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再貧苦的年代也有捨得在喫喝上花大錢的老饕,這要是留住幾個,也能是門長久的生意。
甚至一轉手賣往城裏,他就能賺上一筆。
作爲一個生意人,田友沼凶潘木鳌�
呂律在接連掛過三次消炎針水,養了那麼些天后,他腿上的傷口早已經結痂,開始發癢了。
這是要好的徵兆。
就在這十多天的時間裏,王大龍特意幫呂律找了先生,算好了動工建房的日子,現在,木刻楞的地基已經建好,就連木頭都打理出一大堆。呂律特意請了孟兆華,從區上拉了不少水泥過來,地基弄得很牢實。
明天就要開始進行木刻楞搭建了。
第241章 殺到草甸子裏來了
純木頭打造的房子,之所以叫木刻楞,是因爲木頭要用刀斧鋸刻出溝槽,房屋有棱有角。
呂律之所以選擇建造木刻楞,那是因爲,興安嶺冬季的天氣氣溫極低,經常在零下三四十攝氏度,如果房屋是磚瓦結構,碰到凍害、氣溫急劇變化,土層熱脹冷縮,一凍一鼓就會造成地基下沉、房屋開裂。
而木刻楞,是由一根根木頭構成,四角溝槽固定扣住,相當結實,怎麼抻都抻不開。
以前建造木刻楞,是在房子四角用石頭墩子墊住,但這年頭的水泥不是那麼難搞到了,呂律選擇鋪滿石頭,灌上水泥,效果更好,這也是後世的做法。
在興安嶺,到處林海,林場分佈各處,在這年頭,想要用木材,那是隨處可取,沒人會在乎什麼。
可再過上十多年後,滿山的木頭,可就不能隨便碰了。
森林保護,禁止亂砍亂伐,還有不少樹木,直接成了保護植物。
到了那時候,再想像現在這樣建造一座純紅松木的木刻楞,單是木頭都不是一般人買得起的。
而且,現在這木刻楞,呂律已經是按照後世的住房功用來設計來進行,住到他這輩子結束都不過時。
這東西,打理好了,屹立百年不成問題。
單是大房子,佔地一百八十平,再加上倉棚等一系列東西和圍成的院子,那也是大宅院了。
而且,這也算是呂律的一個夢想:聞着松木的清香入睡。
這是大自然的味道。
陳秀玉顯得很興奮,一大早上起來,也不下地了,忙着給王大龍一干人包了黃瓜香餡的餃子,在招呼他們喫飽後,也興奮地參與其中。
早之前就已經知道建木刻楞需要苔蹋氐亟衼砹岁愋闱澹瑤兔Φ礁浇搅盅Y進行收集,然後用馬車咚突貋怼�
呂律也很期待,就站在旁邊看着王大龍他們搭建。
半山坡的紅松林裏挑選的紅松非常規矩,粗度都差不多,剝皮後,被他們根據所需要的尺寸彈線後架在木架上,用兩人拉的大鋸將兩面鋸得平整。
再用油鋸、斧頭和鑿子刻出溝槽,一個房間四根木頭,讓相鄰的木頭相互咬合,然後在木頭上用鑽花鑽出孔,用同樣的紅松木做成的楔子進行加固,一層壓一層,疊壘在一起,不用一顆釘子。
王大龍不愧是木刻楞建造的知名手藝人,活計做得那叫一個漂亮,咬合起來的木頭,看上去嚴絲合縫。
在木頭的層與層之間,墊上了一層陳秀玉和陳秀清收集來的青苔。
可別小看了這層青苔,能將木頭之間的些許縫隙填得嚴嚴實實,既可以防止漏風,又能調節室溫,而且,風透不進,水潑不進,真正做出了冬暖夏涼的效果。
不用王大龍說呂律也知道,這是完全按照老毛子那邊的方法來建造,木頭層疊之間的青苔,老毛子在建好木刻楞以後,甚至試圖將苔甜B活,可見其作用不一般。
雖然在東北這邊,人們更喜歡用黑土下的黃泥來塗抹堵塞縫隙,但對於呂律來說,那樣就失去了木刻楞該有的味道。
呂律相信,搭建出來,上了門窗、木瓦,自己的房子會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山中別墅。
元寶娘四個似乎也對這屋子充滿好奇,呂律走到哪兒跟到哪兒,搖着尾巴看着王大龍他們敲敲打打。
臨近中午的時候,陳秀玉和陳秀清再次送回來一車青苔,跟着呂律站在一旁興奮地看着。
“律哥,這房子會不會太大了些?都有別人家的兩個大了。”
陳秀清也羨慕得不得了。
“寬敞點好,清子,等你以後攢夠錢要建房子,也記得弄大一點,住着才舒服。”呂律提點道。
“就我現在這樣,都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攢夠建房子的錢。”陳秀清也是頭疼不已。
“你現在不也已經攢了幾百塊錢了嗎?”
呂律笑着說道:“你又不用像我這樣圈那麼片地,有千把塊錢,也能將房子建起來。”
木材山上去砍就行,需要的就是工錢而已。
“可我想先買槍!”陳秀清犯難道:“有了好槍,才能更好地狩獵賺錢。”
“這麼想也沒錯,總能建起來的。”
呂律衝他使了眼色,讓陳秀清看向在地基裏忙活的王大龍,他故意提高聲音說道:“去找個會建木刻楞的老丈人,建個房子,那就不是事兒。”
陳秀清臉一下子就紅了,鼓着眼睛瞪呂律,使勁地搖頭,生怕呂律這話被王大龍聽到。
但呂律其實就是故意說給王大龍聽的。
一聽到這話,埋頭幹活的王大龍抬起頭來看了看眼前並排站在一起觀望的三人,笑了笑,但沒有多說,只是時不時地抬頭瞟一眼陳秀清,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些啥。
覺得尷尬無比的陳秀清,趕忙轉頭看向一邊,很不自然地開始撓頭。
陳秀玉看着自家哥哥那模樣,握了拳頭,笑着朝呂律的肩膀錘了一下:“你壞死了你!”
“我不幫他點破,就以你哥這樣,不知道啥時候纔敢開口,我這是在幫他!”
呂律壓低聲音在陳秀玉耳朵邊吹氣,說完後,他抬頭看看天空:“走,我跟你做飯去。”
王大龍忙着來呂律這裏上工,田地裏的活計就交給了趙美玲和王燕,兩人挺忙,陳秀玉就將做飯的事兒給接手過來,省得王燕每天來回跑耽擱時間。
“做啥做,老實一邊待著去,我又不是不會!”
陳秀玉還是不讓呂律動手。
“已經好得差不多……”
呂律話還未說完,忽然聽到元寶朝着草甸子方向嗚嗚地叫了一聲。
這是有獵物的信號。
他微微一愣,看向草甸子。
除了追風在草甸子裏喫草以外,十二隻鹿經過這段時間的適應,似乎也不再那麼怕人了,經常到草甸子裏採食和舔食鹽分。
此時,鹿羣正呆在小河邊上一棵大柞樹下乘涼。
元寶娘四個早已經適應了鹿羣的存在,哪怕呂律哄來那兩隻養得最早的兩隻小鹿,送到它們面前,元寶無動於衷,三條狗崽也就是湊過去嗅嗅,到後來就跟沒看見似的。
它們已經將鹿羣當成這草甸子裏的一部分了,根本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呂律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他相信元寶的判斷,肯定有野物到周邊來了。
可這大白天的,這草甸子中經常有人活動,還有元寶娘四個,什麼樣的野物會在這種時候出現。
看到呂律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陳秀玉連忙問道:“咋啦?”
“去地窨子裏把我的槍和子彈袋取來!”呂律依舊目不轉睛地朝着元寶指示的方向張望。
兄妹倆都聽呂律說過元寶的特點,陳秀玉沒有遲疑,趕忙回了地窨子取槍。
就在陳秀玉剛跑到地窨子門口的時候,呂律看到鹿羣一下子驚慌着跳過小河,朝草甸子對面狂奔。
從小河林子中躥出來的還有一道身影。
別說呂律了,就連陳秀清也看清楚了那東西,叫了出來:“律哥,是老虎崽子!”
“吜……吜……”
陳秀清話音未落,呂律已經衝着元寶娘四個發出了追擊的命令。
很顯然,那猞猁就是衝着鹿羣來的。
孃的,竟然都殺到草甸子裏來了。
真是囂張!
只見那隻猞猁動作極快地追向離得最近的一隻小鹿,縱躍起來,朝着小鹿撲了過去。
那小鹿尚未斷奶,對上這種連母鹿都能滅殺的兇物,根本沒有逃跑的能力,頓時被這一撲按趴在地上,眼看着就要被咬。
聽到小鹿驚叫的母鹿,掉轉頭來,雖然無角,也低着頭朝着猞猁衝撞過去。將猞猁驚得跳向一旁,但卻膽大地沒有立刻跑掉,而是蹲坐在地上,抬着一隻前爪,在空中虛抓,和母鹿僵持着。
小鹿趁着機會跑掉,母鹿也準備掉頭,就在這時,猞猁突然躥躍起來,一下子抱住母鹿腦袋,張嘴就咬。
這整個過程,不過四五秒的時間。
呂律看得心驚,元寶娘四個都狂吠着衝撲過去了居然還敢如此膽大,一意獵殺。
這要是母鹿脖子被咬,以猞猁長達三釐米的尖細牙齒,母鹿蹦躂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咬死。
好不容易從深山抓回來的鹿,這要是被咬死了,那損失不得了。
現在這些母鹿,對呂律來說,就是雞生蛋、蛋生雞的存在,長遠看來,那可比一隻猞猁有價值。
怎能被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咬死?
呂律等不及了,轉身就朝地窨子跑,迎面看到陳秀玉正拿着槍準備從地窨子小門鑽出來,被呂律一把接過,提着就往地草甸子跑。
只是,當他回來的時候,看到母鹿已經跑掙脫開來,元寶娘四個正朝着小河邊的山脊衝追上。
顯然,看到元寶娘四個撲來,它也怕了,放棄對母鹿的獵殺,重新又逃進了山坡上的林子裏。
呂律腳步不停,仍然追了上去,現在母鹿雖然跑脫,但是他又開始擔心元寶娘四個。
東北的猞猁體型大,能長到三十公斤,比起狼,那也小不了多少,這玩意如果遇到單獨的狼,那也是能獵殺的。
到了夏季,食物豐富,狼羣也會分散開來,因爲單獨的狼也有不小的機會成功捕獵,這種情況下和猞猁懟上,那是能將狼滅殺的。
而三隻狗崽才四個月,只是獵性初開,就即使有元寶領着,也有防不勝防的時候。
他可是十多天前才眼睜睜地看過猞猁獵食豬崽的。
這玩意兒,比想象中狡猾得多。
呂律跑,陳秀清也跟着跑。
別說呂律現在腿上傷還未完全好,就即使完好無損,真正跑起來也不是陳秀清的對手,很快就被陳秀清追上。
跳不過小河,呂律直接不管鞋子褲腳被弄溼,一路跑過,反倒是陳秀清到河邊忍了一下,又被呂律超前。
見呂律這樣,陳秀清也不管了,跟着跑過小河,隨着呂律鑽進山林。
上邊,元寶娘四個正叫得兇。
呂律和陳秀清兩人,手腳並用的在林子裏往上快速攀爬,到了靠近柵欄的時候,透過林木縫隙,能看到猞猁就蹲在柵欄最頂上的欄杆上,看着下邊被欄杆阻擋,只是衝着它狂吠的元寶娘四個。
呂律在看到這種情況的時候,立馬停下腳步,端槍上臉,準備瞄準直接打。
他還沒來得及瞄準,那猞猁早已經注意到林子中的情況,直接跳下柵欄,鑽進了山後的林子。
呂律也只能悻悻地將槍放了下來,大口喘息着朝着山脊爬上去。
到了柵欄邊的時候,元寶娘四個的吠叫也漸漸停了下來。
不用說呂律也知道,猞猁已經跑遠了。
“這隻猞猁,膽很肥啊!”呂律隔着柵欄看着後邊的山林,小聲地說道。
第242章 必除的隱患
看到這隻猞猁的時候,呂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剛落戶的時候,準備打只狍子作爲禮物送給張韶峯,順着自己草甸子進入山裏,到狍子經常活動的另一個小草甸子時,發現有狍子被獵捕,在小水塘邊黑泥上看到的猞猁腳印。
那地方,距離呂律的草甸子並不是太遠。
猞猁是有領地的,範圍不小,跟呂律今天看到的這一隻,很有可能是同一只猞猁。
當時發現那隻猞猁的蹤跡,呂律也嘗試着跟蹤了一下。
之所以是嘗試,就有了不少碰邭獾某煞帧�
那是因爲,猞猁有毛茸茸的大爪子,如同穿上了一雙毛鞋,行走無聲,現在不是冬雪天,不是特殊的地方,輕易不會留下腳印,很難發現它的蹤跡。
加之當時只有元寶一個能領着出來,呂律手頭用的又是雙管獵槍,子彈用的是獨豆,想着即使找到了,自己很有可能接近不了,而且,呂律也清楚自己的槍法,碰到這種敏捷的野物,有很大可能打不到。即使打到了,皮毛也有可能嚴重破損,最終稍加嘗試後,選擇了放棄。
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它盯上了自己的鹿羣。
這就是個必除的禍患。
不然的話,這圈養在柵欄內,沒法長途遷移逃跑的鹿羣,遲早被禍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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