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事成空
老太婆乾嚎一聲,指着王翠翹尖聲罵道,“好你個賤人,帶了外人來打相公……”
話音未落,便覺眼前一花,隨即滿是皺紋的臉上被重重一擊,彷彿石頭一樣飛起來,重重的砸在了她兒子的身上。
腥梭@訝目光中,林長風不在意的收回手掌,淡淡道:“最討厭這種潑婦,欠抽。”
燕三娘低聲道:“喂,她好歹是個老人家,是不是下手重了些?”
林長風挑了挑眉,微微一哂:“‘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在天地的眼中,猩际瞧降鹊模锬跬瑯硬粫驙懩信仙俣鲩L或減少。她年紀大又如何,該死就是該死。”
他一向認爲人與人之間應該公平,不能以男女老幼又或者強與弱來區別對待。
只不過“敬老愛幼”的傳統道德深入人心,在古代的社會尤其看重,燕三娘嫉惡如仇,卻也做不出毆打老人的事情,哪怕知道這老虔婆心性惡毒。
深知內情的燕三娘都如此,何況是其他人?
很快,整個戲園在稍稍安靜之後,隨即喧鬧起來,不少人都起身指着三人怒罵起來。
王翠翹害怕的縮了縮身子,燕三娘也是臉色爲之一變,有些慌亂的道:“激起民憤了,怎麼辦?”
“理他們做什麼?一幫人云亦云的糊塗蛋而已!”
林長風神色平靜如昔:“我要做什麼,還輪不到他們多嘴……”
手腕一抖,兩人飛上半空。
下一刻,林長風抓斷那桌子兩腿,反手猛地一擲。
“等等!”
賀小梅飛身疾掠,大叫着阻止,卻哪裏來得及,只能看着紅影一閃,兩根斷裂的桌腿,釘穿了兩人的身體,帶着他們飛出數丈之遠,然後“咚”的一聲,釘在了緊鄰戲園之外的一面廢棄高牆上。
這血腥的一幕,讓在場腥她R齊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些不斷叫罵的人就好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把將要出口的污言穢語生生的嚥了下去。
“殺人了!”
“快跑!快跑!”
整個戲園子亂成了一鍋粥,就是燕三娘和王翠翹也有些怔然。
賀小梅怔了半晌,轉頭瞪着林長風,怒道:“你……你怎可如此殘忍?”
林長風哂道:“‘千面戲子’賀小梅,你也是江湖人,當知世間事不能只看表面。你不知內情,怎知我殺此二人不是爲民除害?”
賀小梅滯了一滯,隨即道:“他們一看就不會武功,穿着打扮也並非富貴人家,僅僅是尋常百姓,能害的了什麼人?”
“這話就太沒見識了。”林長風搖頭一笑,“天下還是尋常百姓多,沒聽過窮山惡水出刁民嗎?難不成江湖人或貪官污吏害人罪有應得,尋常百姓禍害鄉里就是情有可原?”
“你……”
賀小梅辯不過他,卻依舊不認可他的做法,王翠翹忙收斂一下複雜的心情,盈盈道:“這位公子,請勿怪罪葉道長,葉道長此舉是爲妾身報仇……”
她把自己的不幸遭遇草草訴說了一遍,賀小梅雖是男兒身,卻頗有幾分女兒性子,不僅說話細聲細氣,同時還有些多愁善感,聽了她的故事,不禁觸動情腸,連連嗟嘆,卻不再去和林長風叨擾了。
燕三娘斜睨了一眼外面夜空下的火光搖曳,提醒道:“官差很快就會到,咱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再說吧!”
“走吧!”
林長風無所謂的揮揮手,又笑着問道,“千面戲子,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賀小梅想了想,嘆道:“還是算了,你這一鬧,這戲園麻煩大了,我得留下來幫忙收拾一下。”
“既然如此,有緣再見了!”
林長風正要轉身離開,眼前忽然青影一閃,一個背後披着紅斗篷,長着四條眉毛的傢伙,笑吟吟的站在了面前。
“林兄,又見面了。”
………….
第三十六章 “鬼神莫測”林長風
這個突然現身的江湖客,赫然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
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帶着一絲風塵,一雙眸子明亮的,眉毛也依舊漆黑。
這個江湖上除了陸小鳳之外,世上絕沒有任何人的鬍子,長得和眉毛同樣挺拔秀氣。
林長風微笑:“我就說進城以後,就一直有雙眼睛盯着我,還以爲會是誰,原來是你這隻陸小鳳。”
陸小鳳嘆道:“能察覺到我的注視,你的功力更加深厚了。”
林長風笑道:“你不是早破了假銀票的案子,爲何還在三晉遊蕩?”
“我向來四海爲家,到處游來蕩去,想到哪裏就去哪裏。”陸小鳳哈哈一笑,“我這次來山西,本要去黃石鎮,到朱停家玩幾天,卻沒想到在這裏,意外遇到了你。”
他嘆了口氣:“半月前,我和花家的七公子,可是去七俠鎮,打算拜訪一下你的,可是去了之後才發現,你居然不在家。”
林長風道:“你們找我要做什麼?討債嗎?”
他咦吡藰O樂樓那麼多珍寶,只要陸小鳳一行不是腦殘,就肯定能猜出那些寶貝,全都落在他的手裏了。
陸小鳳摻和進這個案子,幫忙官府討回珍寶,也並不是值得奇怪的事。
“要債的活兒,可不歸我管。”陸小鳳凝視着他,“我們只是意外聽聞,你竟然是一個醫術高手,擁有一身‘鬼神莫測’的醫術,連煩惱香帥幾十年的鼻病,都給輕易治好了。”
林長風意外道:“你認識楚香帥?”
正常情況下,兩人並不處於同一時代,想認識也認識不起來。
但這個混亂的江湖,兩個同樣喜歡交朋友的江湖浪子,自然有了相識的可能。
陸小鳳點頭道:“雖然只是偶爾見過兩面,但我二人相談甚歡,也算是老朋友吧!”
即便只見過兩次面,但他們性格很合得來,已經能稱“老朋友”了。
他在完結假銀票案以後,和閒下來的花滿樓,一起遊蕩江湖,在濟南城遇到了楚留香。
三人在大明湖把酒言歡,楚留香也就把林長風的事,大致的同兩人說了一說。
於是他們才知道,林長風不僅武功卓絕,還是一位醫術達人。
林長風瞭然點頭,打量了他一下,若無其事道:“你好像並沒有病。”
陸小鳳道:“我沒有病,但花家七公子有。”
林長風恍然:“他的眼睛?”
花滿樓乃江南花家七公子,家世極富,但自七歲時就失明瞭。
陸小鳳道:“你認識花滿樓?”
花滿樓和陸小鳳一樣,都屬於初出江湖不久的人,名聲算不上響亮。
林長風隨口道:“不認識,但聽說過。”
“好吧。”
陸小鳳聳聳肩,“花滿樓七歲的時候,爲人所傷,後來內傷治癒了,但眼睛卻看不見了。他自己都已經習慣了,但香帥推薦他見一見你,說不定能有些改變。”
“這倒是小事。”
林長風環目四顧,“但我並沒有看到他。”
陸小鳳道:“最近花家的買賣出了點問題,花滿樓就回返江南去了。”
林長風撇撇嘴:“那真是不湊巧。”
如果給花滿樓治癒眼疾,不僅能擴展聲望,還能得到些其他的好處。
譬如:能換取本源點的東西!
以花家的龐大資產,說不得收穫,比一次邊關之行,要更加豐厚幾分。
這時,燕三娘忽然瞪大眼睛,注視着林長風道:“林長風?你就是‘鬼神莫測’林長風?”
“鬼神莫測?”
林長風嘴角一抽,“這是我的江湖匪號?哪個沒讀過書的,給我取這樣難聽的匪號?”
陸小鳳摸了摸小鬍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大概是我。”
“……”
林長風死魚眼,瞄向了這傢伙。
陸小鳳苦笑道:“開始是香帥稱你醫術鬼神莫測,我之前和花滿樓去迎春閣喝酒聊天的時候,多喝了幾杯,不免多說了幾句,被同樣在那裏的某些同道聽了去,然後四下亂傳,‘鬼神莫測’就成了你的綽號。”
燕三娘偷笑。
陸小鳳笑了笑:“我感覺你的‘鬼神莫測’,總比我的‘四條眉毛’,更有氣勢一些。”
他很喜歡自己的小鬍子,每天都打理的頗爲用心,讓“四條眉毛”成了標誌。
然後,也成了他的江湖綽號。
林長風翻了個白眼。
他們說話之間,戲樓裏的客人,已經跑沒了。
只剩下戲園老闆,和幾個夥計,欲哭無淚的躲在角落。
林長風想了想,向戲園老闆招了招手。
“大……大俠……你這……”
戲園老闆戰戰兢兢,又不敢逃跑,只能苦着臉走了過來。
林長風掏出幾張銀票:“這裏有一千兩銀子,請你幫幾個小忙。”
“大俠您那個……儘管吩咐!”
戲園老闆的眼睛亮了,臉上的皺紋都帶着期待。
這一千兩銀子,都夠買下幾家戲園了。
林長風緩緩道:“第一,等官差來了,拿錢疏通一下;第二,如果官差不願收斂那兩具屍首,你們就找兩張草蓆,把他們扔到亂葬崗去……哼,如此貪婪狠毒之輩,活該曝屍荒野!”
燕三娘有些不忍,但張了張嘴,並沒有說什麼。
陸小鳳聽着,也沒有發表意見。
他聽林長風說過那兩人的罪孽,現在的懲罰雖然嚴重了些,但既然已經成爲事實,他也不需要多說廢話了。
林長風最後說:“剩下的銀子,就是賠償你的戲園的了,把屍體拉下來,重新整修一下那面牆吧。”
“沒問題!沒問題!”
戲園老闆接過一把銀票,興奮的走去了一旁,交代夥計們去搬屍體了。
林長風又取出一疊銀票,遞給了一旁的王翠翹:“這裏有五千兩銀子,你小心一些,不管是去峨眉拜師,還是換個地方,做個小買賣,都足夠了。”
大部分的老百姓,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銀子,即便王翠翹曾爲花魁,脫身而出的時候,也不過帶了幾百兩銀子。
五千兩銀子,對大多人而言,算是天文數字了。
“多謝恩公!”
王翠翹淚流滿面,雙膝下拜,叩謝道,“不管翠翹最終去到哪裏,都會爲恩公建造生祠,每日供上香火,爲恩公祈福!”
燕三娘扶起她:“我知道一支商隊,他們每月都走水路,從京城去往益州,我帶你去找他們。”
“也多謝你,三娘!”
王翠翹又是俯身一拜,卻被燕三娘攔了下來,笑道:“我可沒那麼多銀子給你,你還是別謝我了,現在天色正好,我們啓程去京城吧!”
“好。”
王翠翹再向林長風微微一禮,拜別道,“恩公,翠翹告辭了!”
“去吧!”
林長風向她揮揮手,又轉向燕三娘,笑微微的道,“三娘,有空閒的時候,可以來七俠鎮找我,隨時歡迎!”
“有興趣的時候,我會去拜訪的。”
燕三娘傲嬌的揚起脖子,像是隻一美麗的天鵝,領着王翠翹離開了戲園。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林長風才收回了視線。
他挺喜歡這姑娘的,不管是性格還是樣貌,都挺和他的心意。
先撩一下唄,萬一成了呢!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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