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937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這話說得劉峯一愣。

不再怨恨任何人?

那就是說……她原諒他了?

“對了,你現在哪裏工作?一直也沒問你過得好不好。”

她之前便注意到劉峯的肩膀有兩個破洞,整個人的氣色也不太好,像是病癒未久的樣子。

當初劉峯帶她前往成都,一路上幫了她很多,在文工團的時候也對她很好,如果不是因爲林丁丁事件和林躍失蹤,她肯定不會眼睜睜看着劉峯過這樣的日子。

“我在朱克和小芭蕾的舞蹈團打雜。”

朱克,小芭蕾。

這雙名字入耳,何小萍的腳步頓了頓,雖然向菩薩許了願,只要林躍回來,就跟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可是覺悟是一回事,身體記憶又是另一回事。

曾幾何時,小芭蕾的家庭情況跟她差不多,本來父輩遭遇相同的兩個人應該報團取暖,但是並沒有,小芭蕾反而做了郝淑雯和林丁丁的跟班兒,以欺負她爲樂。

林躍說這叫人格扭曲,小芭蕾只有通過欺負她,才能得到一份優越感,同時獲得郝淑雯、林丁丁那羣人的認同,很多時候女人之間的友誼是很醜陋的,比如從共同討厭一個人開始。

她因爲一個人在訓練房訓練,回去的晚了,小芭蕾誣陷她,說她這麼做是爲了去收白天不敢收的衣服,還要搜身確認。

是林躍把分隊長叫來,用他懷疑郝淑雯、林丁丁等人偷了炊事班做好的,要支援兄弟部隊的肉乾,需要去女宿舍搜查,並讓她們積極配合的說辭將女兵們諷刺一番,臨了還抱怨炊事班的人這兩天白乾了,一腳過去把走廊的扶梯踹爛,小芭蕾險些給他嚇尿了。

至於朱克……

朱克更過分。

第1432章 卷末-朱克和小芭蕾篇

她愛出汗,一出汗就有味兒,訓練的時候沒法洗,導致舞蹈隊的人都不願意配合她,有一次當着樂隊和舞蹈隊所有人的面,朱克毫不顧忌她的顏面,直言她身上很臭,並拒絕跟她繼續訓練。

所有人都在笑她,只有林躍沒有,當場撂挑子不幹了,還爲這事兒跟廖隊長吵了起來,說他根本就不稀罕進什麼樂隊,一個破領隊,牛你大爺啊,真TM有種,以後別演奏他寫的那些歌,也別把他給文工團帶來的榮譽寫進報告,給自己臉上貼金。

那件事鬧的很大。

大到最後上級把廖隊長給調走了,原因呢,有三個。

第一,林躍是文工團的第一才子,他寫的歌獲得過很多重量級獎項,領導非常重視他,軍種級的文工團拋來橄欖枝都給他婉拒了。

第二,林躍和廖隊長一直不對付,倆人掐架不是一回兩回了,這次直接爆粗,還動手了,沒的說,只能二選一,留一個。

第三,廖隊長會的他都會,原以爲他就會拉二胡,後來突然會彈鋼琴了,拉小提琴的水平也直線上升,再後來……樂隊裏的樂器就沒他玩不轉的。

第一才子?呵呵,“天才”還差不多。

反正他又贏了,打那兒以後樂隊和舞蹈隊的人也不敢得罪他了,因爲他們所有人都有可替代性,而林天才只有一個,這也是爲什麼林丁丁離間劉峯和林躍的事情發生後,林峯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頭上,調查組的人很快就公佈了處理結果,息事寧人的原因。

當然,廖隊長和林躍的衝突不是關鍵,關鍵是事後林躍把她拉到沒人的地方,給了她一個小玻璃瓶,裏面是半瓶透明液體。

他說爲了這點東西,他跑了幾十裏山路,只要洗完澡,用水稀釋一下往身上抹一些,那些人絕對不會再嫌棄她,不僅如此,這玩意兒還有招桃花的效果。

她帶着好奇擰開蓋子聞了聞,腦海閃過一個詞“香水”,然而林躍卻說這不是香水,是他根據祖傳祕方調製的生物藥劑。

一開始她是不信的,雖說這玩意兒挺奢侈的,但是作爲一個北京人,繼父家庭條件也不錯,她沒有用過不代表沒有見過,沒有聽過。再高級的香水,出了一身大汗,那香味也早衝散了,更不要說林躍告訴她的使用方法是稀釋後再塗抹了,如果真有大量出汗後也能維持效果的香水,那得多少錢啊。

事實證明林躍沒有騙她,用水稀釋以後,那股讓人陶醉的香氣確實淡了一些,不過在持久方面真的是……怎麼說呢,簡直匪夷所思,即便是大量邉舆^後還能做到始終如一,連衣服都透着一股香味。

這種變化讓舞蹈隊和宿舍裏的人嘖嘖稱奇,郝淑雯問她是不是用香水了,她說不是,遵照林躍的吩咐,解釋爲喫了一種祕製中藥,可以調節分泌系統,讓汗水變得有香味。

對這樣的說辭,郝淑雯等人將信將疑。

從那以後,雖然跟郝淑雯等人的關係沒有變好,不過在排練舞蹈的時候,大家也不再表現出厭惡和嫌棄。

再後來,有一次在澡堂洗完澡往身上塗抹藥水的時候被林丁丁發現了,林丁丁告訴她早就注意到她的反常了,每次洗澡都是最後一個出去的,原來是爲了偷偷地往身上塗東西,還說不是香水?

林丁丁說可以爲她保密,不過作爲交換,必須獻上一瓶作爲封口費。

何小萍記得林躍說過的話,這是他走了幾十裏山路才搞到的,囑咐她省着用,對於林丁丁的威脅堅決說不,一口咬死這就是一副藥,是別人的祖傳祕方。

林丁丁一氣之下把這事兒上報團裏,還說她這是資本主義的東西,事情鬧得挺大,何小萍就是不說東西哪兒來的,關鍵時刻林躍站了出來,說東西是他給何小萍的,方子嘛,也是源於家傳,不信的話大可以把東西帶去化驗所檢查,看看它是什麼成分,完事矛頭一轉,指責林丁丁勾搭吳幹事和張醫生,還腳踏兩條船,收了別人兩塊表。

結果可想而知,化驗報告顯示香水近似一種生物體液,跟資本主義社會賣的香水完全不同,而林丁丁呢,確實從宿舍裏搜出兩塊表,被判個人作風有問題,當着全團人的面做深刻檢查,並勒令她退回所收禮物。

也正是因爲這件事,直接導致林丁丁和林躍關係惡化,爲她離間劉峯和林躍的操作埋下伏筆。

“小萍,往哪兒走?你想什麼呢?”

“啊?哦,我在想以前的事。”何小萍指指右側:“這邊走。”

劉峯沒有多想,畢竟林躍剛回來,她的情緒一時半會兒平靜不了,有心事實屬正常。

……

何小萍跟劉峯買了一點熟食回去,林躍又下廚炒了幾個菜,腥司墼谝黄饐肆艘活D好的。

喫完飯又坐下來喝了會兒茶,隨便聊了聊,快十點的時候,幾人起身告辭。

知道林躍會在北京住一段時間,本着來日方長的心思,朱彬沒有留他,因爲外面比較黑,自己腿腳不方便,於是打發何小萍去送。

郝淑雯早就沒了精神,出門就要林躍背,說起來他也特有耐心,真就把她背在身後往衚衕口走,更讓何小萍無語的是,沒兩步那位大小姐就睡着了,別人困了是一沾枕頭就着,她是一沾林躍的背就着。

蕭穗子注意到她臉上的不自然,小聲解說一番當初林躍把郝淑雯從敵佔區帶回來的細節,她一下子懂了,因爲她比誰都清楚什麼叫安全感,以前在訓練室排練,就算周圍有無數白眼,只要看見樂隊裏那道身影,她就什麼都不怕。

“你現在住哪兒?”

“小芭蕾和朱克的舞蹈團不是在老商場裏租了一塊地嗎,我就把雜物間清理出來一塊地,在那兒打地鋪。”

“我跟郝淑雯住的小市口衚衕那邊還有空房,明天你跟朱克和小芭蕾辭職後把東西搬過去吧。”

“這不……”

“這是命令。”

“你已經退伍了。”

“但你還欠我一條命。”

“……”

聽着前面兩個男人的對話,蕭穗子和何小萍相視而笑。

來到巷口,林躍和劉峯跟何小萍告辭,朝着前方主路走去,蕭穗子沒有立刻動身,待二人走遠一點,看着路燈下隨主人奔跑的八頓說道:“雖然這兩年來是你一直照顧八頓,不過我是不會就這麼把他讓給你的。”

何小萍沒有說話。

……

半年後。

沙子口老街。

紅藝舞蹈團的演出十分順利,朱克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拿着一疊鈔票在那五十一百地數。

小芭蕾拿起暖壺,往茶缸裏倒了一杯水。

“如果以後都能像這個月一樣,那就好了。”

朱克說道:“對了,之前上海來的梁振宇你還記得嗎?”

“就是那個從國外回來的,眉眼很像林躍的華僑老闆?”

“沒錯。”朱克說道:“那天他看了舞蹈團的演出後跟我講了幾句話,這一週我翻來覆去想了好多,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小芭蕾走到茶几旁邊坐下,把茶缸往他面前一推:“什麼話?”

第1433章 卷末-蕭穗子篇

朱克端起茶缸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葉,輕輕啜了一口。

“他說我們舞蹈團的舞蹈都太老了,人們對樣板戲已經厭倦,如今改革開放,國外的東西紛紛湧入,電視機、電冰箱、錄音機、牛仔褲什麼的,物質越來越好,接下來一定會追求精神娛樂。”

他說到這裏拿出一沓照片遞過去。

小芭蕾拿在手裏看了幾眼,照片裏一個穿着黑衣黑褲黑帽白襯衣的男子一手捏帽,一手插腳,帶領着後方一羣穿亮面服裝的男子大秀舞姿,那形象,那氣質,跟文工團裏教的東西完全不同。

“這是?”

“這是外國人創作的,說是叫霹靂舞。”

小芭蕾說道:“那你給我看這個,究竟想說什麼。”

“梁老闆有意給我們投資。”

“這麼好?”

小芭蕾聽說十分興奮,華僑嘛,在這個時代要麼是有錢的代名詞,要麼是有文化的代名詞,最不濟也比國內的人有見識。

朱克說道:“不過他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說上海以前就是有名的國際化都市,在那邊開演藝公司比在北京有優勢,想邀請我們去那邊發展。”

“這沒問題啊。”小芭蕾又不傻,她當然知道上海受西方文化影響比北京大,真要改變舞蹈隊的風格,選擇上海作爲根據地更爲明智,而且文工團裏那些打扮洋氣的女人,林丁丁、蕭穗子、胡美……可都是上海人。

朱克說道:“可是去了上海,家裏的關係就用不上了。”

“原來你是在爲這件事發愁。”小芭蕾對於他的顧慮一點不以爲然:“是,現在可以靠着長輩的關係多拿幾單生意,但是不能一直喫老本吧,現在梁老闆願意給咱們投錢,還提供技術方面的支持,萬事俱備,改革的東風也有了,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聽完這番說辭,朱克把茶缸一放,心裏有了決斷:“好,聽老婆大人的,我明天就去給梁老闆打電話。”

小芭蕾笑着靠過去,摟着他的脖子說道:“對了,我聽卓瑪說劉峯現在帶了一幫退伍老兵在幹建築呢。”

“這有什麼,劉峯以前在文工團的時候愛幹泥水活兒,他爹又是個木匠,這也算老本行了。”

“你說……是誰讓他生出單幹的心思?”

“還能是誰,林躍唄?”

“哼,這傢伙還是那麼討厭。”

“他以爲當老闆這麼容易當啊,就劉峯的性格,等着瞧吧,工程款能不能要回來都是未知數,他要是能發財,我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確實,他就不是做生意那塊料。”

……

七年後。

海口市。

蕭穗子走到盥洗槽前面,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看着鏡子裏面那張已經能用“成熟”形容的臉,輕輕地搖了搖頭。

32。

驀然回首,她已經32歲。

32歲的她對自己有着怎樣的評價呢?

絕大多數人所在意的無外乎兩件事,事業、愛情、家庭。

要說事業,她能給自己打80分,因爲她實現了自己的理想,是的,她現在是一名作家了,還是一名成功的作家,這次來海口就是爲舉辦新書籤售會的事宜而來。

愛情呢?

四年了,沒有一個男人能讓他動心,準確的說,都過去這麼長時間,那個人依然牢牢地霸佔她的心房,別說裝另一個人進去,放只腳的空間都沒有。

她知道不該如此,既然決定退出,那就要願賭服輸,更要爲自己的人生負責,可是很多時候覺悟是一回事,真正去做的時候又是另一回事。

家庭,愛情不可得,家庭更是沒戲了。

32歲依然單身的她,認識她的人還不知道會在背後怎麼議論她呢,不過還好,作家這個職業不需要跟很多人打交道。

海口的天氣十分炎熱,臉上的水痕很快就幹了,她拉開挎包的拉鍊,從裏面取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玻璃瓶。

任誰看了,第一感覺都會是這是一個香水瓶。

它也確實是一個香水瓶,但不是香奈兒,CK,阿瑪尼,LV這類奢侈品專櫃銷售的香水,裏面的液體來歷十分特殊。

蕭穗子打開瓶子,把最後一點香水倒出來,擦到手腕和耳根,對於已經空了的香水瓶,捨不得就這麼丟掉,蓋好蓋子又放回包裏,完事看着鏡子裏的面孔說道:“何小萍,你一直在用的香水,是他身上的汗水,雖然我把人讓給了你,但是知道這個祕密的人,我是第一個。”

其實,她不只是第一個知道香水祕密的人,離開北京的那晚,她還把林躍給何小萍準備的香水瓶拿走了,並留下一張紙條,大體內容是自己把女人最寶貴的東西給了他,作爲交換,帶着屬於他的味道離開應該不過分吧,也算留個念想了。

這瓶香水陪了她四年,今天終於用完了。

“唉!”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

噠噠噠~

伴着清脆的撞擊聲,一個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女人走進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