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80章

作者:指尖灵

雖然開的只是張空頭支票,倒也算是一番孝心。

呂律點點頭:“我只能說我盡力……事情也別老是往壞處想,說不定一路順利,啥事兒都沒呢!”

“真那樣就好了!”蔣明浩深深吸了口氣,臉上神情卻不見得輕鬆。

呂律也不去管他,踩着馬鐙騎上追風,朝着自家趕去。

回到木刻楞的時候,王大龍等人已經放工回去,呂律給追風卸掉馬鞍放它到草甸子上喫草,進了屋子,看到陳秀玉在廚房裏忙活。

大炕炕桌上已經擺了一大桌子菜,弄得很豐盛。

“咋突然弄那麼些好喫的?就咱們倆,也喫不完那麼多啊!”呂律看着端菜出來的陳秀玉,笑着說道。

“你明天就要出去了,這有一段時間風餐露宿的,喫不好睡不好,不得給你好好準備一桌好的飯菜啊。”

陳秀玉又抱來了裝着藍莓泡酒的土罐子出來。

“這話說得,像是給我送行似的……怕我以後喫到了啊?”

呂律到廚房看了下,見菜已經做好,回來後,直接脫了鞋子上炕上坐着。

“別瞎說……明天就要走的人了,今天還張口就亂說。”

陳秀玉瞪了他一眼:“等你回來了,我給你做更好喫的。”

事情在領着陳秀玉去拜訪蔣澤偉的時候,呂律就已經說得很清楚,陳秀玉在那時候就已經明白,心裏不擔心是假的,也知道不拼不闖不成事兒,她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秴温梢宦菲桨病⑷f事大吉了。

而呂律心裏卻還在想着去在誰。

呂律本想着叫上陳秀清、趙永柯、趙團青,加上自己和蔣澤偉,也算是拉了個小小參幫,應了去單回雙的規矩,臨到頭來,沒想到趙團青不去,一下子就又變成四人了。

這讓他不由又想起之前遇到那棵四品葉棒槌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雙數還真多少有點不吉利的感覺。

正準備動筷喫飯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狗叫聲,陳秀玉跑去看了一眼:“是梁炮!”

呂律不由心裏一動,趕忙下炕穿好鞋子迎了出去:“梁哥……有段日子沒見了,快到屋裏坐。”

“我這不是遇到王大龍他們回去,嘮了一會兒嗑,說起你們要去長白山一趟嘛,我這段時間暫時也沒啥事兒,又不是啥打獵的好時候,就過來問問,你們人手找夠了沒有,如果沒有的話,算我一個!”

梁康波在呂律開柵欄門的時候,笑着說道:“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聽到這話,呂律頓時笑了起來:“梁大哥,你這可就碰到點子上了,我正好缺一個人,還想着去找誰呢,你正好找過來……咱們這一湊,正好五個人成單數,抬得棒槌,那可就是六六大順了。”

梁康波可是洄龍屯出了名的炮手,有這等厲害人物加入,此行又多了一番保障,當真是極好的人選。

這參幫,算是拉起來了。

“走,秀玉剛做好飯菜準備喫呢,今天咱們哥倆喝點。”呂律招呼着梁康波往屋裏走。

梁康波也直爽:“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這是撞上了,哈哈,你想趕我走我還不走呢!”

第293章 獸皮書

蔣澤偉來得很早,比陳秀清來得還早。

他順着大路到了呂律草甸子外邊的岔路口就停下來,把毛驢子拴樹上,自個點了菸袋鍋,叭叭地抽着。

樹林裏黑漆漆的,只看得見菸袋鍋明滅,跟他此時激動的心情一樣,一陣一陣的。

這一等,就等了大半個小時,直到路上傳來馬蹄聲,蔣澤偉才起身,偏着腦袋順着大路看去:“誰啊!”

聽出是蔣澤偉的聲音,陳秀清遠遠地喊了一聲:“蔣大爺,我是清子……你這來得可真夠早的,咋不進去啊!”

“我估計小呂還沒睡醒,就多等一會兒!”蔣澤偉將菸袋鍋在旁邊的小樹樹幹上磕了磕,抖掉裏面的煙渣。

“律哥很早的,他說讓早來,就不會起慢,好幾次我來的時候,他飯都快做好了!”

陳秀清牽着馬朝裏邊草甸子走:“說不定這會兒就等着我們了!”

蔣澤偉微微愣了下,也解下拴毛驢的繩索,跟着陳秀清往裏邊走,遠遠地聽到狗叫聲,等出了林子,看到呂律的木刻楞裏燈火通明,遠遠地就能聞到飯菜香味。

他讚許地點點頭:還真是個勤奮的人啊!

呂律聽到狗叫聲,快步出來,打開柵欄門,將蔣澤偉和陳秀清迎了進去。

“小呂啊,這人手找夠了嗎?”蔣澤偉最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說來巧了,我昨天回來還尋思着去找誰的時候,洄龍屯的梁炮就來了,說是也想跟我們跑一趟。”

事情比想的還順利,呂律心情很好。

“梁康波……好,挺好!”

又來了個厲害人物,蔣澤偉也很高興。

正說話間,趙永柯也騎着自己的鄂倫春馬從山脊上順着山坡下來:“都挺早啊!”

“行了,正好飯菜已經做好,咱們趕緊喫了,趁天氣涼,早早動身!”

呂律也不墨跡,招呼幾人往屋裏走。

炕桌上,一大桌子飯菜,熱騰騰的,這不忙活一兩個小時,做不出來。

陳秀玉衝着進來的幾個人打過招呼,很快搬來碗筷,幾人也都不多說,上炕就開始忙着喫。

“大爺,咱們這次要去的是啥地方?”

都已經準備要動身了,還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兒,這可說不過去。

只說一句去長白山,那長白山面積大了去了,綿延兩三個省的地方,包括的山嶺卸唷�

呂律初步估計,應該沒有走出HLJ範圍。

那就很大可能是張廣才嶺或是完達山,這些地方都屬於長白山山系。

“我們去的地方是三禿頂子……”

蔣澤偉隨口說道:“當地人是這麼叫的。”

呂律微微想了下:“你說的是張廣才嶺的三禿頂子?”

“對!”蔣澤偉點點頭:“咱們得先到尚志”。

呂律沒有再多問,細細想了下,從伊春到尚志,大概也就四五百公里的樣子,倒也不是特別遠,只是與他想去的燕窩島,偏離了一些方向。

三禿頂子,那可是張廣才嶺的主峯之一,山勢陡峭,連綿逶迤,山深林密,哪怕到了後世,也是古木參天、人跡罕至的地方。

最好的一點,就是野生動植物非常豐富,確實是個抬棒槌的好地方,但同樣的,地形環境太過複雜,伴隨的風險也就大了很多。

在現在這年頭那就更不用說了!

呂律心中暗道:此行千萬不能大意了。

原本他還想着往完達山那邊去一趟,去見見雷蒙,再進入長白山,現在一想,得多走三四百公里的路,只能考慮從三禿頂子回來再說了。

幾人很快填飽肚子,東西都收拾好的,趙永柯和陳秀清上了馬,蔣澤偉則騎上他的小毛驢,先出了柵欄門。

呂律翻身騎上追風,回頭看了眼眼巴巴站在門口的陳秀玉,心裏有些不忍,他又翻身跳下來,走到陳秀玉面前,伸手將她摟懷裏抱了一下:“在家安心等我回來!”

“路上小心,律哥!”

懷裏的人兒輕輕點點頭,呂律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後,騎上追風,朝着外邊林子追去。

趙永柯也將黑嘴給帶上了,匯合元寶它們,見呂律騎馬一跑,立刻上前歡快地跑去。

呂律他們之所以選擇騎馬,那是因爲,身上帶槍,不好乘車,一路上需要繞過不少地方避開檢查。蔣澤偉騎毛驢子則純屬是腿腳不便。

不過,也正是因爲蔣澤偉騎着的毛驢子,就註定這速度快不了。

在洄龍屯匯合早已經等着的梁康波,一行五人走得慢吞吞,想跑都跑不起來,只能耐着性子跟着蔣澤偉磨。

好不容易到了區上,呂律就不得不停下來了。

“不行,咱們得找車子,不然的話,從這裏到尚志,一路上得過伊春、鐵力、綏化、再到哈爾濱,最後到尚志,這得有四五百公里的路程,不知道得走到何年何月。”

就蔣澤偉的小毛驢子,走起來的速度,比人步行也快不了多少。

而且,以毛驢子的狀態,馱着蔣澤偉,照這速度下來,一天不喫不喝,頂多也就走四五十公里的樣子,這是牲口,又怎麼可能不喫不喝,這一趟下來,只是一個單邊,真的就得走上十天半個月。

“咱們必須找車,能幫忙拉一段,是一段!”呂律作出決定。

“蔣大爺身上沒帶槍啥的,我看行!還有這幾條狗,這麼遠的路跑下來,也夠受!”

梁康波也贊同這一做法:“到車隊去借輛車出來!”

“車隊?這還需要回去打證明!”呂律考慮的是搭順風車,出點錢的事兒,這事兒不難,駕駛員之所以牛掰,不僅僅是因爲會開車的人少,還是個特別容易賺外快的好職業。

“不用那麼麻煩,車隊我有個熟人,是車隊管事兒的,也是個知青,前些年在山裏打獵遇到,被羣狼給圍樹上了,也就那次,救過他……”

聽梁康波這麼說,呂律不由眼前一亮,有這層關係,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梁康波當即領了一干人往車隊走,到了車隊辦公樓前,他自己進去,不一會兒,就見他領着一個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子出來,在大門口朝呂律幾人的地方指指點點,隨後,梁康波就跑了回來。

“事情成了,給咱們準備兩輛汽車,所有人和牲口都上車,給咱們直接送到尚志,咱們出點油錢和司機的伙食錢就行,過路證明啥的,也給咱們辦了,槍也有辦法藏!”

梁康波高興地說道。

“這下倒省事兒了!”呂律笑了起來。

只是點油錢,花不了多少。

不多時,兩輛汽車從車隊駛出,兩個年輕的駕駛員招呼着找了和車屁股差不多高的地埂,招呼着幾人上車。

六條狗、追風和蔣澤偉的毛驢子,被安排在同一輛車裏,這些狗也就呂律能招呼住,其餘三人的馬則上了另外一輛車。

在讓蔣澤偉進駕駛室的時候,蔣澤偉卻搖頭了,他將呂律拉到一旁:“小呂,你跟我坐車廂裏,我順便跟你說說抬棒槌的事兒。”

他顯然不想讓別的人知道這些東西,纔將呂律專門拉到一邊。

呂律略微想了下,點頭答應下來。

跟幾人簡單交代一聲,呂律攙扶着蔣澤偉上了車廂,坐到最裏面,用隨身帶着的,用尼龍袋裝着的鋪蓋往車廂上一放,墊坐着,倒也軟和。

東北大地上的路,沒少碾壓和修補,很是平整,車子走起來,倒也不顛簸。

走了一陣,在蔣澤偉抽了一菸袋旱菸後,他從懷裏摸出了一疊線狀的老舊本子:“這個東西你收着。”

呂律接過來看了一下,發現這可不止普通的紙質本子,而是獸皮精心做成,初步判定,應該是狍子皮。

呂律隨便翻開看了下,發現裏面寥寥幾頁,畫的是密密麻麻的圖,標註着密密麻麻的紅點黑線。

時間似乎已經非常久遠,裏面的點線大都已經非常模糊,也有新添加上去的。

繪製這圖的,還算能人,至少呂律大概看了下,還能認出圖裏所繪製的地方,就是長白山、完達山、張廣才嶺,還有長白山翻過去的境外,甚至還有遠東的一些地區。

上面沒有文字,只是各種山形線路。

“這是啥東西?”呂律心裏有所猜測,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本獸皮書,那些點,就是在山裏發現過棒槌的地方,黑線就是抵達的路徑。初步估計,這是以前參幫的厲害人物留下來的東西,記錄抬棒槌的地方。”

蔣澤偉說到這,頓了一下,又給自己捲了旱菸點上:“以前的參幫,那可真的是幫,有錢有勢,可不像現在,隨便拉上幾個人就叫參幫了。”

呂律心中暗道:果然!

他沒見過以前的參幫,但傳聞聽過不少,那組建出來的參幫不得了,大的參幫手底下控制着大批的放山人,那是能一手控制棒槌流通和價格的。

不是誰都有能力成爲參幫的老把頭,能成爲老把頭的,必然是經驗相當豐富的人。

他們腦袋裝着很多出棒槌的地方,有自己採到過棒槌的地方,也有從別人那裏偶然聽來,或是長輩告知的地方。

除了冬天,其餘時間大部分就在山裏度過,去的地方多,什麼地方有棒槌,他們腦袋裏記着的地方太多。

看着圖上密密麻麻的點線,可就是一個龐大的數量了,這可不是能輕易記下的。

腦袋裏記不住,被以獸皮書的方式記錄下來,卻也正常,而且,這圖,明顯有過某種綜合,記錄的,可不僅僅只是某一個人的記錄,這就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這東西,珍貴啊!

第294章 觀山景

參幫有自己的規矩,抬到棒槌後,會在附近砍兆頭。

所謂砍兆頭,就是在正對發現棒槌的方向,扒下樹皮,扒樹皮的高低位置,由發現棒槌與樹的距離決定,右上刻上與棒槌幾品葉對應的橫槓,左下刻上參幫的人數。

這是發現棒槌後所做的標記。

擡出棒槌的位置,將土回填稱之爲復埯。

如果獲取參籽,則入口去掉參籽皮後,在擡出棒槌的周圍進行播種,稱之爲“撒參籽”。

在播種下參籽的位置,用樹枝插在上面,上端削尖,防止其他人或是野獸踩踏,稱之爲插花。

規矩是好規矩,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證棒槌不被採挖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