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37章

作者:指尖灵

十年時間,整個大荒,每年的出產也不過八十多張猞猁皮毛。

可見其珍稀。

孟兆華開口討要猞猁毛,甚至連做工的工錢都不要,就知道這玩意兒,有多難搞到了。

“我媽經常渾身疼,我拿回去給她治治。”

孟兆華說明原因,要點毛,結果得了整根尾巴,見呂律這麼慷慨,他也有心相交,衝着呂律微微笑道:“王大哥跟你說過,我就是洄龍屯的,以後有啥需要幫忙,只要知會一聲就行。”

呂律知道這法子,卻不知道具體效果,在他看來,只是些毛髮而已,燎成末用來治病,多少有些玄乎,但很多民間的法子就是這樣,看着稀奇古怪毫無道理,效果卻總能出乎意料,沒法解釋。

這也是個實涨倚㈨樀娜耍故侵档靡唤弧�

而且,有個駕駛員當朋友,以後不少事情,確實會方便得多。

“我繼續去拉料子了,晚飯前還能再跑一趟。”

孟兆華小心地將那節猞猁尾巴找了個袋子裝好,跟呂律打過招呼後,開着汽車走了。

其餘的人也都紛紛卸了馬匹拖來的木料,繼續去拖山上的,只留下王大龍一人在這裏,幫忙招呼着呂律。

大半個小時後,陳秀玉急匆匆地從外邊跑了進來。

也不知這一路是如何奔忙,弄得滿頭大汗,胸口急促地起伏,大口地喘着氣,到了呂律旁邊,一看到呂律腿上的傷口,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對不起媳婦兒,讓你擔心了。不過沒事兒,只是些小傷,又沒傷筋動骨,養上幾天就又生龍活虎了。”

呂律歉意地衝着陳秀玉笑笑,牽過她的手緊緊握着。

陳秀玉拉着袖子擦了擦眼睛。

她啥也沒說,只是轉身回了地窨子,將竈火生着,弄了些水燒着。

王德民和左松齡兩人也走得很急,比陳秀玉慢了四五分鐘。

“你小子,也不知道注意着點,你看看你把秀玉給急成啥樣了!”

王德民一到呂律旁邊,立馬就責怪道:“是不是又進深山了?深山不比外山,那是一個人能獨闖的,下次再去,好歹也帶個人手好有個照應,萬一哪一天,在山裏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你咋辦?秀玉咋辦?”

“大爺,沒事兒,只是出了點小意外,被母野豬撅了一下,下次會注意。”

面對長者的批評,呂律虛心聽着,都是好話。

也就王德民他們,換成一般人,纔不管你死活。

王德民把藥箱子放在旁邊,蹲下身來,將呂律腿上纏着的繃帶給解開,看了看傷口,稍稍鬆了口氣,衝着地窨子裏邊說道:“秀玉,別擔心了,也不是多大的傷,我給他掛上兩天消炎針水,縫上兩針,上點消炎藥,要不了幾天就能全好了。”

陳秀玉就在這時候從裏面用木盆端了熱水出來,聽王德民這麼說,神情也稍稍放鬆了些,算是從臉上擠出了些笑容:“麻煩你了,大爺!”

王德民點點頭,用盆裏的毛巾浸潤溫水,小心地擦洗着呂律的傷口,將被血液凝固緊貼在他傷口上的褲子揭開。

隨後,他又取了銀針,給呂律紮了幾針,讓王大龍幫忙按着,給呂律倒了些酒精,用棉球好好將傷口擦洗。

那火辣辣的滋味,讓呂律臉皮都忍不住抖動起來,真夠刺激!

接下來王德民又用彎針給呂律縫了十多針。

哪怕紮了銀針,也不能完全止疼,呂律咋感覺被野豬挑的時候也沒這麼老火。

他在努力剋制着,緊咬着牙幫硬撐,即使如此,王德民每逢一針,他都覺得腦仁在抽搐。

陳秀玉也是緊緊地拉着他的手在一旁看得心驚膽顫。

數分鐘後,傷口算是縫合好了,長長的一道外翻的傷口,此時像是一條趴在大腿上的蜈蚣。

王德民也稍稍鬆了口氣:“可以了,要不了半個月就能好!”

他接着又從藥箱裏取了針水給呂律掛上,然後坐到一旁休息。

呂律拍了拍陳秀玉的手,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沒事了,媳婦兒,真不用擔心。”

“律哥,你以後可千萬要小心些啊!”陳秀玉說完這話,眼睛看着遠方,強忍着淚水不讓它從眼眶裏流出。

“我一定小心。不管怎麼說,這猞猁皮子賣了,建木刻楞的錢就足夠了,我也希望咱們早一點住上寬敞的大房子,結了婚,整天領着你窩在這小小的地窨子裏,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呂律說這話的時候,心裏還在想着:我是來讓你過好日子的,不是讓你跟着我遭罪的啊。

第240章 決定

估計左松齡到秀山屯地裏幫呂律找陳秀玉和請王德民的時候跟人說起過,他們幾個回來沒多長時間,陳秀清惶急火燎地趕到呂律地窨子,緊跟着又是張韶峯兩口子,還有段大娘、周翠芬和幾個民兵兄弟也接連趕到。

呂律的地窨子一下子熱鬧起來。

都在關心地詢問呂律的傷情,在得知問題不是很嚴重後,都鬆了口氣。

這些人的到來,讓呂律心裏暖暖的。

重活一世,他們已然成了呂律最牢靠的親朋。

“秀玉,趕緊做飯,今晚來的這些人,一個都別讓他們走!”

呂律笑着招呼。

“整個秀山屯就你這裏能經常喫到好肉,我們就是衝着肉來的,你想趕我們走,我們還不樂意呢,大夥說是不是啊!”

都是相熟的人,大夥也都不見外,張韶峯開口一說,一個個都笑着響應。

呂律行動不便,見陳秀玉忙着泡茶,被陳秀清接了過來,熱心地招呼一干人,讓陳秀玉空出手去做飯。

段大娘、周翠芬和吳月佳則幫忙張羅飯菜。

男人們也各自動手,三隻豬崽被打理出來,然後都看着呂律這裏,都惦記他烤出來的蜜制乳豬。

呂律當然不能讓他們失望,指揮着陳秀清,取出了自己弄來的香料對這些豬崽進行醃製,在烤的時候把蜂蜜也給貢獻出來。

到了晚上王大龍等人要放工的時候,也被呂律留了下來,還有拉着一車石料趕回來的孟兆華也被留下。

一下子,呂律地窨子門前男女有了二十多人。

沒有足夠的桌椅,王大龍招呼人手直接用鋸出來作門板的厚實紅松木板搭了簡單的長桌,又用油鋸鋸了一堆木墩子,簡單解決。

至於碗筷不夠,那更是簡單,折了樹枝剝了皮就能當筷子,扯下幾片大樹葉在小河裏洗一下,也能當碗用。

都是山裏人,沒那麼多講究。

呂律這裏前些時日買來請客的東西還剩不少,在幾個勤快女人的張羅下,弄出了好幾樣菜,端上了簡單搭起來的桌子。

一頓飯,愣是被喫出了野炊的感覺,別有一番風味。

飯桌上,問問呂律打獵的事情,也說說屯裏的新鮮事。

不出意料的,關於呂律和陳秀玉的婚事,還是傳出了不少風言風語。

但好在說的話大都還是覺得呂律這不算是明媒正娶,說得並不算太過分,呂律和陳秀玉也只是相視一笑,不在乎。

屯裏屯親的關係,也就在這簡單的飯桌,簡單的嘮嗑和些許關心互助下,變得越發緊密。

一頓飯喫完的時候,天早已經黑了。

那些野豬肉天熱沒法長時間保存,腿肉和五花肉條,呂律留了一部分給自己喫以外,其它的被呂律讓陳秀清分小,給每人帶回去一些。

“以後小呂這裏,大夥得多來,有酒有肉,還有得拿!”

在準備離開的時候,王德民笑着打趣。

“就該多來,我這裏離屯子遠,省得我想給大夥送肉,還得跑上好幾裏地。”

呂律也笑着說,在這方面,他一向慷慨。

山財不可獨享是一,更重要的是這份關心,對於呂律來說,難能可貴。

陳秀清在幫忙攙扶着呂律回到地窨子後也準備跟着離開,被呂律叫住:“清子,明天得空不?”

“得空,田地裏的事情已經忙完了,我這段時間天天在附近山裏轉悠,練槍,練彈弓。律哥,下次進山的時候帶上我唄,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練,有些長進了……哪怕是跟着打雜都行。”

陳秀清一直按照呂律的交代在做事兒:“我這些日子在山裏邊轉下來,越來越覺得律哥厲害,教給我的那些東西太有用了,我想跟着律哥多學一些。”

他自覺腦袋瓜子沒呂律好用,選擇完全聽呂律的,別說呂律跟陳秀玉結婚了,哪怕在之前,有救命之恩,他也早已經把呂律當親人看待。

這段時間,又跟呂律學了不少東西,以往上山找到小動物都難的他,每天上山打溜練槍,也開始不斷有收穫了。自覺水平漸長。

這讓他深信,跟着呂律不會錯,哪怕只是幫忙打雜都好。

“你看你這話說的,咱們現在是一家人了,可不能說這些見外的話,還有,我有的時候說話是重了些,也別記恨。”

呂律笑着說道:“等我腿好了,下次進山打獵,我叫你,但你可得管住自己。”

聽到呂律答應,陳秀清一下子變得高興起來,他想了想,連忙問道:“律哥,你剛纔叫住我是有啥事兒?”

“明天想請你過來幫個忙,把這猞猁皮剝一下,然後猞猁的肉和這些四個豬肚,給送田友盏酿^子裏去,猞猁肉是好肉,雖然他給咱們開的單子裏並沒有猞猁,但相信他知道這東西的價值,應該會給個好價格!”

呂律直接請他幫忙,若是腿好,呂律自己就去了,騎着追風,倒也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跑個來回,現在卻只能讓陳秀清去做了。

田友漳菢拥酿^子,有自己的招保存鮮肉。

他們有專門深挖的地窖或是深井,哪怕到了炎熱的夏季,裏面也涼絲絲的,保存食材的時間能夠更長。

而且,以猞猁肉的鮮美和所附帶的功效,相信田友罩涝觞N發揮它的作用。

“律哥,我明天一早過來,正好到區上獵具店補充些鉛彈和發射藥,這段時間用得太快了,每天都要練上幾十發子彈,準頭比以前好了很多……”

陳秀清還是擔心呂律下次進山不叫他。

“放心吧,下次一定叫你!”

呂律再次給予肯定。

“那我回去了!”

陳秀清終於放心,快步朝着外邊林子走,看樣子,是想趕上王德民他們。

陳秀玉隨後也提着馬燈照亮,將柵欄門關好,然後回了地窨子。

燒了些熱水後,幫呂律脫了衣物,用毛巾給他擦拭。

呂律一天奔忙下來,身上出了不少汗,左大腿受傷,流了很多血,不少就沾染在腿腳上,現在又不好讓呂律自己洗,只能用毛巾一點點的浸潤然後擦掉,順帶幫他將身體也擦拭一遍。

事情忙了十多分鐘後,生怕自己碰觸到呂律的傷口,特意讓呂律睡在裏邊,她自己也簡單洗漱後,熄了馬燈,上牀躺着。

今天呂律受傷回來,陳秀玉一直在默默地做着事兒,一直不曾多說什麼。但在她心裏,何嘗不是一場狂風暴雨。

在這種時候,她也算是明白了馬金蘭的用意,對馬金蘭的怨念小了一些。她側過身抱着呂律手臂:“律哥,給我說說今天在山裏邊的事情唄。”

關於受傷的事情,今天也有不少人問起,呂律也就簡單說了大概情況。

不過,在陳秀玉這裏,呂律不想隱瞞什麼,很仔細地說了事情經過,也說了自己所欠缺的東西,聽得陳秀玉一陣心驚膽顫。

感受到身邊女人的驚悸,呂律伸手將她摟懷裏:“山裏人靠山喫山,來了山裏,就註定跟這大山脫不了關係了。生活本就艱難,即使一步不進這山裏,也難免禍從天降,事情總是要面對的,不怕!”

“嗯……以後還是把我哥給帶上吧,多少有個照應!”

陳秀玉小聲說道:“我哥這人憨厚老實,但對你最是佩服,也一直記掛着你的好,他一定會拼了命的幫你。”

“傻瓜,誰要他拼命啊……”

呂律長長呼了口氣:“媳婦兒,等我腿好了,我準備到山裏一趟,找教我打獵的師傅。”

“就是你說的在你當知青的時候教你打過獵的鄂倫春人趙團青?”

“嗯!他是個經驗非常豐富的老人,我還欠缺很多東西,從他那裏能學到很多東西。到時候帶上清子一起去。估計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回來,因爲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具體在什麼地方,得找人打聽,然後找過去。”

“好,家裏的事情和田地裏的事情,我一個人就能處理好,你放心去就好了,注意安全就行。”

“你說,我把他請到咱們這裏來住好不好?”

“那肯定很好啊,這草甸子裏就咱們兩人,也太冷清了些,多個人多份熱鬧,再說了,你都說了那是你的師傅,本就是應該的。”

“那事情就這麼定了。等我腿傷好了就動身。”

呂律深深呼了口氣,將事情定了下來。

接下來十多天的時間,呂律一直在養着傷,每天就在草甸子裏逛逛,順着柵欄檢查有沒被破壞的地方,看看那十二隻梅花鹿,喂一下追風,或是訓練一下元寶娘四個,省得它們精力太過充足。

陳秀玉啥事兒都不讓他幹,哪怕是去給已經變得綠油油的菜地澆水都不讓碰,更別說下地了。

只要一碰,陳秀玉就能板着臉很長時間。

她倔強地認爲,就單靠她一人,也能將家裏所有的事情處理得很好,對呂律的態度就只有一個:受傷了就該有受傷的樣子,就該好好養着,亂動個啥。

以其讓她心裏一陣陣的急,呂律很乾脆地選擇了聽話。

陳秀清那天賣猞猁肉很順利,田友展环浅WR貨,連帶着三個野豬肚,一共給了九十六塊錢。

在他看來,猞猁肉比青鱗子魚還稀罕,也確實給了實諆r格。

當然了,這樣的東西,一般人也喫不起,碰到有需求的,更是能賣高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