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事成空
沈煉還沒有認識周妙玄,自然也不會認識周妙彤。
林長風準備先他一步,把周妙彤從教坊司救出來。
呃……他這麼做的目的,當然不是爲討好沈煉,而是周妙彤那張臉,他實在不忍心讓她,在青樓中沉淪下去。
聽到“周妙彤”這個名字,歐陽情不禁一笑,道:“如果說是那些不出名的姑娘,得靠小的們出門打探一番,既然宗主要找的是周妙彤,那倒是不需要那麼麻煩了。”
林長風一怔:“你認識?”
歐陽情道:“從未見過面,但早有耳聞。”
她指了指南方,笑道:“她是隔壁瀟湘館,要力捧的新花魁,今夜正是她的出閣日。”
秦樓楚館的姑娘們,第一次出閣的時候,都會舉辦一場拍賣會,辦的熱熱鬧鬧的。
怡清院就在瀟湘館的隔壁,歐陽情自然知道的很清楚。
林長風當即起身,道:“那就過去看看,把她贖出來。”
這個時代的女子看重貞潔,若是失了貞潔,就算把那姑娘救出來,也免不得她傷心一生。
歐陽情忙道:“宗主,教坊司是官府的青樓,在那裏的姑娘,基本上都是罪官之女,只憑銀子可無法贖身0 ......... ”
林長風想了想,沈煉要給周妙彤贖身之前,似乎的確要挾一位官員,給辦了一個證明之類的玩意。
“要從教坊司贖人,需要什麼手續?”
歐陽情道:“想從教坊司從良落籍,必須通過刑部文書,並獲得批准。”
大明的等級制度是非常森嚴的,發配教坊司基本就是奴隸了,而一般被髮配的都是官宦或者世族這樣的大戶人家。
想從教坊司從良落籍,必須通過禮部,並獲得批准,這可以說是非常困難的。
官妓不但脫籍難,想看到達官貴人難,找個歸屬更難。
大明規定,任何人不得娶官妓,納妾也不行,所以只要進了教坊司,幾乎永無脫身之日,只能淪爲男人的玩物。
正因如此,很多罪臣的女眷們,寧死也不肯進教坊司。
“刑部文書?”
林長風想了想,泰然自若的道,“到時候,我會給他們‘看一看’文書的。”
歐陽青送林長風走出房門,就聽見有人在大叫大喊。“我是個混蛋,一等一的大混蛋,空前絕後的大混蛋,像我這樣的混蛋,一百萬個人裏,都找不出一個。”
林長風心中一動道:“那個龜孫子大老爺?”
這名字無比古怪,卻是一個包打聽。
陸小鳳每次有疑惑的時候,都會花上幾百兩銀子,從他那裏買一些情報。
歐陽情笑道:“一點也不錯,自己知道自己是混蛋的人並不多。”
林長風笑道:“所以他還有藥救。”
他頓了一下,忽然道:“那個龜孫子大老爺,是不是也是你們的人?”
5.9
龜孫子或許是個很有智慧的人,他靠着精熟的口技功夫,以一化三,化爲龜孫子和大智、大通三個人。
能見人的龜孫子只是中介,而大智和大通則負責賣情報。
在一定程度上,這保證了他的安全。
但即便他的智慧再高,也不可能憑空猜到許多不爲人知的情報。
他的身後肯定有一個嚴密的情報組織!
而那傢伙最長混跡的地方,就是這裏的青樓楚館。
這就不得不讓林長風懷疑,他很可能是歐陽情的某個同事了。
歐陽情笑眯眯的道:“我們只是聖門裏,不受重視的一羣人,想要在這裏生活下去,總是需要一些銀子的。”
所以,那位龜孫子就開始客串大智、大通,專門做起往外高價售賣情報的生意了。
林長風哈哈一笑,道:“走了。”
………….
第三百零四章 瀟湘館
暮色更濃。
林長風走進瀟湘館之時,正是裏面最熱鬧的時候。
到處都是絲竹和歡笑之聲,中間又夾着猜枚行令、唱曲鬧酒,當真是笙歌處處,一片昇平景象。
朝野、街頭上的緊張氣氛,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這裏。
林長風走進門後,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身披淡黃輕衫的女子。
她約摸十六七歲年紀,風姿綽約,淡雅清麗,被一羣虎狼般的目光,垂涎欲滴的盯着,臉色不由蒼白起來,看來似無半點血色。
這個時候,她的雙眸顯得有些呆滯,迎着對面一羣餓狼的瞳孔,在淚光中細微的跳動着,帶着難以忍受的恐懼,以及聽天由命的麻木。
她淪落到這個地獄,已經快有五年了。
她早已見識過各種各樣的黑暗,如今那深沉的黑暗將要吞沒她了。
“哎呀,這位公子也來參加選花魁啊?”
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搖搖擺擺的走過來,向林長風熱情的打招呼,“公子可是來晚了一步,咱們妙彤的琴技可是一絕,諸位客人可都奉上了不少花朵。不過也無妨,若公子有興致的話,可以再花費一些銀錢,單09獨讓妙彤彈給公子聽!”
林長風瞥了她一眼,道:“選花魁要奉花?”
女人手指一掃,笑吟吟的道:“看來公子是第一次來咱們這種地方啊,這幾位國色天香的姑娘,就是這一次花魁選舉的候選了。公子若是公子看中其中某位的話,可以花上五兩銀子投她一朵花,哪位得到的花最多,哪位姑娘就是花魁了。”
接着,女人的臉上又別有意味的道:“如果公子出的價錢夠高,那姑娘的梳粰嗑蜌w公子了。”
林長風嘴角扯了扯,懶得再和她廢話,直接道:“你是這裏的管事?”
女人怔了怔,道:“小女子弄玉,卻是此處管事。”
林長風一抬手,又取出了丁白纓的逡滦l令牌。
“原來是逡滦l的大爺!”
弄玉喫了一驚,忙小心的送還,膽戰心驚的道,“不知大爺來此,是有何要事?”
大明律令,官員不準進入官辦青樓玩樂,逡滦l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除非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否則逡滦l是不會來這裏的。
林長風一指周妙彤,道:“我是來給她贖身的!”
“給妙彤贖身?”
弄玉不由一呆,忙道,“大爺應該知道,瀟湘館隸屬於教坊司,這裏的女子要活的自由,必須有刑部的特赦文書……”
林長風道:“我有。”
他面不改色的取出一張紙,遞到了這老鴇的手中。
這麼短的時間,林長風自然弄不來真正的特赦文書。
事實上,那只是一張白紙而已。
林長風只是附加了些幻術,讓老鴇看上去,就像見到真的文書一樣。
弄玉接過來一看,便笑道:“這就好了。”
然後,她臉上又帶了些爲難之色,吞吞吐吐的道:“大爺,雖然有了刑部的特赦文書,但大爺要把妙彤帶走,也是需要花費不少的銀子的,畢竟咱們養了她四五年,請名師調教她的琴技,可是耗費了不少的……”
不等她說完,林長風就塞過去了一張銀票,道:“一萬兩銀子,夠了吧?”
“夠了!夠了!”
老鴇立刻喜笑顏開,向着正呆呆坐在琴臺之後的周妙彤,用力的揮一揮手,高聲叫道,“妙彤!妙彤!!”
被驚醒的周妙彤,看了她一眼,緩緩起身走了過來。
“媽媽,何事?”
“妙彤啊,你自由啦!”
老鴇拿着特赦文書,在她面前搖了一搖,指着林長風道,“這位公子給你求來了特赦文書,還送來了一萬兩銀子,換取你的自由啊!”
“啊?!”
眼神麻木的周妙彤,陡然一個激靈,不敢置信的道,“媽媽,你……你說什麼?”
老鴇拍着她的小手,笑嘻嘻的道:“女兒啊,你自由了!你自由了!”
她在這一行做了一輩子,從來沒有見過有一個人,能夠從這火海里脫離出去。
如今好容易出現一個,她也跟着高興了起來。
周妙彤僵硬的轉過臉,看向林長風,還是不敢置信。
“公……公子,這……這是真的?”
林長風笑道:“自然是真的,你自由了。”
周妙彤不知所措,盯着林長風道:“可是……可是我並不認識公子。”
林長風道:“以後就認識了。”
忽然,一個急切的聲音響起。
“妙彤,出了什麼事嗎?”
一個衣着華麗的青年,急切的走了過來。
“嚴……嚴公子……”
周妙彤的眼睛裏,忍不住的流淚。
那青年臉色頓時鐵青,怒視着林長風道:“是不是你欺負她了?!”
林長風打量了他一下,面色古怪的道:“你是哪個?”
“我是嚴峻斌!”
青年捏緊了拳頭,對着他怒喝道,“你又是誰?”
“嚴峻斌?”
林長風回想了一下,大概知道是誰了。
劇情裏面,周妙彤有一個情人,是一位御史的兒子,還是金刀門的門人。
可惜劇情發展不久,金刀門就被沈煉三兄弟給剷平了。
不過這個時候,距離那段劇情還有幾年時間,周妙彤還尚未出閣,這兩人就已經勾搭上了?
這時,周妙彤擦着眼淚,忙道:“嚴公子不要誤會,這位公子並沒有欺負我,他……他給了我自由!”
“什麼?!”
嚴峻斌喫了一驚,“難道……”
老鴇子插了進來,搖晃着白紙道:“哎呀,嚴公子,這位公子給妙彤帶來了特赦文書,還送上了一萬兩銀子,妙彤以後的生活就要靠這位公子了……”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讓這個對周妙彤癡情的傢伙,最好離她遠一些,免得自家女兒逃出了地獄,又進了另一個狼窩。
“不可能!這……這不可能!”
嚴峻斌瞪着那張文830書,忽然搶過來,一遍又一遍的看。
呃……爲了成功過關,林長風只能把幻術的範圍,再擴大了一些。
半晌,兩眼通紅的嚴峻斌,瞪着林長風道:“你到底是誰?怎麼能拿到這個?”
他爹是當朝御史,都無法要來刑部特赦文書,面前這個傢伙,又是依靠誰弄到了手?
林長風不想回答,只淡淡道:“你只需要知道,你面前的文書不假,就夠了。”
嚴峻斌死死的盯着他,忽然將手裏的文書,撕扯成了一片碎片,邊怒吼着道:“妙彤不能跟你走!”
“哎呀,嚴公子,你怎麼能……”
老鴇被嚇壞了,急忙把碎紙撿回來,手忙腳亂的粘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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