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90章

作者:指尖灵

想到這些的時候,呂律故意落後了些,跟蔣澤偉一起走的時候,小聲說了句:“蔣大爺,會不會還有更大的?”

蔣澤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呂律知道,蔣澤偉的想法跟自己的一樣。可呂律今天轉了一天了,沒有任何發現,對那棒槌究竟在什麼地方,始終有些琢磨不透。

當然了,還有沒有更猛的貨,這只是猜測。

畢竟,棒槌靠參籽傳播。

最簡單的,棒槌鳥喜歡喫參籽,這鳥是有固定巢穴的,如果這巢穴就在附近,那麼,就很有可能棒槌鳥喫過參籽,消化掉果肉,將參籽排在巢穴周圍,在一片區域出現那麼幾棵五品葉棒槌,那就很正常了。

但呂律還是覺得,應該有更高年份的棒槌,可能性更大一些。

畢竟,這幾棵棒槌,都是通過跨海兒這種難以證實但卻不得不承認的方式找到的,那就說明,它們彼此間有一定聯繫,是一個族羣。

就像呂律以前聽人說過的雞樅一樣,長出來的雞樅頂上的小尖兒朝向那一邊,順着那方向找,就很有可能在不遠處發現另一窩雞樅,俗稱對頭雞樅。

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聯繫,也說不明白,但確實存在。

不過,現在想那麼多沒用,只能等將這些棒槌採完,一干人好好翻一次趟子就知道了。

至於有沒機會找到更大的棒槌,得看邭狻�

回到帳篷邊,陳秀清和梁康波忙着做飯,呂律和趙永柯則忙着給牲口喂料。

元寶領着幾條狗崽,到處嗅,不時發出低沉的兇叫聲。

有人?

呂律疑惑地過去看了下,見元寶又很快恢復正常,他看看四周,也沒啥異常後,也就沒太放在心上。

在取小米煮飯的時候,陳秀清嘀咕了一句:“這兩天的小米子下得好快,昨天我記得都還有不少的,今天一看,感覺少了好多。”

“大家這兩天都辛苦,喫得多點很正常,就像昨天,蔣大爺做了葉包飯,一個個都喫了不少!”呂律笑道。

只是,在他打開苞米袋子準備弄苞米喂追風的時候,他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這些苞米是呂律特意交代陳秀清三人去葦河鎮上買來餵馬匹的,這深山中不像草甸子那樣,馬匹容易採食,這就需要每天多少補喂一些苞米給它們,能讓它們不至於捱餓,保持精力。

呂律是接觸這些苞米最多的人,也最清楚剩下還有多少量。

可眼下這裝苞米的袋子中,他明顯地感覺出少了不少。

他心裏忽然一下子迸出個念頭:有人來過!

“我這裏苞米也少了,趕緊好好看看,帳篷裏還少了些啥!”

聽呂律這麼一說,幾人都鑽進帳篷裏,細細翻看了一下。

“豆子少了一些。”

“鹹菜疙瘩沒了。”

“這是哪個癟犢子,把鹽葫給拿走了。”

幾人紛紛有了發現,尤其是趙永柯,看到用來裝鹽巴的葫蘆都不見了的時候,一下子忍不住罵了出來。

放山搭建的熗子裏放着的東西,若是有放山人經過,需要的話可以取用,甚至參幫在離開的時候,搭建的熗子還會特意留下不拆除,有剩餘的糧食也會留下,就是留給那些進入深山而且有需要的人的。

原本東西少了些不足奇怪,頂多能說明有人來過。

可像現在這樣,直接把鹹菜疙瘩和鹽巴都拿走,一點不剩的,這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這是有人故意的!”

想到剛纔元寶的反應,它一定是覺察到了不一樣的氣息,再加上這檔子事兒,呂律一下子就能斷定。

梁康波也點點頭:“是故意的,一兩天不喫鹽還好說,多有幾天不喫鹽,人都沒精神,有人使絆子!”

這每天下來,可都沒少出汗。

“是得小心防着點了!”

蔣澤偉臉色也變得凝重,想了想,他將今天擡出來的打了封包子的三棵棒槌都取了出來:“怕是有人惦記上我們了,你們都相信小呂吧?”

幾人紛紛點頭,都是彼此瞭解的熟人,都沒啥問題。

“那這些東西,就交給小呂保管了!”

蔣澤偉說着,將三個封包子交給呂律。

參幫放山,採挖到棒槌,打了封包子後,晚上休息的時候,封包子一般都懸於熗子最高處的橫樑上,敞亮地放着。也有爲了避免有人私吞拿走棒槌,而將封包子交給把頭藏起來保管的。

眼下都一致認爲自己這參幫被人惦記了,那自然是交給最信得過的人保管。

呂律自然而然地成了首選。

他也不墨跡,將封包子接過,裝自己獵囊裏。

“清子明天和我留下打狍子,順便查看下,究竟是些什麼人打咱們的主意,趙大哥和梁大哥,你們和蔣大爺繼續抬棒槌,槍得隨時拿好,有人敢亂來,別跟他們客氣,照顧好蔣大爺。”

呂律很快做出了安排。

梁康波和趙永柯對視一眼,紛紛點點頭。

好在,呂律和陳秀清都已經養成身上隨時挎着獵囊的習慣,沒少在山裏弄野味兒喫,尤其是呂律,獵囊裏不僅裝有鹽,還有別的作料,供着幾人再多喫上幾天,也沒啥問題。

晚上的時候,小米飯、鹽豆子和蘑菇湯,簡單對付,一幫人早早睡下。

呂律不太放心,和趙永柯、蔣澤偉兩人輪換,守了後半夜。

進山那麼些天,除了碰到那一夥人外,別的人一個都沒見過。

元寶它們這幾天也沒啥發現。

這事兒,呂律幾乎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們。

好在一晚上的時間並沒出現啥狀況,第二天早上起來,幾人弄了早飯喫過,蔣澤偉領着梁康波和趙永柯去繼續抬棒槌。

呂律和陳秀清兩人收拾下,提着獵槍,領着元寶它們,準備順着山坡往下,到遠處山溝裏看看。

走了沒多遠,呂律又停了下來。

“律哥,咋啦?”陳秀清小聲問道。

“清子,咱們還是先往山頂上去看看……人要喫飯,要喫飯就少不了生火,那些苞米和小米,生喫可不好喫!”

“我明白了!”

兩人立馬掉頭,朝着山坡上走。

元寶領着幾個狗崽,歡快地順着山坡往上走着。

花了半個多小時,兩人上到山頂,可這地兒不像三禿頂子那些更爲高大的山峯,依然被茂密的大樹包裹得嚴嚴實實。

呂律只能選了一棵高大的柞樹,爬了上去,四下觀望。

到了高處,看得就遠了,別說,這一看,還真看到了火煙,就在這山的另一面,一道不算大的青煙升起來,應該是在做飯。

呂律下樹後,當即領着陳秀清,朝着火煙升起的地方摸了過去。

透過林木間縫隙,遠遠看到幾人搭的臨時熗子時,呂律將元寶它們幾條狗伸手輕壓,按趴在地上,讓陳秀清留下,他悄悄地靠了過去。

一直到了那臨時熗子十來米的地方,呂律藏身在一蓬灌木後,打量着熗子前坐着的那些人。

沒有一點意外,這幾人正是進山時碰到的參幫。

此時,幾人一邊做飯,一邊在說着話。

“……咱們糧食頂多還能撐兩天,得趕緊出山了,不能再耽擱!”那頭髮花白的男人說道。

“可是咱們的棒槌還沒找回來,那可是好不容易纔找到的一棵五品葉大棒槌,可不能讓那癟犢子給一個人吞了。”

“追了那癟犢子那麼些天,他倒是精明,一個勁地領着我們在這山裏繞,越走越深,這種地兒,我是不想呆了。

你看看,就兩三天的時候,就撞到過大炮卵子,還碰到了土豹子,還有昨天的熊瞎子,要不是咱們人多,一個個衝它又吼又叫把它給嚇跑,咱們幾個怕是得全部交代在這裏,這山裏不是咱們能呆的。”

“還有德子,被野雞脖子給咬了,好在用了草藥,看上去沒啥大問題,我覺得也該走了。那狗日的在屯子裏無牽無掛,就孤寡一個,他招囊埽苯泳筒换厝ィ苣盟猩掇k法?自認倒黴吧。”

“你們說,那棒槌會不會已經落在前幾天遇到的那幾個人手裏了?不然的話,那癟犢子沒喫沒喝的,幾次差點被我們追上,不想着往外邊跑,結果掉回頭來又往深山裏來,這就是追着那幾個人做的標記來回跑的,怎麼都不肯往外邊走,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很有可能……可那幾個人都有槍,到時候即使棒槌被人家吞了,人家不承認,我們能拿人家咋樣?”

“咱們今天就順着他們打的柺子去看看,如果沒人,搜一下,看在不在,不在的話,咱們就走!都給我聽好了,去了可不準亂動別人東西,只找咱們的,這些人一看就不簡單,不是咱們能惹的,別找死。”

最終,還是那頭髮花白的男人做出了決定。

呂律聽着,眼睛卻是眯了起來,這是懷疑那人把棒槌交給了自己這夥人啊!

看那把頭約束手底下的人,倒也還算識趣。

還有,最先遇到那起黑票的傢伙居然還在跟着……

還敢跟着!

呂律微微一笑,悄摸着退了回去。

陳秀清見呂律返回,小聲問道:“律哥,咋樣啊?”

“咱們回去守着就行!嗯……順便弄幾個空封包子掛一掛!”

呂律說完,領着元寶就往回走。

第306章 追風三連踢

回到帳篷旁邊,呂律剝了三塊樺樹皮,裏面胡亂塞了些青苔,然後捆紮成封包子的樣子,回到帳篷後,就藏在自己那牀鋪蓋下邊的松針裏。

然後,他就領着陳秀清回到帳篷後面的林子裏坐下,幾條狗見呂律不動,也都安靜地跟着趴了下來。

“清子,我眯會兒,有人來了叫我!”

昨晚上睡得不夠,總感覺有些不得勁。

駐紮的地方本就是向陽的地方,升高的陽光透過林木縫隙灑落,暖洋洋的,很舒服。

反正是蹲守,倒是可以眯一會兒。

“好勒,律哥!”陳秀清點點頭。

在呂律靠着大樹眯眼的時候,他警惕地注視着周圍。

大約等了大半個小時,還不等陳秀清叫,元寶已經低沉地兇叫一聲站了來。

呂律也隨即睜開眼睛,他看了下元寶對着的方向,正是一路進來做標記的地方,他不由微微笑了笑,伸手拐了拐陳秀清:“來了!”

隨即,他又伸手揉了揉元寶,將幾隻狗崽按了趴下來,然後靜靜地等待着。

林木響動的聲音隔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卻是在帳篷下邊的林子裏傳來。

聲音很輕微,似乎只有一個人。

又等了一陣,終於有個鬼祟的身影出現。

讓呂律有些意外的是,最先來的,居然不是山背面參幫中那六人,而是起黑票那人。

只見他探頭探腦地藏在一棵大紅松樹後邊朝着帳篷觀望了許久,確定沒人後,這才小跑着上來,然後一頭扎進帳篷裏。

“我艹!”

呂律小聲地罵了句:“這倌懽硬恍“。 �

“咋辦?上去弄他?”陳秀清壓低聲音問。

“等等,看看再說,他再能跑也跑不過元寶他們,別急!”

呂律很想看看,這傢伙到底還想做些什麼。

只見帳篷一陣晃動後,那人很快又鑽了出來,懷裏赫然抱着呂律放進去的那三個假的封包子,滿臉狂喜。

這次,他身形不停,朝着下邊林子就跑。

陳秀清見狀,正想起身去追,卻被呂律一把按住。

就見那起黑票的,忽然又停了下來,看着在帳篷邊不遠處拴着的兩匹馬。

一看他那模樣,呂律就知道,肯定是想打馬的主意的。

想想也對,有匹馬騎着,可比他用雙腳走起來快多了,逃跑也方便啊。

果然,那男子略微猶豫後,立刻朝着兩匹馬跑去。

這兩匹馬,正是呂律的追風和陳秀清那匹,到了馬匹旁邊,男子想都沒想,伸手就去解陳秀清那匹馬的繩子。

陳秀清見狀,忍不住小聲的罵了出來:“這狗日的還想偷老子的馬。”

他說着將自己的半自動提了起來,端槍上臉,開始瞄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