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開局金光咒 第71章

作者:往事成空

蘇星河凝視着他,有些無語的模樣。

估計是沒有想到,他竟然用這種方式,來對付自己的棋局。

半晌才拈起一枚黑子,應了一道。

啪嗒!

“下艮上坎,水山蹇。”

林長風拿起白子,毫不猶豫,又下了一子。

蘇星河皺了皺眉,審視棋盤良久,才又跟了一子。

“下巽上乾,天風姤。”

又是一子。

這一次,蘇星河觀棋的時間更長了。

林長風拋銅錢算卦的速度,顯然比蘇星河思考快多了。

兩人一快一慢,下了二十餘子。

蘇星河對這局棋的千變萬化,每一着都早已瞭然於胸,但林長風每次隨手一子,就能讓他苦思良久。

漸漸的,他反倒沉迷進棋局中了。

當林長風再放下一枚白子,蘇星河的眼前甚至開始模糊起來。

無崖子設下的“珍瓏”,不止是一局棋,也是一個迷心的幻陣,能拖出棋手的心魔,讓棋手在驚悸中惶恐不安,最終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這十幾年來,蘇星河爲給師父尋找合適的繼承者,不知邀請過多少位少年英傑來對弈,也不知害的多少位少年英傑英年早逝。

但這一次,被點燃心魔的卻變成了他。

棋局上的那一枚枚白子,似乎都化作了丁春秋,正凶威赫赫的與師父廝殺。

他眼睜睜看着,師父被丁春秋迫的連連倒退,左衝右突,始終衝不開包圍,心中越來越是焦急:“` ‖我一生盡心竭力,就是要助師父報仇雪恨,卻終究只是一場春夢!唉!不如自盡了罷,不如自盡了罷!”

他大叫一聲,抬手便往頭頂拍去。

蘇星河會忽地要自刎,這一着林長風沒有想到,不過在他的面前,蘇星河自然自刎不了。

嗤!!

在蘇星河手掌命中頭顱之前,林長風已經一指點下,【聖心訣】的冰寒真氣,瞬間封住他的奇經八脈。

蘇星河被寒氣侵體,一驚之下,才從幻境中醒了過來。

“我……我……”

已經多年沒有開口說話的“聰辯先生”,竟然下意識的說話了。

林長風笑了笑,道:“看來這迷人心魄的棋局,不僅能迷惑對手,連你自己也能深陷其中。”

見他已經清醒過來,林長風一揮手,解開了封禁的寒氣。

蘇星河臉上肌肉僵硬,在那木然了片刻,才苦笑着道:“老夫研究這珍瓏棋局,已經有一二十年了,自認爲對這棋局的千百種變化,均已拆解得爛熟(李李的)於胸,對手不論如何下子,都不能逾越老夫已拆解過的範圍,卻不想……”

林長風收起五銖錢,雲淡風輕的道:“這是我贏了吧?”

蘇星河神色怪異,苦澀的道:“確是公子贏了。”

雖然他不是靠棋藝贏的,但輸就是輸,贏就是贏。

蘇星河站起身來,說道:“先師佈下此局,數十年來無人能解,公子解開這個珍瓏,在下感激不盡。”

林長風笑道:“那麼,我能見無崖子了?”

蘇星河的動作猛地一滯,變得殺氣騰騰:“你是丁春秋那個惡徒派來的?!”

無崖子在江湖中本就沒什麼名聲,何況他重傷之後幾十年閉門不出,而知道他名字的人就更稀少了。

林長風一口叫破無崖子的名字,就不由得蘇星河不懷疑他的來歷了。

“我可不認識什麼丁春秋!”

林長風雙手一攤,“我來擂鼓山,是想找無崖子做個交易。”

蘇星河冷冷道:“什麼樣的交易?”

林長風淡淡道:“見了他的面,你自然就知道了。”

…………抄.

第一百零九章 無崖子

早已杯弓蛇影的蘇星河,顯然不是輕易能說服的。

蘇星河鬚髯戟張,厲聲道:“你既能破解此棋局,本當入室朝拜先師,但你不肯說明來歷,就算你是丁春秋遣來惡徒,老夫雖然又聾又啞,卻也要誓死周旋到底。”

他叫做“聾啞老人”,其實既不聾,又不啞,此刻早已張耳聽聲,開口說話,竟然仍自稱“又聾又啞”,但他此時神情極是兇猛,又有誰敢笑話於他。

呃……林長風敢!

“周旋?”

林長風搖了搖頭,突然抬手斜拍。

咔嚓!

比腰還粗的雷光噴湧而出,宛若一條威武的神龍,咆哮着衝擊到十數丈外。

轟隆!!

立在那裏的一塊巨石,瞬間被臨身的雷龍,撕成了千百塊碎石。

林長風注視着蘇星河,淡淡道:“我若真的不懷好意,你以爲你能阻擋我?”

“……”

蘇星河橫着胳膊,剛要發出的招式,與他不可置信的表情,全都僵在了那裏。

別說區區一個蘇星河,就算他師父全盛時期,能擋住這雷霆一擊嗎?

蘇星河不禁有些不知所措,只要能爲師父爭取一分生機,他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

但是,就算他以命相搏,能阻攔對方几分?

蘇星河正茫然之間,忽聽到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

“星河,請這位小友進來吧!”

蘇星河鬆了一口氣,既然師父做出決定,他自然不會有異議。

“這位公子,請!”

蘇星河走到那三間木屋之前,伸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這三間木屋建構得很奇怪,沒有門扉,也不見550窗口,簡直就像一個木匣子般。

林長風走到木屋之前,略略打量一下,旋即提起右手,向板門上劈了過去。

喀喇!

門板裂開了一條寬敞的縫隙,形成了能夠供人進出的門戶。

林長風走進木屋,略一環顧,就見這木屋裏面,和外形一樣的樸素。

甚至可以說,已經樸素到了極致。

因爲這寬敞的屋子裏,竟然空空蕩蕩的,看不到一件傢俱。

只不過,這木屋可比外面看來小了許多。

林長風的視線轉移,鎖定了一面板壁,來自雙全手的異能,讓他敏銳的感知到,發出邀請的聲音,還要在更往裏一些。

在那面板壁的後面,明顯還有一個空間。

這顯然又是一處惑心之局!

隔着板壁,那個蒼老低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小友,老夫在此恭候。”

林長風不禁搖頭失笑,隨手又拍出一掌,將那面厚實的木牆,又轟出一面門戶來。

走進裏面,又是一間空空蕩蕩的房間。

哦,不過。

這一間屋子不算徹底的空蕩,至少還有一個人生活在這裏。

無崖子。

無崖子長得仙風道骨,三尺長鬚,沒一根斑白,臉如冠玉,更無半絲皺紋,年紀顯然已經不小,卻仍神采飛揚,風度閒雅。

只是如此風骨,卻被繩子縛在半空,這就很有些不風雅了。

當然,估計任誰的脊椎骨斷了,被吊在半空三十載,也不會再提“風雅”二字。

林長風微一行禮:“在下林長風,來自大明王朝。”

“原來是林少俠。”

無崖子淡淡一笑,忽的雙手一揮,兩袖飛出,向着林長風打來。

林長風毫不遲疑,右手食中兩指輕輕搭住,向着對方彈了三彈。

三道指力無聲無息,與那兩隻衣袖碰到一起,卻是發出“啵啵啵”三聲怪響。

“驚神指!”

無崖子輕笑,兩隻蕩起的衣袖一收一彈,彷彿利劍一般刺了出來。

無崖子已經殘疾多年,三十年來悶在這木屋中,無事可做只能練功,一身功力卻更加深厚了。

可惜,縱然他有超過石觀音的功力,又有妙不可言的精妙招式,也無法彌補半身殘疾的缺陷。

所以他只能拿出珍瓏棋局,試圖找一個合適的繼承人,來幫助自己報仇雪恨。

言歸正傳。

林長風見招拆招,身形微微一晃,右手化指爲掌猛然拍出。

長袖受掌風碰撞,衝擊之勢頓然已轉,向上方揚了去。

不過,那兩袖只偏移半尺,隨即彷彿重錘一般砸了下來。

林長風哼了一聲,右手化掌爲刀,掌緣之處空氣凜冽,滴水成冰,寒風刺骨,掌刀橫斬,瞬間與兩袖碰在一起。

這一次,那脆弱的衣袖再無法保持原狀,刺啦一聲,被掌刀的刀勁撕成了百十片。

“來而不往非禮也,前輩也請受我一招。”

將無崖子衣袖撕碎,林長風並未停手,而是掌刀連舞,劈出數十道凌厲之極的風刃,形成一片森森的刀山,鋪天蓋地的爆射而去。

即便沒有召喚出風神法相來,他也能駕馭空氣凝聚爲刃。

“來得好!”

無崖子身體殘疾,豪情卻依舊尚在,右臂一抖,瞬息間連拍三掌,一掌比一掌兇猛,一掌比一掌凌厲,三掌疊加在一起,匯聚成厚厚的護壁,與道道風刃碰到一起,頓時在木屋中掀起一陣颶風。

“好功夫!好功夫!”

無崖子微微氣喘,卻極爲愉悅,大笑着道,“小兄弟,你會的花樣還真不少,驚(ajfj)神指、大力金剛手、千手如來掌,尤其是後面的這幾招,簡直精彩絕倫,連老夫都找不到出處。”

逍遙派曾收集天下武學祕籍,除了《六脈神劍》、《易筋經》之類的絕學,世間大部分武學他們都清楚,但林長風隨手而出的那股冰封萬物的寒氣,以及最後隨手一斬就化出千百氣刃的功夫,他卻從來沒有見過了。

不止沒有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林長風笑了笑,滿足了他的好奇心:“那兩門武功,一門叫做【聖心訣】,另一門則是【天意四象決】,都是春秋戰國時期道家至高無上的寶典。”

無崖子道:“原來是古道門的絕學,近幾百年來,佛門武功大行其道,誰又知道門之中,還隱藏着這樣的絕學!”

良久,他長嘆一聲,繼續道:“當年逆徒突然發難,將我打入深谷之中,老夫險些喪命彼手。幸得大徒兒裝聾作啞,瞞過了逆徒耳目,老夫才得苟延殘喘,多活了三十年。星河的資質本來也是挺不錯的,只可惜他給我引上了岔道,分心旁鶩,去學琴棋書畫等等玩物喪志之事,我的上乘武功他是說什麼也學不會的了。這三十年來,我只盼覓得一個聰明而專心的徒兒,將我畢生武學都傳授於他,派他去誅滅丁春秋。可是機緣難逢,聰明的本性不好,保不定重蹈養虎貽患的覆轍;性格好的卻又悟性不足。眼看我天年將盡,再也等不了,已打算將當年所擺下的這個珍瓏公佈於世,要這解開珍瓏棋局,心性與智慧缺一不可,當是我最佳傳人,卻從未想過,竟有人依靠卜算之術,破開了這一局珍瓏……”

剛剛林長風選擇用算卦的方式,來應對他苦心設計的珍瓏棋局時,他的表情和蘇星河基本一樣。

當林長風輕鬆贏下棋局,反把蘇星河送入心魔的時候,他的表情比蘇星河還怪異。

這簡直是見了鬼了!

林長風一笑:“這天下英豪心性、智慧俱佳者本就不多,那寥寥幾位,也未必精通弈棋之道,前輩這一着可是大有偏頗。”

無崖子澀然道:“時間迫人,奈何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