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好!”
呂律抬頭看看天空:“時間差不多了……清子,跟我跑!”
他說完,拔腿就跑,陳秀清愣了下,也緊跟着追了上去,元寶娘四個更不用說,甚至還跑在呂律的前頭。
不得不說,陳秀玉還是很有天賦的,一路跟了那麼長時間,居然沒落下,關鍵是,就連陳秀清也一直沒發現。
怕呂律發現,她一路上躲躲藏藏地,小心翼翼地跟着,遠遠地看着。
呂律到什麼地方停留過,看過啥,她也跟着到地方細細查看,希望能從中看出些端倪。
對,她的目的還是隻有一個:偷師!
呂律早上已經說得很明白,不想讓她跟着打獵,那就更不可能教她那些狩獵技巧了。
但越是這樣,那一股子倔強勁頭越是壓不住,總想證明給呂律看看,她一定可以。
這一路走下來,開始還不覺得咋樣,可這是在山裏,爬坡上坎地,時間走長了,體力上的缺點就顯現出來了,別說偷學了,漸漸地連跟上都覺得困難,肚子也開始餓起來。
性格倔強,有好處,也有壞處。
剛強、不屈服,這是一種不服輸的性格,遇到事情,那是敢想敢做,有着一股子幹勁。
可正是這種性格,也很容易將自己陷入困局。
眼下就是這樣,明明體力上已經支持不住了,只需要衝着呂律或是陳秀清喊上一聲就能解決,可她偏偏不,咬牙硬撐着,就怕被呂律小看。
她也想過悄悄回去,可這是她在秀山屯生活了十多年,從未到過的地方,回頭望去,到處是莽莽山嶺和遮雲蔽日的森林,她連方向都分不清楚,更是擔心回去的路上萬一遇到什麼沒辦法應付的野物……
一時間,陷入兩難。
這不,剛剛看到呂律和陳秀清在前面站着嘀嘀咕咕,她藏在一棵大紅松背後,終於稍稍喘了口氣。
可氣兒還沒喘上過來,突然就看到呂律和陳秀清朝着前方森林衝了進去,她心頭一驚,咬牙也追了上去。
可追了沒幾步,她驚慌地發現,呂律和陳秀清就像在前邊消失了一樣。
開始的時候,她倒也沒特別慌,能看到地上厚厚的腐殖物上留下的痕跡,心臟砰砰跳着,順着腳印追了一段,漸漸地,她發現,地上的腳印也很難分辨,再跟一段,啥痕跡都沒了。
那一刻,她心裏一下子變得哇涼哇涼的。
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恐慌瞬間徽诌^來,她再也忍不住大叫起來:“哥……律哥……”
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可嗓子都喊啞了,回應她的,只有山間不時刮過的陣陣山風和她自己在山間的迴音。
在山林裏,她如同受驚的小鹿,到處叫喚着,想要找到呂律和陳秀清,然而更爲殘酷的是,她發現自己不僅分不清方向,還連來時留下的腳印痕跡也找不到了。
這山嶺,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任由她如何折騰,始終無法尋到出路。
漸漸地,森林裏變得越來越昏暗。
她知道,要不了多長時間,天都要黑了。
獨自一人在這深山過夜?
身體疲憊,肚子又餓,精神更是在這一番折騰中,幾近崩潰。
此時此刻,陳秀玉無比地後悔自己跟着跑這一趟。
更擔心自己能不能在這山裏活着見到明天的太陽。
黑夜悄然降臨,無邊的恐懼四處蔓延。
她找了個能容身的樹洞鑽了進去,雙手抱着肩膀,捂着腦袋,在裏面瑟瑟發抖,抽泣:“哥,律哥……你們究竟在哪兒啊?”
第202章 姑娘終於入懷
這樣的夜晚,每一秒都顯得那麼漫長。
林木間,偶爾夜梟發出的瘮人叫聲、鳥禽拍打翅膀飛過的聲音,枝頭晃動的聲音……任何一丁點能聽到的聲音,在陳秀玉腦海中都在被無限地放大。
她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
所能做的,就只能是儘可能地縮着。
前方林木間有窸窣的聲音傳來,並在不斷靠近。
她驚恐地拿出呂律給她做的彈弓,彈丸裝彈兜裏捏着,緊張地盯着樹洞外邊,可她悲哀地發現,這彈弓依然給不了她任何安全感。
“嗚嗚……”
有熟悉的聲音從外邊傳來,似乎是元寶的哼哼聲。
她心頭正驚疑不定的時候,樹洞前,有劃火柴的聲音傳來,伴隨着一股子硫磺燃燒的氣味。
緊跟着,火焰變得更大更明亮,有明子燃燒的松油味和噼啪炸裂的聲音傳來。
火焰在繼續擴大,漸漸地,縮在樹洞裏的陳秀玉都感受到了溫度。
即使如此,她依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直到外面呂律的聲音傳來:“老妹兒,出來吧!”
陳秀玉感覺這輩子從來沒聽過那麼好聽的聲音,彷彿三魂七魄在那一刻一下子迴歸了身體,身體開始重新有了力量,腦袋也漸漸變得清明。
她從樹洞中緩緩地探出腦袋,看到呂律就站在樹洞前看着她,元寶娘四個在周邊到處嗅,陳秀清在忙着給火堆添加木柴,讓火燒得更旺些。
“律哥……真的是你……”
“是我!”
陳秀玉一下子從樹洞裏鑽了出來,撲到呂律懷裏,哭了起來:“我都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呂律抬起手,用臂彎將她攬住,緊緊都摟在懷裏,感受着這個緊貼着自己的人兒,那顫抖的身體。
重活一次,這姑娘終於入懷。
他輕輕拍着陳秀玉的後背,安慰道:“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陳秀清一屁股坐在火堆邊,默默地看着兩人,好一會兒之後,說出了一句極爲破壞氣氛的話來:“活該,誰叫你一路偷偷跟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天天想着打獵。”
聽到陳秀清的聲音,陳秀玉身體一僵,趕忙從呂律懷裏掙脫出來,用袖子擦擦臉上的淚痕,她看了看陳秀清,又看看呂律:“你們咋知道我跟着來了?”
“我一開始不知道,但是律哥剛從地窨子出來,到了山脊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你跟來了。”陳秀清笑着說道。
“所以,律哥你是故意往這深山裏來的,突然一下子跑沒影了,也是故意的?”
陳秀玉怔怔地看着呂律,晃動的火光下,看不出她是什麼樣的表情,但這語氣,足以說明,不會好。
“是!”
呂律點點頭,到火堆邊坐下,順便狠狠地瞪了陳秀清一眼。
“爲什麼?”陳秀玉聲音有些冷。
“就想讓你斷了進山打獵的念頭,就想告訴你,打獵是更適合老爺們乾的事兒,還有……”
呂律偏頭看着陳秀玉:“我不想你因爲這個念頭受到任何傷害。”
頓了一下,呂律接着說道:“事實證明,你或許在打彈弓方面有一定天賦,但無論是體力還是心性上,你都不適合打獵。
才走了幾個小時的路,你就已經跟不上了了,到了林子裏,只剩一個人的時候,整個人也全是亂的,甚至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更是到了夜裏,只敢縮在樹洞裏發抖哭泣。
而你要知道,有的時候進山,我們可能會爲了跟蹤獵物,動輒追蹤數十公里,也會爲了蹲守獵物,在山裏一呆就是數天。就即使是我,甚至也有可能在山裏迷路走不出來。
狩獵,從來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事情,不是兒戲。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呂律說完,將身上揹着的獵囊打開,從裏面取出不少用袋子裝着的已經打理好的灰狗子肉和兔肉。
見呂律準備弄喫的,陳秀清趕忙藉着火光,從旁邊不遠處的灌木叢中,用侵刀砍來一些木棍,修理後遞給呂律。
在呂律用木棍穿着這些野味的時候,他又砍來四個樹杈,插在火堆邊,上面擔了木棍,便於呂律將這些野味都放在火堆上面翻烤。
“妹子,別傻站着了,你不冷嗎?趕緊到火邊來烤火,晚上冷,這要是冷病了,可不好!”
見陳秀玉在一旁站着不動,陳秀清出聲勸說道:“你也別怪律哥,他這麼做,也就只是想讓你知道,狩獵是件很辛苦很危險的事兒,你看看你,只是在山裏轉轉都夠受,萬一要是再碰到什麼野物,你覺得你對付得了?
哥就是最好的例子,學了些皮毛,心一大,跑去打熊,要不是律哥,命都早沒了。
其實律哥比我還擔心你,你在山裏亂轉的時候,他一直在不遠處守着你,一直都在。
你就聽律哥的吧,以後別想着打獵了!”
“可……可我只是想學會了打獵,能一直陪着律哥,能爲律哥做點什麼,那怕就算我會死在山裏,我也願意陪着!”
陳秀玉眼眶裏,淚珠子止不住地掉落下來:“我不想像媽一樣,爸死在山裏,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埋怨一輩子。”
聽到這話,陳秀清一下子沉默了。
呂律心頭更是猛地一顫,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突然發現,這姑娘對自己的感情,竟然已經真摯到了這種程度。
這心目中的姑娘,內心的情感還是和上輩子一樣,那麼的熱烈。
呂律站了起來,再次走到陳秀玉面前,將她一把摟入懷裏,緊緊地抱着。
“還是那麼傻……可你要知道,你若是真跟我上了山,我打獵的時候,會因爲你而分心,相反,會因爲知道你在家裏等着我而更加小心謹慎。我現在這條命,就是爲了守護你而來的呀!”
許久之後,呂律纔將她鬆開,認真地看着陳秀玉:“以後聽我的,別再想着打獵了,好嗎?”
陳秀玉不明白呂律那句話的意思,但不妨礙她從中感受到源自呂律的那份真切。
她重重點了點頭:“嗯!”
聽到這話,呂律終於鬆了口氣,衝着她微微一笑後,再次將陳秀玉摟入懷裏。
一旁,陳秀清一邊翻烤着架在火堆上的野味,一邊默默地看着摟在一起的兩人,滿眼羨慕。
喫了野味填飽肚子,呂律從紅松腳下摟了不少松針塞到樹洞內,讓疲憊不堪的陳秀玉進裏面睡下,他弄了不少柴,將火添得更旺些,就在樹洞口靠着。
結果,他和陳秀玉還沒睡着呢,陳秀清倒是先躺在火邊打起了呼嚕,夢語陣陣:“燕子……”
第203章 野豬還是黃毛香
“燕子……”
“燕子……”
好不容易捱過一夜,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的時候,一行三人踏上返程。
呂律和陳秀玉兩人走在前邊,兩人口中不停地喊着“燕子”兩字,相互應和,不時回頭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看着陳秀清。
陳秀清跟在兩人後邊,一臉尷尬:“律哥……妹子,你們倆幹啥啊?能不能別叫了?”
呂律笑道:“某人昨晚叫了一夜,我們還沒說啥呢!”
陳秀玉附和道:“就是!”
經過昨晚上那一夜,陳秀玉和呂律兩人之間,各自的心扉一下子敞開了很多,這之前在呂律面前動不動就臉紅的姑娘,開始變得更爲自然,調皮了很多。
看着胳膊肘使勁往外拐,幫着呂律來“欺負”自己的妹妹,陳秀清一下子沒話說了,只能耷拉着腦袋跟在後邊。
他嘴巴本就不利索,哪是陳秀玉和呂律兩人的對手,只能委屈求放過。
見他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呂律和陳秀玉也沒了繼續逗弄他的興趣。
“清子啊,你這單相思有點嚴重啊!”
呂律停下腳步看着陳秀清:“你知道王燕對你是啥想法不?”
“不知道!”
陳秀清甩甩腦袋,有些沮喪:“應該很嫌棄我吧,不然也不會說我是飯桶,說我懶!”
這個二十歲的爺們,在個十五歲的小姑娘面前,總是莫名地緊張,感覺一籌莫展。
“她說你懶,說你是飯桶,未必就是嫌棄你啊,最起碼有一點可以肯定,她已經開始注意你了。”
呂律笑道:“前兩天,燕子在做飯的時候還專門問我,你要不要過來喫飯,你要是來的話,她就多做點……知道啥意思不?燕子想着你呢!”
“真的?”
陳秀清微微一愣,隨後變得欣喜若狂:“那以後我每天到律哥那兒喫飯!”
聽到這話,呂律嘴角一陣抽搐,陳秀玉也是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這憨厚的哥哥。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了句:“飯桶!”
陳秀清一下子傻眼:“咋啦?”
“沒啥,既然喜歡,多接觸接觸不是啥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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