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91章

作者:指尖灵

呂律沒有阻止他,就以這男子的所作所爲,弄死他一點都不爲過。

三個封包子,若是真的話,那可是大錢,再有,看他這麼熟練的模樣,昨天帳篷裏少掉的東西,十有八九是他弄的。

打死就打死了,這是在深山。

可就在這時,男子似乎又一下子改變主意了,放棄解開陳秀清那匹馬的繩索,轉而跑着去解下邊一點樹上拴着的追風,估計是覺得追風更強壯、漂亮的原因。

看到他跑去解追風的繩子,呂律忽然有些想笑,伸手壓住陳秀清的槍管。

陳秀清看了呂律一眼,再看看追風,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精彩起來。

那男子剛一靠近追風,追風就已經打起了響鼻,開始圍着樹繞,不讓男子靠近。

可男子不知道追風烈性啊,至今爲止,也就只有呂律和陳秀玉兩人能靠近,就連陳秀清,都還無法碰觸一下。

男子很快解下追風的繮繩,拉着拽了一下,追風並沒有跟它走,反而嘶鳴着跳了起來,這一條連帶着繮繩被拽動,男子反而被拽了回來。

“畜生,不聽話老子打死你!”

男子罵了一聲,轉身伸手去拉追風的活^,殊不知,他靠近後,手還沒抓到活^,追風已經張嘴咬了,措不及防的男子,肩頭的衣服立刻被咬住。

似乎連肩膀上的肉也被咬了,男子疼得忍不住怪叫一聲。

可是,這還沒完。

只見追風咬着男子的衣服不撒口,猛地往上一提,竟是生生將男子給提了起來。

這男子身形壯碩,呂律初步估計,不會掉下一百四十斤,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被追風給提了起來,這力量不得了。

更是在左右甩動的時候,將男子拋在地上。

男子現在終於認識到追風的厲害,他哪還敢靠近,只是伸手捂着自己肩膀,嘶嘶地吸着氣。

可被揍向來是讓人最惱火的方式,更別說是被一匹馬揍了。

他朝兩邊看了一眼,跑到一蓬灌木邊,折了一根枝條拿着,一邊罵着一邊朝着追風走去。

呂律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手中的槍也跟着端起來。

見男子提着棍子氣勢洶洶地朝着自己走來,追風嘶鳴一聲,猛地跳轉身。

男子還以爲追風要跑,立刻就撲了上去,結果悲劇了。

呂律看到了追風的三連踢。

記憶中,養了追風那麼久,還是第三次看到。但第一次在將追風拴地窨子旁邊的椴樹上時,看到它一腳將椴樹踢破皮的一幕,印象是那麼深刻。

還有帶着打狍子,那隻直接被踢廢的狍子……雖然呂律沒看到,但肯定是它所爲。

追風右後腳猛地朝後踢蹬,這一腳踢空,可緊跟着踢蹬的左後腳就讓措不及防的男子中招。

追風一腳踢在男子的膝蓋上,男子發出的慘叫剛出口,追風最後跟着崩起來的一雙後蹄,在男子本能地伸手去捂住自己被踢的大腿時,緊跟着到了。

只聽砰地一聲,男子頓時倒飛出去三四米,砸入一個灌木叢中,順着山坡滾了下去。

卻是連叫聲都沒有。

“我艹!”

這一次忍不住叫出來的,是陳秀清,他看看追風,又看看呂律,滿臉驚訝。

“所以,一直跟你們說,不要靠近追風,會咬會踢。”

呂律並沒多大意外,顯得很平靜。

他站起身來朝下邊山坡看了看:“走,下去看看!”

兩人快步順着山坡跑去下,看到男子滾下去的時候被一棵紅松給擋住,跟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走近看了兩人才發現,追風那兩腳,就踢在男子的胸口上,此時正鼻子口頭流血。

“該不會是就這麼死了吧!”陳秀清有些驚慌地問。

“這不該死嗎?”

呂律反問一聲,上前兩步探了探男子鼻息,發現還有,只是顯得很微弱,這是被追風給直接踢暈過去。

看着他胸口上兩個清晰的馬蹄印子,呂律解開他衣服看了下。

好傢伙,他胸口位置都明顯塌陷下去了。

看他口鼻冒血的樣子就知道,臟腑肯定被傷得很嚴重,活不活得了,真不好說。

隨後,呂律就看到他掉落在一旁的布包,打開來一看,裏面只有那三個呂律造假的封包子。

他微微皺了下眉頭,暗道:不是被追嗎?咋不見棒槌?是被藏起來了?

呂律正想着,忽然聽到元寶又是一聲低沉的叫聲,又有人來了。

“走,清子!”

呂律微微一遲疑後,叫聲陳秀清就走。很快,兩人回到帳篷邊,朝着抬棒槌的方向快速離開。

他們倒也沒有走多遠,選了個能藏身又能遠遠看到帳篷的位置藏着。

等了沒一會兒,那參幫的六人摸了過來,一看帳篷裏面被翻得亂七八糟,爲首那頭髮花白的把頭,一下子愣住。

呂律就在這時,湊在陳秀清耳邊說了幾句,然後站起來,領着元寶和幾條狗崽,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

“你們幹啥的啊?這片地兒我們已經選了,知不知道什麼叫先來後到?”

佯裝作突然看到這一幫子人,站了一下後,呂律提着槍和陳秀清一起快步跑了過去。

放山有規矩,選中的山講究先來後到,誰先到誰尋棒槌,後來者只能另尋它處。

到了帳篷邊,呂律看了一眼凌亂的帳篷,眉頭立馬皺了起來,怒聲問道:“這是你們乾的?”

反正他們要過來搜帳篷,呂律不介意先把名頭給他們掛上。

隨後,他鑽進帳篷裏一看:“昨天我們這糧食被偷,鹽巴也全被拿了,就想着我們被人盯上了,可能還會來,就弄了三個假封包子放在裏面試探,那封包子都不見了,進山那麼長時間,只碰到你們這一幫子人,除了你們,還會有誰?

就是因爲東西怕被再偷,專門回來看看,一來就看到你們在這兒,不是你們乾的纔怪!”

“爺們,別發火,真不是我們,我們是來找幫裏起黑票那人的……”那把頭忙着解釋。

呂律卻是直接端槍上臉:“我看你們就是起黑票的!”

正說着,忽然下邊傳來劇烈的咳嗽聲。呂律瞟了一眼,衝着陳秀清說道:“清子,看看是誰……”回頭又衝着幾人吼道:“你們最好別亂動,誰特麼亂動我打誰!”

原本被咳嗽聲吸引的幾人,剛想去看看,被呂律一唬,一個個都不敢動了。

陳秀清依言過去看了一眼:“律哥,有人,吐血了!”

“爺們,那就是我們參幫起黑票的,肯定是那小子乾的,這幾天一直被我們追着,沒喫沒喝的,肯定是他偷了你們的糧食和鹽巴。”那把頭一臉焦急。

就在這時,陳秀清提着男子那個包跑了上來,將包扔在地上:“律哥,果然是那小子乾的,你看看我們的三個封包子,全在這兜裏……他胸口有兩馬蹄印,應該是被馬踢了。”

呂律回頭看了眼追風:“好啊,拴得好好的馬,繩子被解開了,這還想偷馬呀……今天這事兒不說清楚,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第307章 活着就好!

被追風踢成那樣,居然還能站起來,呂律都不得不感嘆生命的強大。

還是……沒中要害?

明明都胸骨斷裂了,都吐血的人了!

看着那人掙扎着站起來,捂着胸口,一邊咳得口鼻冒血,一邊一瘸一拐走上來的男子,陳秀清都忍不住往一旁退了兩步,讓開一些。

呂律纔不管那麼多,盯着這人怒聲問道:“昨天是你特麼來偷的糧食和鹽巴?”

“是我!”這人直接承認了。

“昨天才來偷過東西,今天還敢來偷封包子、偷馬……你膽很肥啊!”呂律上前就是一腳將他踹翻在地:“這幾天一直跟着我們是吧?”

這人此時大概是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出奇的諏崳骸拔冶凰麄冏妨藥滋炝耍覍嵲诒火I得受不了了,沒力氣,根本跑不了,這才找機會過來偷的糧食……想多拖上幾天,等他們糧食沒了就不會追我了。

我昨天回到對面山頂的大樹上,看到你們沒有壓山,還時不時聽到喊棒槌、快當,就知道你們起了大貨,心裏想着我肯定是回不去了,得多有些錢才能遠走高飛,才能活下去,所以就……又壯着膽子來了。”

這幾天還被人在對面高遠的地方天天看着……

呂律冷笑一聲:“起黑票、當龠�有理了?你活不活得下去,關老子屁事?如果是正常放山真餓了,適當拿點糧食,我們不會說你什麼,可是,你特麼把鹽全部拿走是幾個意思?”

“沒有鹽,你們會早點出山,本來順着你們打的柺子往回走,能走出去,可我實在跑不過他們幾個了,而且,外面你們的那些柺子、砍的樹皮,也被他們照着到處砍,全弄亂了,我又走不出去,只想着看能不能跟在你們後邊出去。”

這人顯得對那參幫的六人,非常恐懼,說一句,瞟那幾人一眼:“我不該動邪念取黑票,可我沒忍住……爺們,只要你領我出去,我手裏頭那根五品葉大棒槌,就是你的,求你救救我,他們會把我綁樹上殺了的!就即使把棒槌交出來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你既然知道還做?你特麼要是不起黑票有那麼多破事兒?”

那參幫的把頭也罵了出來,看他準備上前去踹起黑票這人的樣子,呂律手中的槍頭立馬微移,指着他:“跟你說了別亂動!”

那把頭邁出的腳步又退了回去:“爺們,這人就是我們屯裏的一個爛賭鬼,實在沒錢了,聽說我們要進山抬棒槌,就找了過來。

你也是放山人,知道參幫的規矩,只要有人說想跟着進山發財,就不能拒絕,哪怕這是個你非常厭煩非常看不起的人也不能拒絕,我只能領着他一起進山,心裏一直防備着,可還是沒防住,被他起了黑票。

我們花了八天時間,好不容碰到一棵五品葉棒槌,取出來以後,東西貴重,一直是我在保管着,可千防萬防,我也萬萬沒想到,趁我拉屎的時候,還是遭了他悶棍,硬生生把棒槌給搶了。”

這把頭說着,摘下帽子,低下頭來,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

他後腦勺上有半個巴掌大小的一片暗紅,是血液凝固着的頭髮。

居然還有內情。

敲悶棍……夠狠啊!

呂律瞟了一眼起黑票那人,打傷把頭強搶,難怪被追那麼多天!

卻聽那把頭接着說道:“爺們,我們只是想找到這癟犢子,沒有衝撞你們的意思。”

“是嗎?”

呂律瞅着那把頭:“你把我們的柺子、標記給弄亂了,不給個說法?這可不是小事兒,我們在這山裏麻達山了咋辦?是想把我們害死在這山裏嗎?”

聽到這話,都已經將槍放下來的陳秀清,一下子又端了起來。

呂律不說,他還沒意識到有這麼嚴重。

這要是真走不出去,被困死在這山裏還真有可能,這不是小事兒。

陳秀清的舉動,將幾人嚇了一跳,一個個冷汗都冒了出來。

即使有六個人,面對指着的兩杆半自動,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們只是不想讓他跑脫……”

那把頭的聲音一下子弱了很多,他自己也清楚,做了這種事情,對於呂律這一幫子人來說,確實是犯了大忌,這事情不是那麼容易解決了。

換作是誰,被這樣瞎搞,都無法容忍。

一個個當時都沒想那麼多,現在被呂律點明,才一下子意識到事情嚴重性。

“爺們,我們確實錯了,這樣……”

他說着,將身上揹着的揹簍放了下來,從裏面拿出一個封包子:“這棒槌,算是我們的賠禮!”他解開捆紮在封包子上的細繩,展開後,裏面是一個品相非常好的棒槌,一點不比呂律他們之前抬到的那元寶體棒槌差。

“這是我們採到的第一棵四品葉,但我看過年份,年份上來看,差不多接近五品葉的年份,絕對能賣出個好價格!”

東西放在地上後,這把頭纔看着呂律:“只希望你能大人大量,饒了我們這一次,我們也是被這癟犢子惹火了,不想他跑出去才這麼做的,當時沒想那麼多……讓我們把他帶走!”

直接拿那麼好的棒槌賠禮,倒是很有找饬恕�

呂律瞟了眼這把頭的揹簍,裏面也只是些更小的封包子,看樣子,這棒槌也是他們手頭最好的東西了。

他之前也聽過他們的商量,聽這把頭約束過手底下這些人……

呂律正想點頭,將這事情劃過,那起黑票的傢伙卻是一下子叫了出來:“爺們,別答應他們,我手頭的是五品葉棒槌,比這個大,你別把我交給他們……只要帶我出去,那就是你的,我都給你……”

見眼下情勢不對,起黑票這傢伙一下子慌了,不斷地哀求。

“那只是棵疙瘩體棒槌,雖然也不錯,但價格上不一定比得不上這棵!”那把頭小聲地說了一句。

呂律看了起黑票這傢伙一眼,又看看把頭:“清子,拿棒槌!”

他果斷做出決定。

至於這起黑票的,呂律自己都想弄他,更別說庇護他了。而且,就他現在那模樣,說不定啥時候就嗝屁了……參幫的人將他帶走,那肯定也沒好果子喫,讓他們帶走,倒省得髒了手。

陳秀清立馬將那棒槌拿了過來,隨着呂律後退幾步。

見呂律收了棒槌,那把頭知道呂律這是答應了,立刻叫旁邊的兩人上前,將起黑票那人揪了起來,然後快速離開。

“律哥,咱們就這麼放過他們了?萬一麻達山了咋辦?”陳秀清還是有些擔心。

呂律瞟了他一眼,笑道:“放心,這路,我記得!”

陳秀清神色一下子變得輕鬆,對於呂律的話,他一向很相信,呂律說記得,那就一定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