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03章

作者:指尖灵

一直往前走了兩三百米,元寶發出了兇聲,又往前行了兩百多米,呂律已經能隱約聽到熊瞎子的咆哮聲,能確定熊瞎子沒有跑掉,兩人頓時加快了腳步。

四五分鐘後,呂律看到了那頭被綁在樹上乾嚎的熊瞎子。

這是一頭最起碼三百斤往上的熊瞎子,也算是大傢伙了。熊瞎子的卵泡被陳秀玉用腰帶連帶着捆在樹上,往上爬,蛋疼,往下滑也蛋疼,正是上下不得的時候。

都不知道它在這裏掙扎成了啥樣,連那根能被用來坐的樺樹枝椏都能弄斷了,還是掙脫不出來,就這麼扒在上樹。

元寶早已經領着五條狗崽衝了上去,圍在樺樹下衝着熊瞎子狂吠。

被這麼一驚,熊瞎子更是驚慌失措,猛力地掙扎。

只是,每一次掙扎,都伴隨着一聲嚎叫。

呂律抬起槍,直接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子彈沒入熊瞎子腦袋。

熊瞎子身體一僵,慢慢地鬆開抱着樺樹的雙爪,向後倒了下來,被拴着卵泡的紅腰帶給掛在樹幹上。

這捆得夠結實啊!

讓陳秀玉在一旁等着,呂律端槍慢慢地靠近,在確定熊瞎子已經徹底沒了生命跡象後,才叫陳秀玉過來。

本來今天是領着趙永柯到響水溪林場辦事的,帶着槍只是爲了防身,呂律並沒有帶獵囊,侵刀自然也沒帶在身上。

好在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上還有刺刀,給熊瞎子補上一刀,就讓它掛在樹上放着血,然後就坐在一旁休息。

陳秀玉也到呂律旁邊坐下,偏着腦袋看着熊瞎子。

“你就一點不怕?”呂律看她這神經大條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剛開始肯定怕,可給它撓了那麼長時間癢,就漸漸地不那麼怕了,更何況現在都死了,還有啥好怕的?”

陳秀玉的回答,讓呂律有些無語。

這這心理素質,未免也太好了些。

陳秀清和陳秀玉兄妹倆都遇到過熊瞎子,從眼下這情況來說,陳秀玉的心理素質,感覺比陳秀清還好得多。

“我可是打過狼的人!”陳秀玉傲嬌地撅起下巴。

呂律出奇地沒有去反駁她,只是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個腦崩,笑道:“你現在是拴過熊瞎子卵泡的人了。”

“那是當然!”陳秀玉紅着臉笑笑,偏頭看看頭頂的這一大蓬狗棗子,站起身在藤條間搜尋,不一會兒,捧了十多個狗棗子回來,遞到呂律面前。

呂律抓了兩個,剝了外皮嚐了嚐,酸酸甜甜的,味道確實很好。

他回頭看着這棵狗棗子樹:“你說,咱們把這棵狗棗子樹弄回去栽着,咋樣?”

“弄回去幹啥,就讓它在這長着不好嗎?”

陳秀玉有些不理解,呂律怎麼對一棵狗棗子樹有了興趣:“這麼大,弄回去萬一栽死了,那也可惜。”

“這果子好啊,不但有降血糖提升免疫力的作用,還有美白的功效!”

呂律可是知道這玩意兒,在後世有多受青睞。

陳秀玉眨巴着眼睛:“啥是血糖?啥是免疫力?還有美白,啥意思?”

呂律麪皮一陣抖動,這血糖、免疫力,他是張口就來,可是真要讓他說清楚,卻不知道該從何處下口,只能訕訕笑道:“反正多喫的話,對身體很好,還能讓皮膚也變得很好!”

“真的?”

陳秀玉也回頭看着這棵狗棗子樹:“真能栽活?”

“那肯定沒問題!”

這事兒對呂律來說也簡單,帶個土球,剪掉藤子留個老樁的事兒。

“那就弄回去栽着。”陳秀玉興趣盎然地說。

“剛不還說,就讓它在這兒好好長着多好!”呂律打趣笑道。

“我這不是不知道它有這麼多好處嘛!”陳秀玉笑道:“在自家院子周圍就能隨時喫到野果,那也挺好!”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舔着熊瞎子滴下來的血的元寶,忽然又朝兩人來的方向叫了一聲。

呂律知道是人,猜到很有可能是趙永柯,但還是將半自動提在手中,站了起來。

兩三分鐘後,趙永柯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你那匹馬跑得可真快,害我一路好找!”

他對這邊地形並不太熟悉,尤其是地名,好幾天沒下過雨,呂律騎着追風走過的路,蹤跡可不好找,他還是找人問了,才找過來的。

但其實,也就大概晚了四五分鐘。

隨後,他看向在樺樹上掛着的熊瞎子,轉頭衝着陳秀玉豎起了大拇指:“你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女人。”

很顯然,他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趙美玲他們說過陳秀玉製住熊瞎子的事情。

陳秀玉臉色一紅,沒好意思多說什麼。

呂律卻是笑道:“就等你來了,我這一把刺刀,可不好剝皮。”

鄂倫春人的獵刀,隨時都帶在身上,那是武器,也是喫飯的傢伙,通常不會離身。

聽呂律這麼說,他也不墨跡。從懷裏拔出獵刀,開始對熊瞎子開腸破肚。

鄂倫春人有崇拜大爪子圖騰和熊圖騰的習慣,他們平時見到熊瞎子,除非受到威脅,一般不打。

但看他這麼嫺熟的樣子,就知道這絕對是個老手。呂律不由笑道:“看你樣子,以前沒少打熊瞎子。”

“熊膽值錢!”趙永柯很簡單地回了一句。

誰會跟錢過不去?

大爪子都打,熊自然不在話下。

雖然是鄂倫春人,但是和大興安嶺裏生活的鄂倫春人,還是有些不一樣了。

趙永柯動作非常嫺熟,沒幾下,從裏面先取出一個青黑色的熊膽,遞給呂律。

鐵膽,還不錯!

呂律接過後,從衣服破損的袖口上抽了一根線出來,扎住膽管,遞給陳秀玉,借了趙團青另一把獵刀,也上前幫忙。

第322章 定心安神

熊瞎子被掛在樺樹上,倒是挺方便剝皮操作。

在將下水餵給六條狗以後,兩人配合着,卸下熊掌,也不過花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就將整張熊皮剝了下來。

“很少見那麼完好的熊皮,鞣製出來,做成褥子,肯定非常漂亮!”

趙永柯雙手提着沉甸甸的熊皮,像是捧着一件寶貝。

呂律當然知道這玩意兒鞣製出來做成褥子或是大衣,那都是過冬的神器,可他就不擅長這方面的事情。

以前在東北收到皮毛,轉咚偷秸憬蚴巧虾5钠っ庸S,呂律倒也在廠裏參觀過,鏟油皮,化學藥水浸泡,放在大滾筒裏拌着鋸末,再添加些化學藥品使勁地轉,弄的轟隆隆的,似乎並不怎麼費力,就弄到了一條柔軟而又油光水滑的皮草。

可真正的人工鞣製皮毛,呂律還真沒怎麼見過。

說起皮毛鞣製,呂律不由看向趙永柯。

鄂倫春人在皮毛鞣製方面,都很有手段,別的不說,他們最擅長的服飾蘇恩,就是袍子皮鞣製出來,手工縫製的。

“趙大哥,這皮毛鞣製,你們會嗎?”

呂律的仙人柱裏邊,可是存放了好幾張袍子皮,他心想着,鞣製出來,也給自己和陳秀玉弄上一套蘇恩,可比棉衣啥的,強不少。

“那肯定沒啥問題,烏娜堪皮毛鞣製就弄得挺好,縫的蘇恩每年送到烏拉嘎那邊賣給族人,也非常受歡迎。年輕一輩中,我就沒見過幾個技藝能比她好的。”

這個不善言辭的鄂倫春漢子,在提起自家媳婦的時候,也是誇讚連連,話都明顯多了不少。

“有這好技藝,改天得空,好好幫我鞣製幾條,幫我和秀玉一人縫製一套蘇恩,咋樣?”

在山裏碰到準備到伊春城裏開“北山野人”皮草鞣製加工店鋪的葛家田的時候,呂律就有請他鞣製皮草的想法,現在聽烏娜堪也有這樣的能耐,又何必捨近求遠。

“多大點事兒,到時候把狍子皮送來就行,我讓烏娜堪幫你們做一套最好最漂亮的。”

趙永柯滿口答應下來。

“等這熊皮陰乾好了,連同那些狍子皮,一併給你送過來!”呂律是相當的不客氣。

袍子皮賣不出價格,可這東西,到了鄂倫春人手裏,那就是寶貝。仙人柱用狍子皮覆蓋,衣服用狍子皮製作,就連睡覺所用的褥子,墊坐的皮毛,都離不開狍子。

可以說,狍子穿插在鄂倫春人的整個生活當中,也正是因此,只有被他們認同和尊敬的人,纔有資格享受到狍肝、狍心、狍子頭的肉,可見狍子在鄂倫春人心中的地位。

割了些肉將元寶它們餵飽後,四個熊掌給陳秀玉用揹簍揹着,呂律和趙永柯兩人則將熊肉一分爲二,將東西收拾好,兩人將肉揹着,回到三塊石山腳,將肉放馬背上綁好,呂律接過陳秀玉的揹簍背上,三人一起返回呂律的草甸子。

到了屋子後邊的山坡時,呂律看到,自己劃出的那片坡地,已經被白狗剩等人圈起了大半。

“律哥,你圈這麼一片地方是幹啥?”

陳秀玉看着屋子後邊的椴樹林子邊走邊問。

呂律從外邊回來,就還沒來得及和她好好說過話,除了喫,就剩下睡和使勁耕種了。

“我們這次出去,回來的時候帶了些沒啥價值的參苗回來,還全在封包子裏面包着,我準備將它們栽在屋子後邊,弄成片小參田。”

呂律說明用意:“屋後的這片地兒,挺適合栽棒槌,也便於看管。等這柵欄圍起來,咱們得抓緊時間栽下,都在封包子裏放了好幾天了。”

“那喫過飯我就去把裏面的樹枝雜草清理一下,好好把地翻一翻!”

棒槌多寶貴的東西,這以後長大了又是一筆錢,陳秀玉當然知道其重要性。

“不用那麼麻煩,就給它們在裏面野長,長成啥樣是啥樣!”呂律笑笑。

“爲啥啊?”種下去不打理,這算是咋回事兒,陳秀玉沒有想明白。

“咱們晚上炕上說!”呂律衝她眨了眨眼睛。

陳秀玉臉色一紅,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邊不遠處的趙永柯,壓低聲音說道:“誰怕誰啊……”

一聽到這話,呂律嘴角忍不住一扯,不甘示弱地說“太囂張了……晚上有本事別叫!”

陳秀玉頓時衝呂律翻起了白眼,不敢往下說。

三人回到草甸子,看到王燕和蒲桂英三人在小河邊洗着分揀出的不適合拿到區上出售的蘑菇。

儘管被熊瞎子的事情耽擱,五人還是弄到了不少榛蘑,能拿去出售的,還是有兩揹簍。

周翠芬在屋裏幫着趙美玲做飯,聽到外面的聲音,她立馬和趙美玲跑到門口。

看着馱在馬背上的熊肉就知道,熊瞎子已經被打了,周翠芬關切地迎了上來,拉着陳秀玉左看右看,即使聽趙美玲她們說過事情經過,她還是不敢相信陳秀玉在那種情況下能完好無損。

“周大嫂,今天可把你累壞了!”

呂律可沒忘記周翠芬一路跑着到秀山屯追趕着自己報信求救的模樣,那可是真的在拼了命地跑,估計一路上還摔過幾次,弄得面前的衣物全是塵土,一雙膝蓋似乎還被摔破了,褲子的膝蓋位置還有小片暗紅的血跡,雙手估計也被擦破了,用布條簡單地捆紮着。

尤其是爲了讓自己能將話說出來,她揚手狠狠地給自己那響亮的一巴掌,呂律就知道她心裏急成啥樣了。

“多大點事兒啊,只要秀玉好好的就行!”

周翠芬長長舒了口氣。

“對我來說,那可是大事兒,秀玉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我說過,她的命,那就是我的命。”

呂律衝着周翠芬笑笑,隨後放眼一掃這幾個女人,高聲說道:“今天這熊瞎子打殺了,得了一枚鐵膽,熊瞎子的熊膽比棕熊的熊膽要貴一些,以收購站的價格來說,大概能賣八百左右,咱們七人平分了,一人一百一十五塊錢……秀玉,回屋裏拿錢給大夥分分。”

“好勒!”陳秀玉應了一聲,就往屋裏走。

她對幾人也相當感激,更清楚呂律這麼做的原因,還是那句話:有舍有得,定人心!

周翠芬幾個女的包括趙永柯聽呂律要給他們分錢,都愣住了。

“大兄弟,這……我們也沒幹啥啊,啥忙都幫不了,分我們錢幹啥?”周翠芬一聽這話,有些急了。

“對啊,我就跟着去空跑一趟,啥都沒幹!”趙永柯皺起了眉頭。

趙美玲也急忙說道:“就像周大嫂說的,我們啥忙都幫不上,這錢我們不要!”

話都讓三人說完了,王燕和蒲桂英兩個小姑娘只能是面面相覷。

“誰說你們啥都沒幹了?你們五個本就是一起的,互相照顧,那跟我們男人上山打獵組的獵隊有啥區別?別的不說,周大嫂,你這麼拼命地跑了那麼多路給我報信,你看你,都急成啥樣了?手腳都被摔傷了。

還有你們三個,明明知道熊瞎子就在不遠處,換作是一般人,早被嚇得遠遠地跑掉了,但是你們一個都沒有,明明心裏很害怕,但誰也沒有拋下秀玉獨自離開,你們何嘗又不擔心秀玉?

就衝你們對秀玉這份心,這些錢就該平分。我和趙哥只是去補了一槍,倒是沾你們的光了。”

呂律很認真地說。那熊瞎子卵泡被綁,掙不脫,到頭來也只會是奄奄一息。

“這不都是我們應該的嗎?我可不要啊!”周翠芬的心思,跟她膀大腰圓的身體一樣地實沉。

趙美玲也緊跟着說道:“秀玉這姑娘,我們幾個是打心眼裏喜歡,在心裏就跟妹妹一樣……再說了,我當初的命,還是大兄弟你給救的,我和燕子,肯定不要。”

呂律搖頭說道:“要是秀玉沒有想到那一招制住熊瞎子,如果沒有你們,秀玉能不能撐到我趕來難說。這錢你們不收,我心裏不安。相信換作是你們,也是一樣的想法。我還想着以後你們多照顧一下秀玉呢。於情於理,這錢都該分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