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15章

作者:指尖灵

呂律抬頭看着前方莽莽山野:“不鬧了,咱們抓緊點時間趕回去,路上看看能不能打頭野豬,忙快點的話,說不定回去正好能趕上燕子做熟的飯。

都小心注意點,別掉以輕心。

進山後說鬧,太分散注意力,不容易發現獵物和微香,也容易驚動周邊獵物或是被野物盯上,本就是趕山大忌!

清子,以後進山,注意這個問題。”

尤其是進入夏季,中午天氣過熱,較爲涼爽的早晚纔是野物活動的高峯時段,都在忙着找喫的,這大早上的,萬一碰到厲害的,一個不小心就會着了它們的道。

聽呂律這麼一說,陳秀玉和陳秀清都閉上嘴巴。

元寶娘四個歡跑在前開道,其後緊跟呂律,中間的是陳秀玉,陳秀清殿後,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腳下和周邊。

山林中一下子變得安靜。

到了這時節,萬物都在瘋長,尤其是草木,簡直是一天一個樣。

秋冬季,葉落枝枯,興安嶺的山林因爲這些小灌木的枯敗而變得空曠,能見度是最好的,本不是很陡峭的山嶺,大部分地方,騎馬穿行都沒啥問題。

可現在不一樣,大樹枝繁葉茂,下邊的小樹灌木也在蓬勃生髮,一眼看去,到處是密密麻麻的林木,遮遮掩掩地,也爲野物提供了很好的藏身之地。

比冬季可危險得多。

清晨的陽光,透過高大林木間的縫隙灑落下來,光影交替,到處斑斑駁駁,各種影響下,能看出三十米,已經算是不錯。

在這種條件下,行走其中,更得萬分小心、仔細。

好在,有元寶娘四個,在前邊跑跑停停,總能及時給出提示,讓三人能走得更輕鬆些。

一路從深山出來,倒也打到幾隻灰狗子,驚跑兩羣野豬,呂律還遠遠看到一隻猞猁,從一塊山石背後縱躍出來,閃電般竄入林子,轉眼沒了蹤影。

另外還在山上,看到了死去多時,早已經腐爛的大炮卵子的屍體。

漫長的冬天,對於野豬這等生猛的野物,也是極其嚴酷的考驗。

它們數量太多,爲了尋找足夠的喫食,每天不是在喫就是在尋找喫的路上。

經過一整個冬天的翻找,再大的林子,也禁不住折騰,尤其是到了早春,食物嚴重匱乏,老弱的野豬,不乏有餓死的。

不少淪爲了其它野物的美餐,但還是有一部分,死掉後,腐爛迴歸泥土。

在山上碰到腐爛的野豬,是件很正常的事兒。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到了外山,進入最爲熟悉的山野,別說陳秀清兄妹倆,就連呂律,都長長鬆了口氣。

深山太遠,打了野豬,也不方便搬撸裕谘Y面發現野豬蹤跡,呂律也直接選擇無視。

在外山也還有不少野豬,打殺的話,搬叱錾綍奖闶×芏啵瑫r,也能減少它們對村屯周邊莊稼的破壞,一舉兩得。

所以,到了外山,呂律的腳步就放慢了很多,開始在林間搜尋野豬的蹤跡。

沒有比野豬更好找的野物蹤跡了。

沉重的體型,讓它們並不算大的蹄子,總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記。

喜歡蹭松樹,在身上塗滿松脂,也經常能看到被蹭破樹皮被太陽曬得冒油的松樹。

成羣結隊尋找草根數根,翻尋藏於腐殖土下邊的蟲子蟲卵,總能看到成片像被犁過的土地。

遇到這些痕跡,呂律所要做的,只是分辨痕跡的新鮮程度,掐蹤跟過去,輕鬆就能找到。

在林中搜尋了沒多長時間,呂律就已經有了發現。

看着林間被翻拱的一團糟的地面,呂律看向陳秀清:“清子,好好看看這些痕跡,給我說說這羣野豬的大概數量、大小。”

陳秀清知道,這是呂律在教他,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開始在這片區域仔細查看辨認。

數分鐘後,他看向呂律:“律哥,這羣野豬,大大小小有十多隻,有好幾只野豬崽,不好分辨,還有個腳印很大,陷得很深的,怕是得有三四百斤,估計是大炮卵子,另外還有些腳印,應該是母豬的,我分不出有幾隻……律哥,我說的對嗎?”

呂律笑笑:“待會咱們找到了就知道了。”

“律哥,你說這羣豬裏有沒有百多斤的黃毛?大炮卵子的肉不好喫,母豬稍微好點……野豬還是黃毛香,肉好,關鍵是沒那麼騷!”

馬上要動真格的了,陳秀清有些蠢蠢欲動。

呂律細細看了那些腳印和翻拱的痕跡,肯定地說:“有黃毛……但最好喫的,是那些十多二十斤的豬崽!”

第204章 練練狗崽?

東北野豬,在神州大地所有野豬亞種中,是體型最大也最兇猛的,最大的大炮卵子甚至能達到上千斤,肩頭高高聳起,跟座小山似地,奔跑衝撞,更是如裝甲車一般,狂躁威猛無比。

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再加上身上掛着的厚厚一層甲,無論是熊霸還是最強大的大爪子,也需要避其鋒芒,輕易不敢撼動。

大炮卵子經常單獨活動,其它的母豬、半大豬和小豬則通常結羣活動,從腳印判斷,這羣野豬中,也確實有一頭炮卵子。

野豬雖然兇猛,但和大多數野物一樣,非常警覺,見到人,第一反應就是跑,而且耐力極強,一跑就跑很長時間,去得極遠,直到累了餓了,纔會停下來找喫找喝。

人往往還未靠近,它們就已經察覺,掉頭就跑,這種時候,就得需要獵狗襲擾、牽制和圍困了,等待獵人趕到,不然,想要在山林裏一聲不響的靠近,或是甩開腳丫子追攆,都很難!

三條狗崽還不堪大用,只是元寶一個擁有戰力,之前若只是那把雙管,呂律還覺得困難,但現在手頭的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有效射程大幅提升,精準度更是大大提高。

這也讓呂律射殺野豬的把握大了不少。

看着地上的那些豬崽腳印,再看看元寶娘四個,呂律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清子,老妹兒,咱們走!”

呂律招呼一聲,領頭掐蹤跟了上去。

元寶娘四個,早已經嗅過氣味,一路小跑在前追蹤,往前跑上一段,回頭等等呂律三人,有它們在,都不用費勁去辨別痕跡,跟上就行。

那些痕跡很新鮮,足以說明野豬羣離得不太遠。

也就十多分鐘的時間,三人在元寶的引領下,轉過一個拗口,元寶就發出了兇聲提示。

看它所指引的方向,就是裏面的山溝。

呂律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元寶,回頭看向陳秀玉:“老妹兒,接下來的你就不用去了,就在這邊等着,我跟清子去就行。你呆在這裏也注意安全,萬一野豬過來,就上旁邊這棵樹,我們馬上就會趕到。”

“嗯!”陳秀玉很聽話地應了一聲。

呂律估計了一下野豬羣所在的大概方位,偏頭看看右側的山坡:“清子,順着山溝進去,遮擋的東西太多,咱們先繞到山坡上,看看情況再說,動作慢點、輕點,儘量別發出聲音。”

“好勒,律哥!”

陳秀清點點頭,見呂律檢查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並打開了保險,他也將自己的十六號單管檢查了一遍,連子彈都取出來確認一下是不是獨豆,再裝填進去。

呂律轉身順着山脊往上走,陳秀清也立刻跟上。

元寶停留在原地,嗚嗚叫了一聲,似是不明白呂律爲什麼不順着它指引的方向走,反而偏離了,但稍作停留後,還是很快跟上呂律。

呂律一邊走,一邊注意傾聽着下邊溝裏的情況。

野豬雖然機敏,但本身也是極具破壞力的野物,成羣聚集在一起,那動靜更大。

在呂律順着山脊走了三百多米後,隱約聽到了溝裏野豬發出的哼哧聲和小豬崽哼哼唧唧的叫聲。

呂律立馬伸手示意陳秀清放慢腳步,打量了一下前方的情形,他沒有立刻摸過去,轉而偏向更高處。

身處林子裏,他根本看不到溝裏的情形,想要找個更高處,弄清楚狀況再說。

考慮自身、陳秀清和元寶娘四個的安全,他不得不慎重。

若是三條狗崽也具備了一戰之力,他倒也不用如此小心,直接驅狗追攆,自己跟上去找機會打就行,那麼近的距離,很快就能趕到。

只是,現在也只能想想,三條狗崽的體型是大了不少,卻也只是三個多月差不多四個月的狗崽,還不到能真正出力的時候。

偏往上邊走了十數米,呂律到了一棵大椴樹下邊,將槍遞給跟來的陳秀清拿着,動作輕緩地往上爬,一直到了椴樹半腰,居高臨下,透過枝葉間的縫隙,溝裏的情形展現在眼前。

那羣野豬數量不少,有一頭三四百斤的大炮卵子正在稍高的坡上賣力地蹭着一棵紅松樹,直徑不下四十分的紅松被蹭得枝搖葉晃,力量不小。

溝裏,有一隻百多斤的黃毛豬在泥潭中翻滾,還有兩隻兩百來斤的黑毛,看形體和身上的鬃毛,應該是成年母豬,在旁邊的灌木從中翻拱着。

隱約還能看到七八隻小豬崽在一旁跑來跑去,還有些豬崽看不到的,數量估計更多。

母豬能生,一窩產七八個豬崽很正常,那兩頭母豬應該都是領着豬崽的。

一羣野豬在溝裏,歡快得不得了。

整個豬羣中,最厲害的莫過於那頭大炮卵子,也是最大威脅。

領着豬崽的母豬攻擊力比不上大炮卵子,可豬崽若是被攻擊,它們也能爆發出驚人的攻擊力,撕咬能力不可小覷。

至於那頭百多斤的黃毛,呂律倒沒放在眼裏,只要開了槍,它鐵定得跑,何況,呂律早已經將他列入第二獵殺名單,誰叫它肉好呢!

繼續觀察了一下地形,沒發現啥合適的地方。

眼下,只能儘可能地摸近些,直接開槍獵殺了。

呂律小心地下到樹下,略微想了想,回頭衝着陳秀清說了溝裏邊的情形,然後開始安排:“清子,呆會咱們小心摸下去,我打大炮卵子,你朝着黃毛招呼。

聽到槍聲,元寶娘四個肯定會立馬衝出去,正常情況來說,野豬會選擇立馬逃跑,接下來,咱們不用管母豬,先收拾那些豬崽。如果母豬回來,那就連母豬一起打。”

槍裏十發子彈,呂律信心滿滿。

之所以要先打大炮卵子,主要是呂律也存了練練三條狗崽的想法,先一步解除最大的威脅。

三條狗崽在元寶的帶領下,已經有了獵性,大的野豬對它們來說危險,可小野豬包括那頭黃毛,那就不用太過擔心了。

呂律想抓住這機會,看有沒可能,練練狗崽。

當然,前提是能靠得更近些纔行。

陳秀清點點頭,這種事情,呂律比他擅長。可他也有自己的擔心:“律哥……隔得太遠了,我怕我打不準!”

呂律笑笑:“打不准沒事兒,也不一定非要打黃毛,打你有把握的,反正都是肉!”

第205章 鬣狗還是獵狗?

呂律清楚,自己倒是可以利用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優勢的對野豬進行更遠距離射殺,可陳秀清的十六號單管,準頭就沒那麼好了,並且,陳秀清的槍法,也僅僅是勉強能用。

這一點,現在沒辦法苛求。

百來斤的黃毛沒能拿下,打小的也行啊,肉還更香。

那一隻只十多斤二十斤不到的豬崽,烤出來的話……嘖嘖!

“總之就一句話,開槍過後,跟着元寶娘四個衝就行。見啥打啥……別傷到狗就行。”呂律交代道。

接下來,兩人開始更小心地順着山坡往下走了一段。

在那棵椴樹上能看到,倒也在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有效射程範圍之內,可隔的距離太遠,靜止不動的呂律都沒把握打中,更別說那些會動的野豬了。

在林子裏又根本看不到溝裏的情況,感受了一下風向,呂律選擇繞往前方靠近山溝的林子邊緣進行射殺。

這裏逆風,即使有些許聲音,也不容易被上風方向的野豬發現。

數分鐘後,呂律和陳秀清終於順利地摸到了林子邊緣,能看到那頭大炮卵子的位置,距離六十多米的樣子,他就沒法再往前走了。

元寶很容易被安撫,能悄無聲息地跟在身旁,可三條狗崽就不太安分了。

這要是發出的響動將野豬驚動,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律哥……我這裏看不到那黃毛,倒是能看到一頭母豬,和兩個豬崽……”

見呂律端槍上臉,開始瞄準,陳秀清小聲說道。

“那就打母豬!”

沒辦法選好位置,只能將就,好歹母豬肉比大炮卵子的還好,呂律果斷做出決定。

“好!”陳秀清也端槍上臉,開始瞄準。

呂律雙眼透過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準星,瞄着那頭在地上翻滾,嘴巴拱土,甩得泥巴飛散,擊打的周圍枝葉嘩啦作響的大炮卵子,它這麼翻滾亂動,呂律也沒把握打中,只能靜靜地等着最好的射擊時機。

陳秀清也在瞄準,只是瞄了一會兒,又開始說話了:“律哥,那頭黃毛出來,打不打……”

這話聽得呂律有些惱火,壓低聲音呵斥道:“都已經告訴你了,能打啥打啥,你是沒聽懂還是咋地?”

呂律知道他心裏緊張,可打獵的時候,不夠果斷,猶豫不決,最是影響發揮,甚至很多時候,顧此失彼,啥也不是。

“哦!”陳秀清一下子不敢說話了。

似是覺得身上還很癢,大炮卵子在翻滾一陣後,重又回到松樹腳,彎着後腿,將屁股抵在紅松樹上,使勁地上下摩擦。

它一副享受的樣子,對於呂律來說,卻是絕佳的機會——腦袋完全暴露出來了,而且,動作幅度不大。

“準備……一……二……三!”

呂律也不去管陳秀清究竟瞄準沒有,他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在數到三的時候,果斷扣動扳機。

砰……砰……

接連兩聲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