯耕地,也就沒去打擾他們,他領着元寶它們,開始在山上轉悠。

對於禍害莊稼,最厲害對人最有威脅性的,莫過於野豬,熊瞎子這兩種猛獸,一般人輕易對付不了。

野豬成羣,進入莊稼地裏,一夜時間糟蹋一大片。

熊瞎子也不是啥好玩意兒,它們會像人一樣,人立起來扳苞米,然後將包米穗往咯吱窩裏夾,偏偏還貪心,扳一個苞米往咯吱窩裏夾的時候,早先夾住的就掉了。

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扳,最後帶走一個苞米。

現在苞米灌漿,是野豬和熊瞎子都非常喜歡喫的時候。

至於豬獾、狗獾之類,那些東西不用呂律去管。

屯裏誰都不希望自己辛苦種出來的莊稼被禍害,但凡發現這些野物的蹤跡,設套、設鐵夾,都能搞定,關鍵是獾油之類的東西挺值錢。

呂律來山裏那麼長時間,也就刨了一窩狗獾而已。

一連三天下來,呂律領着元寶在山裏溜達。

有元寶指引,找到野豬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打了四個在秀山屯後山活動的野豬羣,他自己直接動槍打掉的大炮卵子有三頭,母豬打了兩個,元寶它們咬死四頭。

這些肉,全被呂律讓張韶峯招呼人手給拉到秀山屯分了。

這戰果,讓張韶峯和秀山屯的人在見到呂律的時候,都笑呵呵的。

可惜,熊瞎子一個都沒見到,不然還能多一筆很不錯的收入。

接連忙活三天,六條狗接連的獵殺、追攆,出了不少力氣,它們也會累,每一次搏殺都是在玩命的過程。

再過兩天,就到八號了,必須有充足的休息準備纔行,呂律這兩天不準備進山了。

趁着休息,呂律去了一趟趙永柯的草甸子。

這三天的時候,趙永柯和陳秀清兩人幾乎將精力都花在了犁地上。

在陳秀清不斷的示範下,趙永柯也終於找到了感覺,已經能勉強控制得住。

呂律草甸子的地窖建起來,他那裏的事情就已經算是完工。

王大龍又另外找了五個熟手,添足十六人,開始在忙着給趙永柯建屋子,弄着地基的在弄地基,打整木材的在打整木材,也是準備弄一個像呂律木刻楞那樣的大房子,小小的草甸子中,弄得熱火朝天。

趙永柯犁地時手忙腳亂的樣子,成了一干大佬爺們最大的樂子。

趙永柯也不惱,就認真的學着。

呂律也在他們家仙人柱旁的草地上,也樂呵呵的看着。

孟兆華已經開始從響水溪林場往趙永柯的草甸子拉木料。

呂律剛到草甸子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他第一車木料已經拉到。

整車木料裝得很滿,而且尺寸懸殊也不大,看樣子,都是經過挑選出來的。

在一干人忙着卸木料的時候,孟兆華跑到呂律旁邊坐下休息:“律哥,我聽說你那裏有大爪子的苦膽,能不能分我一點?

我姐家裏的孩子不知道被什麼嚇到了,經常會出現喘不過氣來,還會口吐白沫,那嘴皮、指甲,變得青紫,帶去找醫生看,說是小兒驚癇,伊春城裏都去過兩次了沒治好,聽說用大爪子的苦膽能治……”

“真的能治?”

呂律只知道大爪子的苦膽有安神的作用,至於小兒驚癇,他聽都沒聽說過。

“能治,一個老中醫說的法子。”

孟兆華肯定地說,似乎是覺得自己這樣直接出口就要,有些不合適,連忙說道:“我可以出錢買!”

呂律笑笑,拍了一把他的肩膀:“你都叫我聲律哥了,給你點大爪子的苦膽,咋會找你要錢呢?走,跟我到家裏去拿。”

見呂律答應,孟兆華一下子變得高興。

“清子,趙哥,你們也歇了吧,折騰兩三天了,後天就八號,要去護秋,可得把精神養好些纔行!”

呂律衝着陳秀清和趙永柯招呼一聲後,領着孟兆華往自己的草甸子走。

來趙永柯的草甸子,呂律也就隨意溜達,並沒有騎馬,只是將自己的獵槍帶上。回去的時候,也就不用順着比較繞一些的山道走,準備抄近路,不想耽擱孟兆華拉木料,所以選擇了旁邊的山林,直接穿過去。

林木間平時走得習慣,也有着經常踩踏出來的小道。

走着走着,忽然聽到林木間有響動傳來。

呂律連忙扭頭看去,挎在肩膀上的半自動也一下子端起來,透過準星看着那地方。

那是幾棵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砍倒的樺樹,擺放有一段時間了。

山裏人家家離不開柴火,他們經常在進山的時候,選擇比較方便的地方,隨手砍倒些樹木,等自然幹一段時間後,再趕着架子車來拉回去。

那聲音就是從這些胡亂倒在地上的樺樹的枯枝敗葉中傳來。

但呂律看了好一會兒,仍不見響動,只以爲是一隻被驚動的小動物逃竄時發出的聲響,就又回頭招呼孟兆華一起走。

誰知道,兩人走了沒幾步,又傳來椴樹枯枝呼啦響動的聲音,呂律一回頭,看到一物齜着牙,從兩人身後衝了過來。

呂律舉槍就瞄,可跟在呂律身後的孟兆華突然看到有這麼個古怪的東西撲來,被嚇得跳了起來,就是這一跳,把擋住了呂律的槍口,錯失了射殺機會。

眼看那東西撲到面前,孟兆華倒是跳往一邊了,可那兇物也到了呂律面前,張嘴就朝呂律大腿咬來。

第325章 毛裙哥

那是一隻皮毛很長,怪模怪樣的野獸,低着頭,毛茸茸的尾巴斜斜耷拉着,倒也沒有多大,體長不超過一米。

孟兆華跳到一旁,這小獸一下子就到了呂律面前,立馬朝着他撲擊,齜着牙,連抓帶咬。

如此近的距離,呂律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朝着自己腳邊開槍,那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舉動。

所以,眼看自己即將被抓被撓,呂律只能遵從本能,一腳就朝它踢了出去。

面臨危險時,源自本能的反應,那是最爲迅速,也最具爆發力的。

呂律這一腳,頓時將那小獸踢得翻了一骨碌。

可也就只是翻了一骨碌而已,屁事沒有,皮實得不得了。

它身子一扭,朝着呂律又撲咬過來,伴隨着一股子腥臭難聞的氣味。

而且這靈活程度和爆發出的速度超乎呂律想象,還是沒給他開槍的機會。

再次毫不客氣地一腳踢出,呂律卻沒想到,這小獸居然隨着跳了一下,讓他這一腳落空,追着就一口朝着呂律還未落下的右腳咬了過來,一口咬在黃膠鞋的鞋尖上,猛力一扯,差點將呂律拽翻。

幸好呂律這黃膠鞋經常穿着跑山,被撐得大了不少,腳趾頭沒被咬中,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呂律趕忙猛地一踏站穩,左腳跟着就發狠地踢了出去。

結果還是被它避過,再一次近身咬來,逼得呂律連跳躲避,不小心被後邊橫着的樹枝絆了一下,向後栽倒在地。

眼看着又要被咬,呂律哪還管得了那麼多,雙腳連踢,終於又將這玩意兒再一次給踢了翻滾出去。

跳到一邊遠遠避開的孟兆華,第一件事兒就是隨手從腳邊撿起一根樺樹被砍斷,倒下時砸在地上崩斷的一根有手臂粗的短棍提防着,見呂律栽倒,他立刻從後面衝了上來,想要幫忙。

這小獸可沒絲毫懼怕,放棄攻擊呂律,掉頭就朝孟兆華衝了過去。

孟兆華也猛,不管不顧地拿着棒子胡亂揮舞,將這小獸逼得跳到一邊,可是卻盯着I兩人齜牙,不願離開。

呂律早已經翻身站起,手中的半自動立刻端了起來。

他總算是分辨出了眼前這兇狠的小獸究竟是啥玩意兒。

這分明是一隻狼獾,一種看上去更像是狼、獾、貂、熊四個物種的結合而成的動物。

狼獾是它的名字,貂熊也是它的名字,號稱平頭哥它表哥,陸地上最大的鼬科動物。

這是能從狼口中奪食,能和猞猁一搏,能獵殺體重上百公斤的馴鹿的獸類,其兇殘可見一斑。

呂律以前看過關於狼獾的視頻中,知道這玩意兒,單獨的狼對上它,也不見得能從它這裏討到好處。

它大小跟狗獾差不多,外形介於貂和熊之間,渾身覆蓋着長長的皮毛,尤其是腹襠部,毛更長,像是穿了一條毛裙。

正是這一點,呂律更樂意叫它毛裙哥。

現在的收購站幾乎不收狼獾的皮毛,雖然看上去毛很長很厚,但被認爲是粗糙、質量不好,沒啥價值。

但呂律卻不那麼認爲。

以前收山貨,時不時能收到一張,沒花幾個錢收來的東西,卻經常有條件不錯的人專門找上門來預定,讓收到的時候給留着,還挺搶手。

後來呂律才弄明白真正的原因。

大荒裏的人大都用炕,坐在炕上的時候,屁股下邊經常是一團火熱,長時間熱蛋可不是好事兒,於是,大都喜歡在炕上鋪一張皮毛隔涼,一般用的是狗皮。

但狗皮有個缺點,每逢天陰下雨就會有腥味。

誰如果能有一張狼獾的毛皮,那簡直太高級了。

這種皮毛鞣製出來鋪在炕上,特別隔涼,即使在氣溫非常低的情況下,依然能保持柔軟乾燥。

經手的狼獾皮毛不少,可呂律在上輩子,也僅僅在大興安嶺收購皮毛的時候見到過一次活物,就在車子前面的路上跑。

卻沒想到這輩子,在自己草甸子那麼近的地方就見到了,而且還是以被偷襲的情況見到。

大概狼獾最有價值的是它身上的肥肉煶龅挠停且彩氢涤停谥委煚C傷方面,比狗獾的還好,在十多年前,那就已經是挺值錢的東西,一罐子狼獾油,比普通農場工人一個月的工資還高。

眼前這隻狼獾,不到二十公斤大小,可就是這麼個玩意兒,卻直接敢對經過的兩個大活人發動攻擊,這是呂律不曾想過的事情。

這次呂律算是親身經歷了,不得不承認,當真兇猛!

現在這片地方,就在呂律的草甸子和趙永柯的草甸子之間,前三天的時間,他一直領着元寶它們在這片山野裏搜尋着野豬和熊瞎子,這片樺樹居多的林子,呂律這幾天回家的時候,最起碼走過三遍。

可以元寶的機敏,一直不曾發現過!

難道是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