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呂律看了看元寶指引的方向,當即朝着發現人的方向快速鑽了過去。
三塊石好歹是座山,所說的左邊山波,那面積可不小。
與其領着元寶它們在這低矮的林子裏到處翻找,還不如直接找人問問,或許他們就知道,能更快地找到陳秀玉。
呂律的速度很快,貓着腰在灌木叢縫隙中穿行。
六條狗也是緊緊跟在兩側,這樣的地方,對它們來說,也不適合它們施展,到處磕磕絆絆。
不多時,呂律聽到了下方的響動,有幾人快速從林木間跑出來。
“桂英……趕緊走,別停啊……”
“我跑不動了……跑了那麼遠,那熊瞎子應該不會追來了,喘口氣吧,再跑下去,我沒被熊瞎子攆,自個把自個給累死了。”
“要歇,咱們也得回去再歇,萬一那熊瞎子追過來……咱們好不容易纔跑出來的,這不安全。”
“是啊,英姐,跑不動也得跑……把你揹簍給我……”
隱約間,呂律聽到下邊的說話聲,不由微微一怔。
這幾個聲音裏,呂律聽到了自己最想聽到的聲音。
這不就是陳秀玉、蒲桂英、趙美玲和王燕她們四個嗎?
聽她們說話的聲音,好像都沒事兒?
“秀玉!”呂律有些不敢相信地朝着下邊高聲喊了一句。
隨着這一聲喊,下邊的說話聲一下子忽然止住。
“秀玉!”呂律又喊了一聲。
“律哥……是律哥來了!”
陳秀玉高聲回應,興奮地招呼幾人:“快快快,律哥在上邊,我們往上邊走。”
林木窸窣響動,幾人快速迎了上來,呂律也領着元寶跑了下去。
幾人很快碰面,呂律上下打量着幾人,一個個都完好無損。
他不由長長鬆了口氣,看着在面前大口喘着氣,滿頭大汗的陳秀玉,他猛地一把將他摟在懷裏:“你嚇死我了,在周大嫂告訴我你碰到了熊瞎子,讓我來救你的時候,我都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律哥……我好好的,一點傷都沒受!”陳秀玉小聲地說。
感受到呂律那顆同樣砰砰跳動的心臟,她知道,自己的男人爲了自己,心裏有多急,不由一陣感動。
開始還想着王燕她們三個在旁邊,有些不好意思,可看到呂律這急切的樣子,也就不管那麼多了,同樣伸手環着呂律的腰,緊緊地摟着:“律哥,我真的沒事兒!”
王燕和蒲桂英兩個未經人事的姑娘家看到兩人這樣,臉色一紅,慌忙轉身,看向別處。趙美玲卻是微笑着看着兩人幾眼,乾脆就在旁邊灌木叢間坐了下來。
有呂律在,一個個都不慌了。
“你們不是遇到熊了嗎?那熊呢?”
好一會兒後,呂律鬆開陳秀玉,有些奇怪地問道。
“那熊還在那邊林子裏!”陳秀玉似乎沒那麼驚慌,反而有些興奮:“它應該跑不掉了。”
“這咋回事兒啊這是?”呂律越發莫名其妙了。
就這幾個女人,撞見熊瞎子,一起出聲吼叫,將熊瞎子嚇跑,有這可能,這咋還跑不掉了呢?
陳秀玉微微一笑,講起事情的經過……
蘑菇,經過一夜的滋養生髮,早上是最好撿拾的時候。
周翠芬等四人天剛矇矇亮就找來,陳秀玉立刻跟着一起動身進山,就爲撿到最好的蘑菇。
這段時間,幾人沒少在山裏折騰,又都是本地人,大都知道什麼地方出什麼蘑菇,而像三塊石這片灌木叢,是榛蘑出得多的地方,這也就成了五人每次進山撿蘑菇必到的地方。
幾人進了山裏,一路上也跟抬棒槌壓山似的,排開後,直接朝着三塊石這地方走。
和預料中一樣,在這片山坡裏,每走幾步,總能看到鮮嫩的榛蘑,那是越撿越興奮,一個個地都忙着悶頭做事兒,連話都顧不上說。
也就大概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每個人的揹簍裏,都撿了大半揹簍。
太陽出來,溫度漸漸升高,忙得渾身是汗的幾人,湊在一起準備稍稍休息一會兒。
陳秀玉想起前兩天看到那蓬狗棗子,尋思着狗棗子已經熟了,於是,在幾人休息的時候,朝着那棵狗棗子找了過去,準備摘一些回來,給幾人解渴。
狗棗子,大型落木藤本植物,是一種野生未經馴化的獼猴桃品種,在大荒裏生長的也不多。
這玩意兒,未熟透的時候,味酸略甜,熟透了那就十分美味了。
用來解渴,是個很好的東西。
只是,陳秀玉萬萬沒想到,自己鑽到這一大蓬狗棗子下邊,先摘下兩個嚐嚐,然後拉起衣角,尋着熟透的摘下來一些兜着,就在她在狗棗子藤蔓間翻找狗棗子的時候,到了樺樹下的時候,忽然聽到狗棗子藤蔓被猛力地扯動一下,她突然一驚,發現就在這樺樹上的樹幹上,扒着頭大熊瞎子。
這蓬狗棗子藤,就攀附在周邊的灌木叢上邊,長得很是旺盛,而這棵樺樹,是從這狗棗子蓬的縫隙中長上去的。
在篷子下邊,只能看到一人高的那麼一段樹幹,上邊的部分,被狗棗子藤葉疼遮的嚴嚴實實。
她一時間沒注意,走到樺樹旁邊的時候才被聲音驚到。
待看清這是頭扒在樺樹樹幹上,只露出個屁股,正在捋狗棗子往嘴巴里塞的熊瞎子時,陳秀玉整個人頭皮都一下子炸開了。
“我一伸手就能碰到熊瞎子的屁股……”
說起看到熊瞎子時的情形,陳秀玉才顯得心有餘悸:“我一下子不敢動了,腦袋裏都一片空白,啥都不知道。”
“後來呢?”呂律催問。
“我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心裏邊終於不那麼慌了,本想着慢慢地走掉,可我剛剛一動,就透過藤葉縫隙看到熊瞎子一下子連狗棗子都不喫,一動不動的,我心裏一下子又慌了。”
陳秀玉勉強一笑:“我曾聽我爸說過,這熊瞎子非常厲害,還有我哥那事兒……我擔心我一動,引起熊瞎子注意,下來就給我兩巴掌,那我不是就死定了。”
呂律皺着眉頭:“確實不能亂來,若是你一跑,被驚動的熊瞎子真的很有可能下樹就追過來……你到底是咋走脫的啊,快說!”
呂律被她說得心焦,就連他自己也從未遇到過這樣近距離遭遇熊瞎子的情況。
手無寸鐵,呂律想來想去,換作是他自己,也想不出有啥合適的招能解決那樣的困境,除了小心退走,似乎只有硬槓了。
此時陳秀玉完好無損,他心裏反倒更多了些好奇。
“我看到熊瞎子不動了,就知道它已經警覺了,我記起爸他們說這熊瞎子,經常會靠着大樹,或是石砬子,使勁地曾癢,看到熊瞎子準備偏頭往下看的時候,我就鬼使神差地伸手在熊瞎子屁股上撓了起來,這熊瞎子一下子狗棗子也不喫了,動也不動了,也這麼安靜地在樹上扒着,那小短尾巴搖得贇g,它享受得不得了。
可是這一撓就停不下來了,別說停下來,只要我稍微慢一點,熊瞎子就準備往下看……急死個人了都!”
陳秀玉苦着臉說道:“停又不能停,叫又不能叫,我都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
呂律想了下,也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一想到在動物園裏,經常看到熊瞎子人立着,在石頭上或是樹上蹭癢時,那銷魂而又妖嬈的樣子,倒也覺得不是不可能。
始終是野物,他們可沒法像人一樣撓癢癢,長久生活在野外,厚厚的皮毛、皮膚上,不知叮咬着多少蟲子,它們總有顧及不到的地方,那可遭罪了。
現在有個人給自己撓,自然享受。
大多數動物都一樣,喜歡撓癢癢的感覺,狗和貓就是最常見的,撓着癢癢的時候乖得不得了。
陳秀玉這也算是抓到癢點了!
到也算她夠冷靜,誤打誤撞,碰着了。
卻聽趙美玲接着說道:“我們在下邊等了一會兒,都又撿了一會兒蘑菇,還是不見她人來,擔心出事兒,我就說我過去看看,結果,到了地方,一眼就看到秀玉站在狗棗子蓬下邊,剛想說話,就見她使勁朝着我擺手,讓我別說話。
我在看到秀玉在給熊瞎子撓癢癢的時候,整個人被嚇得站都站不住。看秀玉不停地朝我擺手,我好一會兒才弄明白,是要叫我去找人來救,這才鼓起勇氣,又悄摸着退了回去,趕緊找到周翠芬她們說了這事兒,周翠芬聽完,丟下揹簍就跑,忙着回去找你。
結果,等了許久,你人還沒來呢,倒是先看到秀玉跑回來了,叫着我們就跑。”
聽趙美玲這麼說,呂律也算是大概明白事情經過了。
只是,他越發好奇陳秀玉是怎麼逃出來的。
“你到底咋跑出來的啊?”呂律再次催問。
幾個女人的目光也一下子全盯着陳秀玉,等着她的下文。
第321章 拴過熊瞎子卵泡的人
說到這事兒,陳秀玉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支吾着不肯往下說。
“到底咋樣啊?”好不容易喘過氣來的蒲桂英也忍不住催問道。
看着幾人灼灼的目光,陳秀玉憋了好半天,才紅着臉說道:“被我綁了卵泡拴樹上了!”
綁了卵泡拴樹上……這是頭雄性的熊瞎子!
可是,這……啥操作?
呂律聽着都有些懵。
蒲桂英和王燕低着頭,面色古怪,也只有趙美玲還能稍微正常點,畢竟是過來人,不像兩個姑娘家一樣,一聽到卵泡就害羞得不得了。
若只是幾個女人湊在一起,說不定還能打趣一番,可現在是當着呂律的面啊。
“我在那兒給它撓了好長時間,可這也不能一直撓啊,我手都發酸了……它倒好,乾脆坐樹椏上,一隻爪子抱着樹,一隻爪子捋着狗棗子慢慢地喫,只要我一停下撓癢癢,它就不喫了……還不時換下位置,左腚撓過了讓撓右腚……”
陳秀玉也滿臉通紅,可話都說出來了,乾脆就放開了直說:“我也是沒辦法了,一邊撓一邊想着,看有沒辦法脫身。然後,我就看到了在眼前晃盪的卵泡。”
呂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然後勒?”
“我之前就想過,能不能將它給綁樹上,然後我就能跑掉,可那麼大個熊瞎子,要將它綁住了,要的繩子可不短,我又沒帶繩子,身上只有系在腰間的腰帶!”
陳秀玉無奈地笑笑:“那腰帶別說用來將熊瞎子連着一起綁在樺樹上了,就即使只綁一條腿那也不夠啊,看到的卵泡的時候,我就在想,用腰帶綁這裏倒是可以。
於是,我一邊給它撓着癢癢,一邊將腰帶給解了下來,小心地繞過樹幹,然後連着它的卵泡也給繞上,慢慢地打了個結,然後,一下子拉緊。我聽到熊瞎子吼了一聲……我哪還管的了那麼多,轉身就跑。
再然後就是找到趙大嫂他們,一起叫着跑,一直往那邊跑過來,就遇到你了。”
陳秀玉那根腰帶,呂律知道,是用紅布縫製成的布帶,還繡了花,腰上繫上一根,能讓衣服更貼身體,非常的結實。
聽她這麼說,呂律算是明白了,這樣做的話,還真能將熊瞎子給綁住。
無論是人還是獸類,那卵泡都是最柔弱、敏感且要命的部位。
陳秀玉這算是抓到痛處了。
難怪能跑脫。
“那腰帶你綁的緊不緊?”呂律問道。
如果綁得緊的話,那熊瞎子很有可能還在樹上。
既然發現了,就不能讓它跑脫。
差點要了陳秀玉的命,就得殺了它,不然,現在看着陳秀玉雖然很平常,像沒事人一樣,可保不齊晚上還會做噩夢。
那畢竟是大老爺們碰到,都會被嚇得腿腳發軟,一聲熊吼能將人嚇尿褲子的猛獸。
熊瞎子所能造成的心理陰影,男人都免不了害怕,更別說一個女人了。
呂律無法想象,陳秀玉在面對這熊瞎子,到底經歷了多麼艱難的心理博弈,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的兇險,但那麼長時間,命懸一線的感覺,絕對不會是好的記憶。
得當着陳秀玉的面,把它給殺了,斷了這恐懼的根。
再者說,熊瞎子渾身都是好東西,也能賺上一筆。
“我用的是繩釦的法子,勒得又緊,它應該跑不掉!”陳秀玉想了想,隨便從旁邊扯了根細藤,給呂律比劃繩結。
呂律一看,那就是獵戶們經常用的手法,想要掙脫,只會越掙越緊。
那麼柔弱的地方被這樣的繩結拴住,熊瞎子想要跑掉,怕是隻有把自己給閹了。
呂律能肯定,那熊瞎子還在。
“趙大嫂,你先領着桂英和燕子先回去,這時間不早了,麻煩你們幫忙給王大哥他們做一下飯,我領着秀玉過去看看!
對了,如果碰到趙永柯趙大哥,讓他過來一趟。那熊瞎子若是還在,打死了,我一個人搬不走。”
趙永柯肯定一路跟着來的,正好讓他來幫幫忙。
兩個人搭手,事情也更輕鬆些。
“好,我這就回去!”
趙美玲點頭將事情答應下來,叫上蒲桂英和王燕兩人往回走。
呂律則深深吸了口氣,讓陳秀玉帶頭,朝着碰到熊瞎子的地方靠了過去。
一路上,元寶在前面走走停停,五條狗崽到處嗅着,不時朝着前方張望。
呂律端槍上臉,小心地提防着各處的灌木叢。
兩人走得相當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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