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39章

作者:指尖灵

這玩意兒,不僅白天出獵,晚上更是它活躍的時候。

防不勝防!

關鍵是,呂律曾聽老獵人趙團青說過一件事情。

趙團青曾花了不少時間追蹤過一隻猞猁,當時那猞猁盯了一羣野豬的豬崽。

一路追蹤了好幾天,發現這猞猁就盯着野豬羣的幼崽禍禍,幾天下來,那羣豬崽被獵殺得只剩下最後兩隻。

也跟上次呂律遇到的一樣,最後逼得母野豬發瘋,直接將最後剩下的兩隻野豬崽殺死,然後追着猞猁一路不放。

猞猁速度快,但是耐力上遠遠不及野豬,它們在缺乏食物的時候,雖然也能十數公里地追襲獵物,但那是跑跑停停。

若是全力奔跑的話,不超過一千米就得停下來喘氣,所以,最終還是被母野豬給追到,逼到樹上躲避,讓趙團青撿了現成。

呂律現在擔心的,就是自己這鹿羣被盯上,也跟它禍禍野豬幼崽一樣。

猞猁,不僅聰明,而且非常有耐心。

“走,咱們回去!”

呂律想了一會兒,轉身叫上元寶娘四個,順着山脊的柵欄往回走。

“律哥,咱們不追啊,猞猁啊!”

陳秀清滿眼火熱,猞猁皮毛相當值錢,這不用說,關鍵是肉也值錢。

“要追也得先把飯喫飽,你以爲猞猁是那麼容易找到的,怕是要不少時間。雪天還能根據雪地上留下的腳印掐蹤,現在只能靠元寶它們根據氣味尋找了。

看到它那一身斑斑點點的皮毛沒有?它在陽光照射下的林子裏,跟隱形了似地……”

呂律自己也沒什麼把握,只能寄希望於元寶娘四個。

元寶娘四個都喫過猞猁的下水,它們應該已經記住了猞猁的氣味,從剛纔元寶發出的提示聲就能肯定。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上一次在看到半山腰枝葉晃動時,元寶沒有給出提示,很有可能是因爲元寶沒喫過猞猁肉,對猞猁沒啥概念。

現在不一樣,喫過見過了!

而且,猞猁每天也經常用各種方式標註自己的領地範圍,以元寶它們敏銳的嗅覺,應該有不小的幾率找到。

只是,這玩意兒不是死物啊,它們不僅嗅覺敏銳,聽覺更是發達,耳朵上那一撮直直豎着的黑毛,簡直跟天線能接收無線電波一樣。

就以趙團青的水平,也得跟上幾天,更別說呂律了。

上次能打到一隻,純粹是因爲碰上了。

不論如何,得找出來,清理掉這潛在的威脅,還能再賺上一筆。

兩人一路順着山脊走了一段,然後順着緩坡下來,在小河邊洗洗手,回了地窨子前的草地上。

呂律將半自動送回地窨子掛在牆上,出來後坐在木墩上看着忙着做飯的陳秀玉。

陳秀清估計是想着能早點進山,也興奮地幫陳秀玉忙活。

“秀玉,呆會我跟清子進山,去找找那隻猞猁,不把它打了,咱們這些鹿怕是不得安生。”

呂律很認真地說。

陳秀玉這段時間,啥都不讓呂律做,進山的話,估計她也會不答應。

果然,聽到這話,陳秀玉立馬就瞪了過來:“你自己的腿啥樣你不清楚?還想着進山……再養上幾天,好歹你也等傷疤掉了再說,不然一剮蹭到,又成新傷。”

“真沒事兒了,你看看我剛纔,不也能跑能跳的,一點影響都沒有,我已經好了。而且,我領着清子呢,就在附近山林,又不進深山,沒問題的。找猞猁,也不需要到處跑,就是溜達一下,到處轉轉而已,追風走不用騎。”

碰到這種敏銳的動物,得比它更小心,也確實快不了,不然的話,自己還沒靠近,它早已經跑了。呂律說的是實話。

“真的?”

陳秀玉有些懷疑,想了一下,很嚴肅地看着呂律:“你真保證不亂來……”

“我保證,真的只是溜達。”呂律趕忙點頭。

陳秀玉不懂打獵,只是純粹的關心,呂律當然知道她是爲自己好。

“哥,進山了你可得幫忙看着點。”陳秀玉轉頭看着陳秀清,叮囑道。

陳秀清衝他翻了翻白眼:“知道了,我當時被熊瞎子撓了一爪子,也沒見你這麼上心啊。”

“誰叫你就知道莽,那是你活該!”陳秀玉直接就懟了回去。

陳秀清咂咂嘴:“這胳膊肘太能拐了,照這樣下去,要不了多長時間,你該不認我這親哥了,傷心啊!”

“想讓我認也行,照顧好律哥,他要是從山上出來有個三長兩短,我不但不認你,我還揍你!”

陳秀玉說着,揚了揚手中的飯勺。

呂律在一旁看着兄妹倆說鬧,微微一笑後,起身朝着草甸子裏邊走。

他想去看看被猞猁撲過的那隻小鹿還有那隻被抱頭的母鹿。

一路溜達進去,呂律細細地看着山坡的林木間,到了中段的時候,看到了裏面藏着的依然非常警覺的鹿羣。

現在還沒法靠近,這些鹿的野性依舊,呂律只能遠遠地看着,連換了幾個角度觀察,發現問題不大,也就折返回來。

飯菜做的簡單,呂律這段時間受傷,也沒去打獵,沒啥肉食。

也就一些油炸的雜魚和兩樣家常小菜,菜的量足,多放了油。

在飯菜做好後,招呼王大龍一羣人喫過飯,陳秀玉按照呂律的交代,熬了苞米麪給元寶娘四個餵了半飽。

呂律提上半自動,陳秀玉給他綁了子彈袋,他揉了揉陳秀玉的頭髮,然後出了柵欄門。

元寶娘四個一看到呂律往外走,早就歡快地搖着尾巴跟上。

陳秀清就更不用說了,今天過來是幫忙收集青苔的,所以,並沒有帶槍,只是帶着把彈弓,背了呂律的獵囊跟上。

兩人繞着柵欄,一路到了猞猁離開的地方,希望元寶能捕捉到猞猁留下的氣味,然後順着一路找。

並沒有隔太長時間,元寶不負型夭蹲降搅四菤馕叮蟾攀菤馕短木壒剩埵蔷邆涮ь^香天賦的元寶,也不得不低着頭到處嗅,然後一路跟蹤。

行進的速度並不快,漸漸地進了山裏,看這方向,有些偏向秀山屯後山。

呂律耐心地跟着,元寶沒有出聲提示之前,倒也不用太過小心。

陳秀清吸取了教訓,一路上一句話都不說,也跟呂律一樣,四處觀望,儘可能地捕捉林木間的聲響和動靜。

經過這段時間的生髮繁盛,原本稀疏的林木間,不少雜草和小灌木都長起來了。

走動中,總有避免不了的碰觸,想要一點聲響都不發出,實在太難。

這也大大增加了追蹤的難度。

呂律不由開始懷念雪季。

萬物凋零,厚厚的大雪覆蓋着地面,哪怕再小的野物,也能輕易留下蹤跡。

而且,林木間也沒那麼密實,雖然天冷雪厚難熬,但找起獵物來,真的容易很多,就單憑這一點,冬季就足以成爲最佳的狩獵時期。

兩人一路跟了大半個小時,元寶終於出聲了,是低沉的一聲:“旺!”

猞猁沒找到,先遇到人了。

呂律停下腳步,朝元寶注意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木遮擋,加之地形變化,啥也看不見。

這區域算是秀山屯後山,在山上遇到個人,很正常的事兒。

他只是想着若是離得近又是熟人的話,打個招呼,既然看不見人,呂律也不去管。

拍了拍元寶,兩人繼續往前搜尋,又走了兩百多米遠,忽然聽到下邊有林木枝葉晃動的聲音,這感覺,還真像猞猁在樹上跳動的聲音。

呂律立馬從聲音傳來的方向跟去,想要看看是不是猞猁,沒想到,走了沒多遠,他頭皮一下子炸開。

只見下邊一棵歪脖子樹上,居然掛着個人。

正在不斷地踢蹬雙腳掙扎。

這是在上吊啊。

萬萬沒想到,上山找猞猁,居然碰到這種事情。

就連陳秀清看到那情形,也驚叫一聲:“臥槽!”

人命關天啊!

兩人相視一眼,立馬朝着那人狂奔過去。

到了近前纔看清楚,上吊的是放蜂人孫寒衛的媳婦兒黃彩菊。

繩子系在脖子裏,勒得她舌頭伸出老長,雙目圓睜,滿臉驚恐,口中發出嘔嘔的叫聲,踢蹬着雙腿,正試圖伸手去解開拴在脖子上的繩索,可這又豈是那麼容易辦到的。

上吊容易下吊難啊。

呂律一衝到面前,趕忙雙手抱着黃彩菊一雙腿往上提,同時大叫:“清子,快,砍斷繩子。”

陳秀清趕忙從獵囊裏拿出侵刀,幾下割斷繩索,將黃彩菊放了下來,幫忙解開她脖子上打的活釦。

就這種活釦,上山下套挺常用,那是越拉越緊,哪是那麼容易解開的。

若不是元寶搜尋的方向還是偏向這個方向,讓呂律和陳秀清撞到,黃彩菊這一掛,要不了三分鐘,鐵定完蛋。

第243章 硬不起來

黃彩菊坐在地上,揉着脖子乾嘔、咳嗽好一會兒,發紫的臉才漸漸緩和下來。

呂律和陳秀清也在一旁坐着,都沒說話,默默地看着林子裏。

“謝謝!”

呼吸總算調勻,黃彩菊小聲說了句。

“大姐,你這啥事兒啊,那麼想不開?”

聽到語氣變得平穩,呂律也長長呼了口氣,轉頭看着黃彩菊,輕聲問道。

黃彩菊回頭衝着呂律笑了笑,又沉沉地低下腦袋。

呂律也不催她,等了好一會兒,見她忍着不說話,微微一笑:“既然不想說那就算了,我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有過孫寒衛上門借種這事兒,呂律大概能猜出,十有八九還是跟這方面有關,和陳秀玉結婚之前他不想摻和,現在更不想。

他說完,起身就走:“清子,我們走!”

“好,律哥!”

陳秀清一步三回頭看着黃彩菊,緊跟上呂律,湊在他身邊小聲說道:“律哥,咱們就這麼走了,萬一她又繼續尋死咋辦?”

呂律微微搖了搖頭:“她已經尋死過一次了,感受過那種痛苦,想要再來一次,不是那麼容易了,沒事的。就像你,被熊瞎子撓過一次,也不會想着被再撓一次一樣。”

陳秀清點點頭,回頭看了眼仍然坐在樹下的黃彩菊,也不再多說什麼。

就在兩人走出十數米遠的時候,身後傳來黃彩菊的叫聲:“兩位兄弟,等等!”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但還是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黃彩菊。

黃彩菊踟躕了一會兒才說道:“我……能跟你們聊聊嗎?”

“當然可以,有什麼難處你說出來,說不定我們還能幫上點忙。”

呂律點點頭,重又走了回去:“看在同是知青的份上。”

黃彩菊深深吸了口氣:“我也是一時想不開……我哪會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才一張口,黃彩菊眼淚珠子就止不住地流下來。

呂律搖搖頭,淡聲說道:“哭和尋死,都解決不了問題。”

黃彩菊愣了一下,拉着袖口,擦了擦眼淚:“大兄弟,上次他跑去跟你說借種這事兒,你別介意……”

借種?

聽到這話,陳秀清有些懵:“借啥種?”

他看着兩人都有些不自然的神色,細細一想,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下子就棱了起來,盯着呂律:“哦……我明白了,你們說的是哪種事兒……我還奇怪那放蜂人那天碰到我,一個勁地打聽你,刨根問底的……”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樣,一下子變得咋咋呼呼。

呂律瞪了他一眼:“想啥呢,你可別亂想,沒有的事兒。”

黃彩菊也是搖搖頭:“我從來沒有答應過這事兒,都是他一廂情願,他……他一心想着要把我往外推,讓我跟一個毫無關係的人做那種事兒,我沒法接受啊。”

呂律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繼續轉頭看着前方林子。

黃彩菊又長長嘆了口氣:“我們是在農場當知青的時候認識的,他比我早當知青一年,那年雪下得特別大,我外出去參加知青聯誼晚會,路過倉棚的時候,看到他偷偷從包菜心裏拿出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那時候,想在大冷天喫到一個蘋果,那是多難得的事情。大概是因爲被我看到了的原因,他原本都將蘋果往背後藏了,但後面還是將那蘋果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