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這還差不多!”
看着兄妹倆鬥嘴,呂律都看得笑了起來。
看到三人從山脊上下來,馬金蘭板着臉看着兄妹倆,然後轉身就走。
這反應,看得呂律都有些意外,他以爲馬金蘭少不了對着陳秀玉一頓咒罵的,沒想到,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走了。
這有點反常啊!
王大龍他們早已經喫過飯繼續去上工了,就連王燕,都已經收拾好碗筷離開了,現成的中午飯喫不上,只能自己來。
“包餃子的事兒,就交給你們了,山上的野豬肉得儘快取回來,不能一直放外邊曬着……”
呂律毫不見外地笑着說道:“反正這個時候回去,看這情形,到了家裏也少不了一通吵鬧,晚點回去說不定還能少鬧一會兒。等你們弄好,我應該也能回來了。”
“好勒……律哥!”
陳秀清覺得無所謂,反正一心想要跟着呂律。
陳秀玉也不願意這個時候回去找罵找打。
都很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呂律衝着地草甸子方向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很快追風從草甸子深處跑了出來,到了呂律面前,打了個響鼻,低頭蹭了蹭呂律。
這一幕,看得兄妹倆目瞪口呆。
這還是之前將呂律弄得渾身是傷,脾氣暴躁的黑馬?
“咋一下子變那麼聽話了?”陳秀清詫異地問。
呂律笑笑:“我跟你說過,追風是匹好馬!”
他說完,到仙人柱裏面裏面將馬鞍取了出來給追風綁上,帶了繩子,提了大斧,翻身上馬,騎着出了柵欄,朝山裏奔去。
大炮卵子的肉只是被陳秀清用侵刀簡單處理,用些枝葉蓋着,沒有斧頭或是剁骨刀可不容易分開。
就離開這麼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已經有綠頭蒼蠅圍着打轉。
呂律掀掉枝葉,發現已經有幾個地方,被綠頭蒼蠅擺上了一小堆一小堆的卵。
天熱起來,蒼蠅絕對是最麻煩的存在。
這些肉不容易放住,得早點進行處理。
呂律趕緊動手,將野豬肉分成幾塊,用繩子拴好,稍作休息的時候,又想到了三條狗崽掏黃毛後門的事情。
“只餵過一次豬耳朵,次數還是喂少了,就沒有一隻狗崽去鉗耳朵……這下倒好,全成了掏後門的了。”
呂律開始思考以後自己這幫狗的用法。
但想來想去,他不由又想到了鬣狗,那掏肛神技讓很多動物都聞風喪膽,就連碰到獅子,也能有一番拉扯,可見其厲害。
掏肛,不僅僅有很好的襲擾作用,而且相當致命。
這麼一想的話,貌似這三條狗崽學會了這掏肛神技也相當不賴?
畢竟鉗耳狗常見,可攻後門的狗少有啊。
就連不少炮手想要培養一條掏後門的狗都不可得,可見其稀缺。
自己倒好,不經意間弄出了三條會掏肛的獵狗。
元寶娘四個的風格,呂律是越想越像鬣狗。
“媽的,乾脆就當鬣狗養,好好發揮下這掏肛神技的威力,誰說狗幫就一定要鉗耳、襲腋……能直接掏肛弄死,不也很好嗎?”
呂律很快做出了決定:“就這麼幹!”
他當即起身,將已經丟棄的大炮卵子和黃毛的卵蛋給撿拾起來,還有連在大腸上的菊門也給割下,準備拿回去餵狗。
第208章 守候
將野豬肉掛馬鞍兩側,呂律牽着追風往回走。
三百多斤的重量,對於追風來說,問題不大。
一路到了地窨子後邊山脊,呂律看到陳秀清在給野豬崽刮毛,陳秀玉則在地窨子前的草地上包着餃子,已經包了不少。
大概是覺得地窨子裏邊悶熱的緣故,她沒有選擇在地窨子裏面做喫的,而是在外面王燕搭成的簡易竈裏攏了火,用大鐵鍋燒了水,鍋中的水早已經燒開,熱氣騰騰。
聽到地窨子後邊的山脊上傳來聲響,陳秀玉抬頭一看,見來的呂律,欣喜地叫了聲:“律哥回來了!”然後小跑着去將柵欄的簡易門打開。
呂律順着山脊緩坡下來,在門口衝着陳秀玉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陳秀玉的腦袋。
這親密的舉動,讓陳秀玉臉色微微一紅,但她沒有躲閃,在呂律進來後,她再次將柵欄門關上,跟着走了回來。
陳秀清停下手頭的活計,幫着呂律將那些野豬肉卸下:“律哥,那大炮卵子的肚子里長了好多疔,是個好東西!”
“嗯!洗乾淨了焙乾放着,等下次區上的時候再送到館子裏。”呂律一邊說着,一邊取下馬鞍,讓追風去草甸子裏喫草。
“已經洗出來掛樹上晾着了!”陳秀清指了指地窨子旁邊的小樹。
呂律朝着那邊瞟了一眼,又看到了圍着亂飛的兩隻綠頭蒼蠅:“拿回來放火邊烘着,天熱了,蒼蠅也跟着多起來,這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生蛆蟲!”
陳秀清趕忙將豬肚從樹枝上取下來,細細看了下,應該是發現了上面的蒼蠅卵,趕忙拿着豬肚到小河裏重新清洗。
呂律走到陳秀玉身邊,看了看木盆裏用五花肉剁細,加了不少野山蔥炒出來的肉餡,湊着鼻子聞聞:“真香”
再看看陳秀玉包的餃子,用的正是呂律上次教會她的法子,包出的花紋,比呂律包的還要漂亮精細,這心靈手巧的姑娘!
“你們都還沒喫?”看到陳秀清不時瞟過來吞嚥着口水的樣子,呂律不由問道。
“還沒呢,我倒是早就想喫了,可我妹就是不答應,非要等着律哥回來!”陳秀清一臉委屈。
聽到這話,呂律心中又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上輩子,只要呂律回到秀山屯,每次喫飯的時候,陳秀玉總是做熟了等着,呂律不到,絕不動筷,除非提前告知不在家喫飯。
這樣的做法,在呂律看來,非常偏執,曾一度覺得,陳秀玉就是爲了將自己牢牢拴在家裏。
呂律曾很認真地跟陳秀玉說過這個問題,得到的答案是:是一家人,就該一起喫。
很簡單,很樸素的念頭,直到呂律啥都沒了,回到秀山屯後,還是如此,就像呂律每次回來都能看到屋裏亮着的那盞燈一樣,一輩子都沒變過。
到了那時候,他才真正明白,有一個願意爲一頓飯,一直爲自己等着的人陪伴,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想到這些,呂律腦海中不由一陣恍惚。
“我想着王大叔他們在外邊幹活,也就多包了些。”
陳秀玉微微紅着臉,手上不停,繼續包着餃子,偏頭看見呂律神色有些異樣:“律哥,你咋啦?律哥……”
聽到陳秀玉的叫喚,呂律突然回神,衝着陳秀玉笑了笑:“都餓了,餃子趕緊下鍋……我去叫王大哥他們!”
“嗯吶!”
陳秀玉點點頭,端了包好的餃子,一下子滑入鍋中大半,輕輕攪了下,防止粘連在一起,又往火中加了些柴,將火撥弄得更旺些。
呂律則忙着往地窨子外邊的林子走,腦海中還在想着上輩子的過往:“這輩子,我也等你!”
呂律朝着林子往外走,看到王大龍等人,正在將砍伐下來的樹木枝條,順着邊緣的樹木根腳有序攔擋,然後將高處的挖下的泥土鋪墊在上面,踩緊夯實,做得很是仔細,也弄得很平整。
見到呂律出來,正在用鏟子剷土的王大龍停下手頭的活計:“兄弟,你看看這路咋樣,可還滿意,要是覺得哪裏不妥,我們又好好修修。”
“這有啥不滿意的!”
新修的土路,需要長時間不斷的養護才能真正板實牢靠,等過段時間,路修好了,他們開始吣绢^,請車拉石料下地基,重車壓過後,效果會更好。現在能修成這樣,換作呂律自己,也未必能做這麼好。
短短几天的時間,已經修進來近一百米,這進度,呂律真沒啥不滿意。
“我今天打了野豬,用五花肉做餡,在裏邊包着餃子呢,大夥都先歇歇,跟我進去喫碗餃子。”呂律笑着招呼。
幾個大老爺們一聽這話,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長時間的重體力活計,每天粗茶淡飯,確實受不了,別說喫肉了,就是聽到個肉字,都覺得是種極大的誘惑。
何況,呂律這裏包的是餃子,白麪和肉,他們在家裏很長時間喫不到一次的。
“走走走……不喫白不喫,喫好了把活幹好乾漂亮不就完了!”
呂律都親自來叫了,王大龍也直接,笑着招呼一干人往呂律草甸子走。
相處那麼長時間,都清楚呂律爲人豪爽,又都是大老爺們,一個個也不墨跡。
“就應該這樣!”
呂律見他們這樣痛快,也非常高興。
這樣的相處方式,沒那麼多拐彎抹角,不累!
呂律領着一干人回到小河邊,洗過手來到地窨子前,陳秀玉已經在前些日子左松齡鋸木板時簡單釘制的粗糙木桌上排了十多個碗,碗裏都裝了滿滿的餃子,大鐵鍋裏又已經重新煮上了不少。
他當即招呼一干老爺們:“都敞開了喫,鍋裏還有,不夠又包!”
每個人都笑呵呵地端上一碗,隨意選個地方,或蹲或坐,大口的喫了起來。
餃子皮薄餡大,一口下去,滿嘴流油,那感覺,爽得不得了。
對他們來說,油水十足,就已經是美味了,何況,陳秀玉專門炒製出來的餡,還不是一般的香。
哪怕他們纔在兩個小時前喫過中午飯,現在也覺得自己還能連喫兩大碗。
陳秀清動作更快,別人半碗還未下肚,他已經是第二碗,到別人喫飽喝足放碗筷的時候,他還在喫。
看着他那喫相,呂律都覺得有些害怕,是真擔心他把自己給喫傷。
餃子加湯水,那是足足四大碗,喫得站起來的時候都開始出笨氣。
呂律忍不住說道:“清子,晚上還要喫烤肉呢,你現在喫那麼飽,到時候你還喫得下?”
“嗯嗯,喫得下!”陳秀清毫不猶豫地點頭。
呂律倒吸一口涼氣:飯桶啊!
第209章 意氣風發
“律哥,你別笑話我,我也不知道爲啥,總覺得喫不飽不踏實。”
陳秀清撓撓頭:“自從我爸沒了,家裏窮,沒啥糧食,就即使有點,也不敢多喫,生怕喫了上頓沒下頓,肚子感覺就從來沒飽過,到了山裏,那是見到啥能喫的,都恨不得狠狠地喫上一飽。
那時候我就一直在想,我也要去打獵,學會打獵,就能不斷地往家裏帶肉帶喫的,最起碼不用餓着。可結果,找不到人教,我自己又笨,花了不少精力,弄到頭來,啥也不是。
也就是在律哥這裏,才感覺自己能真正喫上飽飯,我從來沒這麼滿足過。”
這是餓怕了呀!
呂律心裏又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
他偏頭看着忙着清洗碗筷的陳秀玉,也不知道這些年,他們家是怎麼捱過來的。
陳秀清的能喫,在呂律看來,更像是一種心理上的病,只因爲長時間得不到滿足。
“清子,以後這樣的日子,不會再有了。以後喫東西的時候,還是得適量,不然,你那肚子怕是會受不了。你也不想以後燕子真把你當成個飯桶吧!”
呂律笑着寬慰。
其實,他也知道,這樣的事情太多了,節衣縮食的年代,不少人都有這方面的感覺,只有喫飽才覺得踏實,一有喫的,恨不得能往肚子裏裝個夠。
呂律自己也曾有過,只是沒那麼嚴重,到了大荒裏當知青,在這片廣袤的黑土地上開墾,揮灑汗水,可能在別人看來是很殘酷的日子,對於呂律來說卻是非常美好的,最起碼,喫飽沒問題,不用擔心被餓。
陳秀清聽完,認真的點點頭。
“你喫飽了得多活動一下,去把那大炮卵子的肉處理一下,全都分給王大龍他們,讓他們帶回去喫。我去弄烤肉!”
陳秀清喫那麼飽,真讓他閒下來,反倒容易出問題,呂律也就直截了當地吩咐。
“好勒!”
陳秀清也不多說,取了侵刀就開始上手剝皮、剔骨、割肉。
天氣熱起來了,肉放不住,很容易變臭,呂律乾脆讓他們各自帶些回去,熡汀巳舛夹校�能分家裏人喫,他們自己所需要的油水也能在家裏得到一定補充,中午再到這裏幹活,喫得稍微差點也就沒多大問題了。
這幫子大老爺們,已經在這裏連續上工多日沒休息過了。
若是不是爲家爲妻兒,誰又會這麼拼?
呂律是真擔心他們在自己這裏上工把身體給弄垮了。
三百多斤的野豬肉,十一個人分,一個也就能分到三十多斤,不多。
呂律去看了下陳秀清處理的豬崽,用水燙過後,毛已經被颳得很乾淨,他自己又用侵刀好好洗了一遍,然後放桌上,把骨頭給剔了,肉厚的地方解了花刀,又讓陳秀玉燒了鍋水,將這十多斤的豬崽,放在水中焯水一樣焯了十多分鐘。
隨後,從地窨子裏面取來這些日子好不容易蒐羅到的那些簡單作料,加了山蔥和小根蒜,進行醃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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