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事成空
林長風聳了聳肩,道:“南宋的江湖中有五位絕頂高手,被稱作‘天下五絕’,分別是‘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其餘四人專精武學,唯有東邪天縱奇才,不僅武功出校佟⑵濉嫛⑨t、卜、兵、陣更是無一不曉,無一不精。他將樂理與武功結合,創出一門特殊的武功,叫做‘碧海潮生曲’。
這首曲子以內力催動,極盡變幻之能事,於無聲處隱伏兇險。內功定力若是稍有不足,只要聽得此曲,就會心旌搖動,被曲聲牽動七情六慾,輕者受傷,重則喪命。”
柴胡聽得目瞪口袋:“還有這種事情?”
他是個大老粗,性格粗豪,走的硬功路子,以前見過最高的高手,也就是離歌笑這個級別的,再往上的僅僅是有所耳聞罷了,心中始終將信將疑,想不通琴棋書畫怎能殺人。
不過若是別人說,他根本不會相信,如今是林長風說,他就不得不思量一下了。
沒辦法,實在是他之前的表現太駭人了,簡直就不像是凡人能做出來的。
林長風昨夜闖入權相壽宴,當着百官的面前,強壓着權相送出十萬兩黃金。
當他渾若無事的走出相府時,惱羞成怒的權相特意遣神機營出動圍殺,卻被他一人殺得大敗而回,之後更是再找上相府,當着嚴嵩的面,又剁掉了他兒子兩根手指。
這一下,嚴嵩終於老實了。
當然,是暫時老實還是永遠老實,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事實上,離歌笑他們知道的消息只是一半。
林長風可不僅迫出了十萬兩黃金,離開前還特意跑去相府的寶庫轉了一圈,把裏面的金銀珠寶全部洗劫了出來。
即便那裏只存有嚴嵩的部分資產,算下來也有大幾百萬兩銀子。
不過,林長風只拿出了十萬兩黃金,交給“一枝〃‖ 梅”送去給海瑞。
因爲即使有海瑞這個大清官督導,這些救災金也必然要經歷層層盤剝,林長風可不相信那些貪婪的官員。
剩下的那幾百萬兩銀子,他準備交給正在移花宮的憐星,讓她和花無缺用江湖上的手段,去救助湘北區域的災民。
對於柴胡的驚疑,林長風只是笑笑,道:“以音波爲攻伐之道固然神奇,卻也算不上多麼神奇的手段,差得遠呢!”
這時,遠處紅影一閃,燕三娘如同雨燕般飛掠而來,還未落地就氣哼哼的道:“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怎麼了?”
林長風給她倒了一杯茶,笑吟吟的道,“還有誰敢招惹咱們燕女俠不成?說出來,我幫你報仇去。”
燕三娘將茶水一飲而盡,才咬牙切齒的道:“我剛去了一趟海大人的府上,海大人說十萬兩黃金已經呷チ讼姹本葹摹�
賀小梅眨了眨眼睛:“那不是很好嗎?”
燕三娘冷笑:“救災金送去救災當然是好事,可嚴嵩那老儇澚耸f兩黃金,居然沒有任何處罰,依舊平平安安的做他的當朝首輔,簡直是豈有此理!”
柴胡一拍桌子,怒道:“皇帝老子就是個糊塗蛋。”
賀小梅臉色也不太好看,輕輕喟嘆:“真搞不明白,明明是權相強奪了救災金,皇上居然還那麼信任他……”
離歌笑喝了一口酒,搖頭道:“早有所料,嚴嵩權傾朝野,不是貪污些銀子就能定罪的,何況他的錢是找國庫‘借’的,皇上更沒有理由處置他,反而還要安撫。”
他頓了一頓,嘆道:“更何況,聽說如今的皇上病重,連牀都起不來了,估計更沒心情理會這些事了。”
燕三娘哼了一聲:“就該直接殺了他,省的爲禍天下!”
林長風給她倒了杯茶,淡然道:“不用着急,他們活不了太久的。”
如今皇帝重病,若連首輔也掛掉,朝廷必然大亂。
因爲他沒有當即下殺手,把嚴嵩父子直接幹掉。
但是,他也分別在兩人身上,各留下了一道真氣,消磨他們剩餘的壽命。
只要等時間一到,他們立刻就要去黃泉報道。
柴胡撇了撇嘴,帶這些不忿道:“依我看,以這皇帝老子的昏庸,就算是嚴嵩父子和曹正淳、魏忠賢那兩個閹狗都倒了,肯定還有其他奸臣閹黨上臺。”
林長風搖了搖頭,忽然問道,“在各位眼中,當今皇帝是個什麼樣的人?”
“糊塗蛋!”
燕三娘和柴胡幾乎同時回道。
離歌笑和賀小梅沒有說話,神色間卻是大以爲然。
當朝皇帝是明武宗朱厚照,這位把皇宮改造成“百戲場”,又建“豹房”取樂,無視天下疾苦,只顧自己享受,信任佞臣宦官,弄得朝堂烏煙瘴氣,強搶民女,諸如此類數不勝數,說他荒淫無度其實也是很有道理的。
鄭東流沉吟一下,給了一個更準確的評價:“皇上的確有些貪玩,但還是有分寸的,該上朝的時候還是上朝,該批的奏章照樣批覆,而且從沒有主動做過草菅人命,踐踏律法的事情,說糊塗卻是有些過了。”
“得了吧!”
柴胡嗤笑道,“他不糊塗,還會被嚴嵩老俸蛢蓚�閹狗騙的團團轉?”
林長風撇了撇嘴:“當今皇帝可不是笨蛋,朝堂走到今日地步,非是他所願,而是必須如此。外有權相執掌朝堂一手遮天,內有皇叔朱無視虎視眈眈,他若不捧起曹正淳、魏忠賢,皇帝的寶座怎麼能坐得穩?”
離歌笑神色古怪:“鐵膽神侯?”
林長風笑笑:“你們不會真以爲鐵膽神侯赤膽忠心吧?”
賀小梅摸着手背上的雞皮疙瘩,嘀咕道:“不會吧?鐵膽神侯的名聲一向極佳,可是我的偶像……”
林長風搖了搖頭,哂道:“曹正淳是太監,就算權傾天下,了不起挾天子以令天下,可鐵膽神侯就不同了,他是皇室成員,皇上的叔叔,他對皇位的威脅可比曹正淳大多了……東西兩廠的確囂張跋扈,可它是皇帝(錢好的)捧起的一面盾牌,擋住了鐵膽神侯的窺視,封住了權相的部分手腳,這就是當今皇帝的手段,坐山觀虎鬥,你們要真認爲他糊塗,只能說你們太沒政治頭腦。”
鄭東流沉吟半晌,忽的問道:“葉兄弟,鐵膽神侯窺伺皇位,是你的猜測,還是……”
林長風道:“據我所知,他暗中唤j了不少扶桑武士,專爲他清除異己,朝中不少齷齪,後面都有他的影子。給各位一個忠告,大忠似奸,不要太信任護龍山莊,鐵膽神侯的心思深沉的很。”
鄭東流長長的嘆了口氣:“哎,內憂外患,內憂外患……”
離歌笑搖了搖頭,道:“師父,海大人請我們暗中護衛救災金,我決定一會兒就啓程,跟在左近護衛哏S的船隊。”
鄭東流點點頭:“不管朝局如何,湘北的災情得儘快梳理,你們安全去就是!”
燕三娘看了看林長風,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長風笑道:“有你們跟着已經足夠,我就不去了。”
燕三娘:“你要回七俠鎮抬?”
林長風微微一笑,道:“京城裏面,還有一些瑣事,我會在京城留幾天。”
………….
第三百零一章 蔡婆
羅摩遺體尚未全部到手,而《繡春刀》的故事,也不過是剛剛開始,林長風當然不能離開。
“一枝梅”四人組趁着夜色趕路,去追趕已離京城的護送船隊。
林長風也告辭了鄭東流,在南城的街頭遊逛起來。
長長的街頭上行人極少,只有幾家臨街的店鋪,門縫中透着黯淡的燈光。
如今皇帝重病在牀,嚴府又被強人闖入,逡滦l簡直瘋了一樣,在滿城進行搜索,不知抓了多少牛鬼蛇神。
在這樣的情況下,街頭上的繁華自然銷寂了很多。
不過京城的格局——東富、西貴、南貧、北賤,南城這邊多是窮困人家,逡滦l的動靜消停了不少,所以在這個時候,還有幾家開業的店鋪。
事實上,上面的人也都知道,逡滦l的這些動作,只是一個無用功而已。
連神機營都不是對方的對手,區區一幫逡滦l又能做什麼?
“該找一處落腳的地方。”
林長風恍若無事,行走在街頭。
他有一種預感,這絕不是最後一次踏入京城。
所830以,他不打算把寄宿之處,定在某一家客棧裏面,而是準備買一座庭院。
林長風有些遺憾,剛離開的時候,該向鄭東流打聽一下。
鄭東流曾經是逡滦l指揮使,雖然現在已經無官一身輕,但對京城各處的局勢必然十分了解。
找他問上一問,說不定就能找到合適的房子了。
清冷的月光斜照過來,把獨立在長街的人影,長長地投在凌亂的地上。
有二胡聲悠悠傳來,像在述說一個夢。
一個遙遠的夢。
林長風身形頓了頓,轉了個方向,朝着悠悠琴聲處而去。
行出空蕩蕩的長街,有一條淙淙流淌的河。
河水在月光下流瀉着,銀光粼粼閃爍,趁着搖曳的胡琴聲,迷濛得像是在夢中。
河堤邊有家破爛的酒寮,此時卻是熱鬧的很,一個個穿着破舊的百姓,圍坐在一張張曝露在月光下的木桌前,喝着不知摻了多少水的濁酒,笑哈哈的互相調侃閒聊着,充滿了古代小市民的生活氣息。
林長風仔細觀瞧一下,在靠近水邊的酒寮木亭中,一羣“奇形怪狀”的糙漢子,朝着一張木桌對坐的女客,紛紛露出期待討好的笑容。
那一桌的女客僅有兩人,一個是位面目慈祥的婆子,另一位則是個面目姣好的中年女子。
林長風不禁嘖了下:“咦,邭獠诲e,居然碰到一個劇情人物。”
那個中年女子他不認識,但那位老婆婆的臉,他還是有幾分熟悉的。
這裏的人都叫她蔡婆,除了是一個街頭小販,也兼職着房屋中介。
昔日殺人如麻的細雨,化身街頭小販曾靜的時候,就是從她的手裏買下了,一棟寬敞乾淨的庭院。
哦,蔡婆除了兼職房屋中介,也專心媒婆事業三十年,最喜歡四處亂牽紅線。
今天顯然又是一場相親宴。
林長風略略沉吟一下,繞過門口拉琴的老琴師,走到了蔡婆婆的面前,微微拱手:“蔡大娘,在下想租一棟房子,要環境最優質的那種,最好今夜就能入住……”
附近不少租售的房屋,都是由蔡婆經手的。
聽到又有人來租房子,蔡婆頓時興奮起來,和對面的女子叮囑兩句,又對着那羣“歪瓜裂棗”警告幾句,就興沖沖的帶着林長風穿街過巷,不久便到了一座清淨的小院外。
“小兄弟你來的正是時候,這房子可是咱南城少見的好房,原本是一位商戶的私宅,他前兩日剛剛舉家回江南養老,將這房子託付在我老婆子手裏,你要是早來上幾日,老婆子還找不到合適的呢……”
蔡婆拿出鑰匙開門,提着燈煌靶�(ajfj),邊細細的介紹着。
這院子很是寬敞,比林長風初到七俠鎮的時候,所居住的小院分毫不差。
屋前花香撲鼻,又有幾叢翠竹搖曳,在月光下景緻極美,顯然原主人下了許多心思打理。
“來。”
蔡婆引着林長風,又打開了房門,跨過門檻,步入主屋內,屋子以竹簾分作前後兩進,麻雀雖小,卻是五臟俱全,傢俱雜物等一應家庭的必須品,無不齊備,窗明几淨,清幽怡人。
蔡婆將燈环旁谧郎希媚竟鲗⒋皯糁穑謇涞脑鹿忸D時進來,鋪滿了大半間屋舍,窗外淙淙的河水流淌着,卻更加顯得靜謐清幽。
“小兄弟,這房子可合你心意?”蔡婆問道。
林長風點頭:“很好。”
能在貧窮破落的南城,找到這樣雅緻的房子,遠離京中暗潮洶湧,又能貼近《劍雨》的兩個主角,他當然會感到很滿意。
蔡婆笑道:“那就好,不過這房子在咱南城算頂好的了,每個月的租金要五兩……”
林長風想了一想,取出一疊銀票,道:“大娘,我若要買下這棟庭院,不知要多少銀子?”
蔡婆微微一愕,驚喜道:“哎呦,小兄弟你要買下這庭院?”
林長風淡淡笑道:“沒錯。”
“好好好。”
蔡婆很高興的答應,把這房子賣出去,她賺的中間費,超過租房子好幾倍,不過她很快提醒道,“小兄弟,這房子的價格可有些貴,你……”
林長風不在意道:“儘管開價就是。”
且不說他剛剛從嚴嵩那裏,掏來大幾百萬兩銀子,就算是以前的身家,他也不會在乎這點小錢。
蔡婆有些爲難的道:“那商戶對這棟庭院,下了不少的心血,臨走之前交代,少於150兩銀子,都不願意出售。”
林長風毫不猶豫,直接取出兩張銀票,道:“這裏有一百八十兩銀子,剩下的就當時給大娘的中介費了。”
蔡婆笑開了花,急忙把銀票接下來,略略觀察一下,隨即道:“好咧,好咧,等明天我給你把房契地契拿來!”
三十兩銀子的中介費,等於她幾年的收入總和了。
她可捨不得推辭,萬一對方當真了,她哭都來不及。
林長風微微一笑:“可以。”
“還未請教小兄弟高姓大名啊?”
“我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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