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36章

作者:指尖灵

一槍射殺猞猁,呂律的注意力立馬回到下邊的野豬身上。

聽到槍聲,對於元寶娘四個來說,那就是進攻命令,它們當即以更兇狠的姿態朝着野豬撲咬過去。

被槍聲一驚,野豬似乎已經意識到,自己沒辦法再保護這些豬崽了,做出了一個讓呂律意想不到的舉動,竟然連元寶娘四個的撕咬都不管,瘋狂地轉着,張嘴就朝自己的豬崽就咬,當場就被它咬死一個甩到一邊,緊跟着咬向另一個。

這……這是要拼命啊!

“當野豬連自己的崽都給咬死的時候,是野豬最兇殘的時候,跟對手非要分出個你死我活,那是徹底的不管不顧了,得萬分小心。”

呂律腦海中,再一次蹦出趙團青說過的話。

他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謹慎。

可現在,元寶娘四個跟它纏鬥得最厲害的時候,有機會掏肛的,死咬着不放,沒地方下嘴的,直接就張口亂咬,看着元寶娘四個圍着上躥下跳,到處找機會下口,反倒讓呂律一時間找不到下手的機會,生怕誤傷自己的四條狗。

這讓呂律再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槍法存在很大的問題,因爲在這個時候,明明有機會,只是那樣的機會,對於他來說,太難把握了。

對自己的槍法,他還沒有足夠的自信。

他回頭掃了眼周圍,遺憾地發現,周邊的樹木似乎都不太好上。

而且,就即使上去了,這槍也不好開,更沒準頭。

萬一元寶娘四個被傷到,救都沒法救。

野豬玩命的事兒,只剩瘋狂,攻擊起來,非常要命。

不能上樹!

“吱……吱……”

又是接連兩聲叫聲。

又一隻豬崽被野豬咬死甩到一邊,緊跟着最後一隻也沒法倖免,被踩死。

下一秒,野豬猛然左右狂甩幾下腦袋,將咬住它前耳朵的元寶一下子給甩出老遠,緊跟着直接朝着呂律狂衝過來。

它這一衝,黑虎咬不住被甩脫,在後邊爭搶着掏肛的白龍和花豹也沒能力拉住。

呂律就在這一刻,眼睛眯了起來。

隔着十數米的距離,對於發狂的野豬而言,那是轉瞬即到。

若是一槍打不死,自己就很有可能遭殃。

看着這瘋狂的架勢,呂律有些心驚。

但他也清楚,自己無論如何得開槍。

於是在野豬突然發力狂奔,甩掉元寶娘四個的時候,這就是個極好的機會,一直端槍瞄着的呂律,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一下子射入野豬腦袋中,但野豬腦袋在奔跑中在上下顛簸,似乎有所偏移,沒有立刻致命。

呂律心頭一驚,趕忙對着已然近在咫尺的野豬,胡亂地開了一槍,然後本能地跳向一旁。

這一槍也命中了野豬腦袋,但似乎對這母野豬也沒造成多大影響。

狂躁無比的野豬,突然失去目標,緊跟着猛然掉頭,朝着還未穩住身形,匆忙中想要再來上一槍的呂律就是一個斜撅。

完全來不及反應的呂律,頓時被撅了個正着,整個人被掀翻在地,滾了兩滾,連槍都甩到一旁,他只覺得被撅到的大腿一陣生疼。

他還是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野豬的生猛,母野豬決然之下的狠辣。

眼看着已經成功完成轉向,又朝着自己撲來的野豬,呂律心裏涼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被掀飛的元寶趕到,張嘴就朝着野豬臉咬去。

陡然喫痛的野豬猛甩腦袋,逼得元寶不得不鬆口,趕忙跳向一旁。

也正是這一咬,野豬轉移了攻擊目標,朝着元寶衝去。

只是,衝出沒幾步,忽然一下子栽倒在地,元寶再次撲上,張口咬住它鼻子,死死地摁在地上。

呂律趕忙翻身坐起,第一時間將掉在一旁的半自動撿拾起來,端着槍小心翼翼地,一瘸一拐地朝着野豬跑了過去,槍口直接對準野豬側邊腦袋,連補兩槍。

似乎這野豬也已經是強弩之末,掙扎了幾下,腳上一陣踢蹬,便沒了動靜。

連隨着元寶一起衝過來,忙着掏肛的三條狗崽接連撕咬,也不見反抗。

徹底斷氣了。

直到這時,呂律才稍稍鬆了口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偏頭看見野豬腦袋上的彈孔,只覺得有些發懵。

之前開的兩槍,都打中了野豬腦袋,這時候都已經有紅白之物流出來了,傷口明明很致命。

“艹,這特麼咋回事兒啊?”

呂律忍不住罵了一句。

事情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難道就靠那一股子兇狠勁頭?

想不明白,要是身上帶着斧頭,呂律真想將它腦袋破開,好好看看那兩枚子彈是咋回事兒。

腿上的疼痛再次將呂律的注意力吸引,他看了一下,發現自己腿上的褲子被挑破,大腿上留下了一個血槽。

這野豬的斜撅,雖然沒有獠牙,但它的犬牙也相當鋒利,這血槽就是野豬的犬牙留下的。

疼是疼,好在傷口並不深。也沒動到經脈,傷得並不是很重。

暗歎了一聲倒黴,呂律將獵囊取下,從裏邊一個一直備着的小瓶子裏倒出些土黴素顆粒磨細而成的粉末在傷口上,又取了繃帶,將傷口纏住。算是將血給止住了。

細細一想今天這事兒,還真是危險。

但也讓他一下子意識到了自身不小的問題。

被狠狠地驚了一下,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槍法有大問題,自己的心性,也沒想象中那麼穩。

這些東西,需要大量的歷練。

最讓他懷疑的,自己在射殺野豬和猞猁的選擇上,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如果換做是一個成熟的獵人,他們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選?

還有一點,他可以肯定,自己是不是太在乎錢了,以至於在選擇射殺的時候更偏向於獵物值多少錢,而忽略了野豬相比起猞猁而言,對自己和元寶娘四個,纔是最危險的。

“這次回去,估計又得養上幾天傷了。不行……得去想辦法找到趙團青,跟着他好好學,好好領悟纔是。自己一個人在這深山裏,搞歷練,怕是會把自己的命也給搭在裏邊。

三條狗崽也還欠缺很多,着急忙慌地帶着它們進山,很有可能會誤了自己,也毀了狗崽。我果然還是心急了!”

第239章 渾身是寶

腳受傷了還得爬樹將掛樹丫上的猞猁取下來,這像是對呂律心急的懲罰。

樺樹不小,想靠手中的侵刀一點點將樺樹砍倒放下來,比爬上去還費時費力。

沒辦法,呂律只能咬着牙抱着樺樹往上爬,好不容易將猞猁放下來,抱着樹幹滑到地上,呂律疼得滿頭大汗,受傷的左腿忍不住直哆嗦。

跌坐在地上又休息了一陣,他這纔將猞猁撿拾過來進行開腸破肚。

接下來還有那頭三百來斤的母野豬。

至於那五隻已經死掉的豬崽,有兩隻被母野豬咬得比較殘破,呂律直接將它們扔了餵狗。

腳受傷,幾十裏山路顯然沒法靠雙腳走回去,還是得騎上追風。

去了下水最起碼還有兩百多斤重的野豬和二十多公斤重的猞猁,這分量不輕,可就帶不下那麼多東西了。

呂律只能是取了野豬的四條腿和一些五花肉條,從剩下的豬肉中挑了些好肉餵給元寶娘四個,連囔囔踹都嫌棄。

他將豬肚和猞猁的心肝收了起來,想了想,又將猞猁的小腸也簡單處理裝袋子裏,塞獵囊裏放着。

在元寶娘四個猛喫的時候,呂律提了半自動從山坡下到小河邊,順着河灘一直往回走。

一路順河搜尋了不少時間,走的距離不短,吹口哨的話,在河灘邊喫草的追風怕是聽不到,哪怕現在是順風,也得靠近些。

這一來回,又花了大半個小時。

等把需要帶走的肉全部綁追風背上馱着的時候,時間早已經過午,呂律也沒心情烤包子喫了,直接騎上追風往回走。

一路元寶娘四個在前開道,走得也慢,回到地窨子後邊山坡,看到王大龍一干人正排着隊趕着馬匹拖着紅松木進來。

昨天跟今天,兩天的時間,草甸子上已經堆了不少,還有一輛解放牌汽車,正在人工卸石料。

王大龍動作挺快,昨天才說找車的事兒,今天連料子都已經開始拉了,看樣子,已經跑了四趟。

呂律大概知道區上料場所在,距離秀山屯可不近,看得出,這叫孟兆華的駕駛員也是實铡�

騎馬到了地窨子前,呂律翻身下馬,落地的時候差點沒站穩。

王大龍看見,趕忙從木楞堆那裏走了過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呂律血呼啦的左腿:“兄弟,你這是咋啦?”

呂律咬牙扛了一路,也有些受不了,乾脆跌坐在草地上,勉強笑道:“沒事兒,就是讓護崽的母野豬給挑了一下,又沒傷筋動骨。”

“那麼長一條豁口還說沒事兒……”

王大龍湊近看了下,回頭衝着秀山屯的木匠左松齡叫道:“老左,快往秀山屯跑一趟,把秀玉找回來,還有王醫生。”

“哎……好!”

左松齡看着呂律那傷口也是心驚,轉身就往秀山屯趕。

呂律從王德民那裏分了好田好地的事情,整個屯子就沒人不知道,陳秀玉下地幹活,也就那兩個地方,很容易就能找到。

稍作休息後,呂律衝着王德民伸手:“王大哥,拉我一把……”

看到呂律想起來,王大龍趕忙上前攙扶。

站起身後,呂律一瘸一拐地朝着追風走了兩步,將馬鞍上掛着的幾個袋子解開放下來,然後拍了一把追風屁股,讓它去草甸子喫草。

一般人不敢靠近追風,這事兒只能他自己來。

重新在草地上木墩子上坐下,呂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見呂律受傷,幾個拖木楞的爺們也圍了過來,看着情況嚴重,他們也幫不上忙,目光很快被呂律卸下來的幾個袋子吸引,袋子上沾染不少血水,看樣子,收穫不小。

洄龍屯的駕駛員孟兆華也湊了過來,饒有興趣地看着地上的東西:“哥們,這是打到了些啥?”

孟兆華年紀和呂律相仿,一身林場的工作服,看上去很精神。

“就是點野豬肉!晚上回去的時候帶點去喫。”

既然辦事實眨瑓温梢部犊骸耙皇悄_受了點傷,必須得騎馬,不然還能多帶些回來。”

孟兆華蹲下身,將地上的袋子一個個解開,在解開裝猞猁的那個袋子時,神色一下子就變得興奮了:“這……這是猞猁!厲害了。”

“碰邭舛眩 �

呂律實話實說,能打到這猞猁,確實是邭狻�

“哥們,我不要豬肉,能不能把這猞猁毛給我一些?”

孟兆華看着呂律,說得小心翼翼。

猞猁皮毛價值不菲,皮絨毛厚,做出來的大衣,禦寒耐穿,還有一個最大的特點,沾上水後一抖落就掉,是相當名貴的裘皮原料。

哪怕駕駛員在這年頭很喫得開,在未來一二十年裏也一直喫香,可一年下來,想要掙到這一張舍利皮的錢,也很有些難度。

能獵捕到猞猁,他不得不對呂律另眼相看。

擔心呂律不答應,他趕忙說道:“只要你給我一點,我幫你拉料子這幾天的工錢不要。”

呂律笑了笑,掙扎着起身,提了侵刀過去,直接將猞猁尾巴給割了下來,遞給孟兆華:“幫了我大忙了,咋能不給工錢,只是一些猞猁毛而已,這有啥捨不得的,你這是準備拿去做藥?”

孟兆華微微一愣,接過猞猁尾巴:“你也知道。”

“知道!”

身爲曾經的山貨收購商,這等珍貴的東西,呂律又怎會不清楚它的價值。

猞猁那是真正的渾身是寶。

猞猁肉,本身就是鮮美的野味之一,最關鍵的是,它的肉能治精神病。

民間的法子,將猞猁毛燎焦成末,與小便相配,內服治頭痛和全身痛。

呂律收起來的猞猁小腸,能治療腸刺痛,急性胃腸炎和痢疾。

腎腰寒的人,用猞猁皮毛包裹腰部,也有很好的作用。

在這年頭,猞猁相當稀少,可不容易遇到。

這其實是早已經和東北虎一樣早早列入保護動物禁止捕獵的,只是管控得沒有東北虎那麼嚴格,很多地方禁止收購,也就東北這片地兒,還有國營店收購站收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