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看着手頭的棒槌,陳秀清樂滋滋地問:“律哥,這四品葉的棒槌,真能賣出比五品葉更高的價格?”
“若是一般的四品葉,確實很難賣出比五品葉更高的價格,畢竟年份就差了不少。不過這一棵……”
呂律接過棒槌看了下,接着說道:“這確實是生得非常俊秀的一棵棒槌,年份上也已經接近五品了,不會差!”
他將封包子重新捆紮起來,塞自己獵囊裏裝着。
抬頭看着幾人離開的方向,呂律想了一下,說道:“清子,你看好這裏,我跟上去再看看!”
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畢竟,人心難測,不得不小心謹慎。
陳秀清點點頭:“好!”
呂律當即提槍,朝着幾人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走了幾步,見元寶它們也跟來,被他使了回去,帶着它們,弄出的聲響太大,不容易靠近。
沒用多大一會兒,呂律就綴上了幾人,在後邊小心的跟着。
一直繞到那臨時熗子,這幾人才停了下來。起黑票那人一路上被連拖帶拽,沒少流血。
到了地方,他被跟着把頭的兩個青年踹翻在地,跟着就是幾腳,被揍得慘叫連連,又吐了兩口血,早已經弄得面前衣襟上血呼啦的。
那兩青年還想上手,卻被把頭拉住。
他蹲在起黑票那人面前:“你可真狠啊,要不是我命大,就你給我那一下子,我命就沒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廢話,棒槌在哪兒?那是兄弟們辛苦那麼多天才找到的,我們從那麼遠的地方出來一趟不容易,這是用命在掙錢,你這麼吞了,這裏沒人咽得下這口氣。
你老實說出來,認個錯,或許山神爺老把頭還能給你條活路。要是不說,你怕是得留在這山裏了。”
起黑票那人卻是笑了起來:“我要是說了,你們纔是真的不會放過我。”
把頭搖搖頭:“那你就別怪我了……把他衣服脫了,綁起來!”
一聽到要脫衣服,這傢伙突然伸手忙着往褲襠裏撈,把頭反應快,上前一腳就將他重新踹翻在地,叫道:“摁住他!”
旁邊早已經虎視眈眈的幾人,立馬上前,將起黑票這人的手腳給摁住。
把頭在他旁邊蹲下,伸手扯開他的衣服,在露出布條褲帶上按了按。
看着起黑票這人,把頭頓時笑了起來:“你倒是挺會藏!”他將那褲帶解開,展開後,取出一棵有着長長根鬚,主體卻是縮成個疙瘩狀的棒槌。
呂律藏在後邊瞟了一眼,確實是腿腳不分明的疙瘩體棒槌,不過,那些須條還是很漂亮,也能賣個不錯價錢。
野山參可不是蘿蔔,大都細小,那胡亂拿來當腰帶長布條,倒也能輕鬆包裹。
呂律也挺意外,沒想到他直接將棒槌藏身上帶着,還告訴別人被藏起來了,聽到這種話,誰會想到就在他身上。
挺狡猾!
估計是面臨要被扒光綁起來,知道藏不住了,他想要以此威脅,纔想着將棒槌取出來。
不過,被把頭及時發現了。
看到棒槌到了把頭首領,起黑票這人一下子怪叫起來,猛烈地掙扎,可是又怎能犟得過幾人。
“你起黑票,這等歹心,就即使現在弄死人也不爲過。不過,咱們放山,向來遵守規矩,就按照放山人的規矩來……扒光綁起來,能不能活命看山神爺放不放過他!”
聽把頭吩咐,幾人七手八腳地將起黑票這人給扒光,用繩子緊緊地捆樹上,把頭親自打的結。
做完後,沒人再去理會他。
“去兩個,剝樹皮,弄點青苔回來,其它人收拾下熗子,咱們出山!”那把頭交代道。
“老把頭,你給那人的棒槌是不是真的比這個值錢?”旁邊有人問道。
“應該不比這個差!”
把頭苦笑一聲,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怎麼,捨不得啊?”
“修了西瓜撿了芝麻!”那人嘟囔了一句。
“別捨不得了,那些人上次你就看到,除了腿瘸的把頭,其他人四個都帶着槍,都是半自動,你看看他們的馬,再看看那六條狗,這些人一看就是趕山老手。
咱們確實做得不地道,賠禮是理所應當,不然的話,咱們這一幫子人,今天就很難說了,這還是碰到講理的了,要是碰到不講理的,直接動手都正常……這次就怪帶了這禍害!”
把頭搖了搖腦袋,長嘆道:“都說人蔘是個寶,參苗卻要血來澆,根根白骨拋山崖,採參人命不如草……活着就好啊!”
第308章 換個地方
那幾個參幫的人,很快收拾了好工具行李,在把頭的帶領下,快步離開。
呂律深深看了被綁在樹上起黑票那人,也是轉身就走。
這種坑人的貨色,沒啥好可憐的。
回到帳篷邊,陳秀清快步迎了過來:“律哥,咋樣了?”
“起黑票那人被綁樹上,其餘人走了,倒也沒啥別的心思,可以放心了……走,咱們去見蔣大爺他們。”
呂律牽了追風,叫上元寶朝着抬棒槌的地方走。
“咱們不打狍子了?”陳秀清也牽着馬跟上。
“先把這事兒跟他們說說,慢點打也行,反正晚上才喫!”呂律笑着說道。
“那這棒槌……”陳秀清有些猶豫。
呂律知道他的想法,無外乎就是剛得這棒槌怎麼處理。
誰都有點小心思,這很正常。
“清子,蔣大爺把傳承給了我,趙永柯是我師傅趙團青的兒子,梁炮爲人也不錯,你是我兄弟,這種事情還需要考慮?有些東西,不能用錢衡量,當然是按規矩,大夥一起平分!”
呂律回頭看着陳秀清:“都是有情有義的人,那些小心思就收起來吧!”
那棒槌,呂律何嘗不想給拿下,但他更明白,若是真的藏着掖着,事情若是有疏漏,反倒讓人心生猜忌產生隔閡,無法再真障鄬Γ@纔是真的得不償失的。
現在,他已經有了傳承,還有那獸皮書,找棒槌對於呂律來說,會容易不少,他還真沒把這點“小錢”放心上。
陳秀清臉色微微一紅,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到了抬棒槌的地方,大貨已經起得差不多,就剩那些二甲子、燈臺子了。
這些東西,價值本來就不太高,倒也沒必要像起大貨那樣小心翼翼,呂律甚至都在想,自己以後得備一把鏟子,碰到這種小參,幾鏟子下去,連土帶棒槌撅起來,泥土一抖完事兒。
雖然有些不夠尊重……但是快啊!
單憑一根鹿骨籤子,是真的很慢。而且,棒槌生長多年,根鬚綿軟,也沒想的那麼脆弱。
蔣澤偉、梁康波和趙永柯三人,已經分開行事。
一個個跪趴在地上,弄得小心翼翼。
聽到林間傳來響動,趙永柯和梁康波幾乎不約而同地將跨在背上的槍取了下來,回頭看到是呂律後,都鬆了口氣,將槍放下。
有過呂律的交代,他們都挺謹慎。
蔣澤偉翻身坐在地上,笑呵呵地問:“這麼快就打回來了?”
“還沒去打呢,咱們帳篷那邊出了點事兒,剛處理結束。”
呂律將追風拴在樹上,然後到蔣澤偉旁邊坐下。
“帳篷那邊出事兒,出啥事兒了?”
梁康波聽到這話,出聲問道。
趙永柯站起來,使勁抻了抻身體,見梁康波湊到呂律旁邊坐下,他也跟着走了過來。
呂律和陳秀清當即將在帳篷那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聽得幾人也是咒罵連連。
不過,在呂律將得到的那個封包子打開後,幾人都不說話了,目光齊齊聚焦在那根皮色很老而且長相俊秀的棒槌上。
看得連蔣澤偉都連連稱讚是好東西。
這又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一個個看向呂律的目光,更多了些信任的意味兒。
休息了一會兒後,幾人繼續抬棒槌,呂律讓陳秀清也留下幫忙,他自己提着半自動,領着元寶它們去打肉。
有意尋找,呂律倒也沒花了多少時間,就找到幾隻在山谷間採食的狍子,採用老方法,元寶領着幾條狗崽在一頭堵截,他自己則到另外一邊。
一槍放倒一隻狍子後,狍子羣掉頭往回跑,被元寶它們也攔下一隻大的。
呂律沒有去管它們,任憑它們自己練習、獵殺。
他自己則取了侵刀,將自己打到的那隻開膛破肚,取了下水扔掉後,另外那隻也早已經被元寶它們掏肛致死,只是沒有胡亂撕咬,而是被元寶領着幾條狗崽拖着往呂律這邊來。
好狗就是這樣,哪怕是自己獵殺的野味,也不會想喫就喫,而是首先將獵物交給主人,主人給它們喫啥它們就喫啥。
短時間內,一隻狍子肉夠喫了,呂律直接將元寶它們獵殺的那隻狍子破開,剝了皮,取了四腿,剩下的讓元寶它們,盡情地喫個飽。
這才捆了袍子皮和那些好肉,用繩子綁好,用砍來的木棒挑着往回走。
到了抬棒槌的地方,將肉放在陰涼處,呂律稍作休息後,也去幫忙抬棒槌。
臨近傍晚的時候,除去那些三花和巴掌,發現的二甲子、燈臺子都被抬完。
東西清點一下,有價值的都被早早地打了封包子。
剩下的那些,只是用青苔潮潤着。
在抬棒槌的時候,時常會挖到一些很小的棒槌。
野生棒槌不像人工種植的那樣,只需幾年時間就能長得跟個小蘿蔔似的,野生的棒槌,就即使長上幾十年,也大都還在很小,二三兩的很普遍。
二甲子、燈臺子,太小了,也有不少根本賣不出什麼錢的。至於三花和巴掌,挖起來後根本就是些小細根,更不值錢。
“這些東西咋辦?”梁康波問道。
“以前的做法,一般就是將這些沒啥價值的棒槌就地或是在附近找一個有特別標誌物的地方,重新埋回土裏讓它繼續生長,等若干年後再回來採挖。”
呂律笑着解釋。
這種做法,行內人稱之爲匿貨,意思就是隱藏起來。
這是放山人常用的手段。
至於匿貨長大了會不會被其他人發現並挖走,是不會去考慮的,一切隨山神爺的意思安排,通常不會有“我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的想法而把它隨意毀掉。
說白了,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呂律看向蔣澤偉和另外幾人:“這些小棒槌,我有個想法,徵求一下你們的意見……”
幾人也都朝他看來,等着他說話。
“我想把這些小棒槌帶回去栽着。”
好歹也是長了好些年的野貨,怎麼說也比撒參籽那些強。以後日子長着呢,等上幾十年,又是一些大貨。
他想着在自己屋後的段樹林裏圈出一片位置,野養一些。
“嗐,就這啊!全拿去好了,你那裏地點寬敞,環境也好,栽下去以後都不用專門守着,我們就不行,總不能另外選個地方,還專門搭個窩棚看着吧!”梁康波直接說道。
“這玩意兒,我也打理不來,沒意見!”趙永柯也表了態。
“你帶回去吧,等這些東西長到值錢,都不知道得多久,更不知道還輪不輪得到你們,我肯定是等不到了!”蔣澤偉笑着說道:“不過,那些參籽還是要種的,總該給子孫後代們留一些。”
至於陳秀清,那就更不用說了。
幾人分頭行事,把這兩天收集起來的參籽,選了幾個陰涼的地方種下。
呂律他們幾個是直接搓掉參籽皮,然後將參籽埋土裏。
蔣澤偉則不一樣,他是將參籽扔嘴裏,將參籽皮肉喫掉,將吐出來的籽種下。
看他這樣,陳秀清、梁康波和趙永柯也試着喫一些參籽皮肉,主要就是想嚐嚐味道。
呂律早已經嘗過,跟棒槌的味道差不多。
事情做完後,蔣澤偉提着砍刀,在採挖到五品葉棒槌的土埯正對着紅松樹上砍兆頭,留下標記。
這件事情,蔣澤偉做得很鄭重。
這對他這輩子而言,意義非同一般,沒有誰多說一句什麼。
砍兆頭,在老輩人看來,本就是給自己的幫夥做個光榮的記載,也是給後人做出的一個財富提示,對蔣澤偉更重要的則是那種儀式感。
標記做好後,蔣澤偉又給這些標記用火燒過,燒得標記周圍冒松油。
這個過程叫,叫給兆頭洗臉。
這樣做,能防止砍了兆頭的樹皮癒合,幾十年後都還能看到這些老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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