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把手裏的滇邊地圖疊好,揣進兜裏,轉頭衝董刀拋去一個“成了”的眼神,從牀上起來,跟在唐基身後往外面走去。
一羣人來到大院門口,就見前方道路停着一輛卡車,後車廂裏坐着孟煩了、迷龍、蛇屁股、不辣、崔勇等人,全都驚喜中帶着些許茫然看着他。
“何書光。”
“有!”
唐基指着董刀說道:“你尼,先把這位弟兄送回收容站,路上多加小心着。”
“是。”何書光走到董刀面前:“走吧。”
“他們去哪兒?”
“軍部。”
“他們爲什麼去軍部?”董刀有點懵,心想唐基不是答應放過龍文章了嗎?
“不知道。”何書光沒好氣地答應一句,跳上吉普車副駕駛座。
董刀只能帶着滿腹疑問返回收容站。
……
林躍、孟煩了、迷龍、蛇屁股、要麻、不辣、李烏拉、崔勇等人離開後,收容站一下子冷清不少。
齊過道、郝獸醫、林譯、豆餅等人見董刀回來,一下子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林躍的去向,想要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連孟煩了等人也給帶走了,他們這次離開,情況是好是壞?
董刀知道他們去了哪裏,至於去那裏做什麼,就不太清楚了。
大家討論來討論去,還是認爲跟龍文章脫不開干係。
憂慮、猜疑、煩擾、迷茫……
在諸般複雜情緒下,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郝獸醫抽了半宿旱菸,直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枝頭鳥叫和鼻頭的瘙癢將他喚醒,睜眼一瞧,雷寶手裏拿着一根小樹枝,一下一下掃着他的臉。
上官戒慈站在房檐底下,一會兒走到這,一會兒走到那,似乎是在擔心丈夫的安全。
自從昨天被何書光趕上車,那幾個人就再沒回來。
郝獸醫從牀上起來,走到院子裏。
董刀在用磨刀石輕輕研磨佩刀,阿譯坐在飯棚前面的桌子上,看着爐竈發呆,以往這個時候,蛇屁股已經在淘米洗菜,準備腥说脑缥顼垼焕焙鸵闀谂赃呏v關於迷龍和上官戒慈的葷段子,李烏拉總是會問今天喫什麼,而克虜伯只關心還有多久纔會開飯。
除了克虜伯,這些人都沒在,飯棚空空的,亦如他們的心情。
啪嗒~
啪嗒~
有雨線墜落,打在屋檐的瓦片上。
董刀把砍刀裹起來,放回自己的房間,上官戒慈開始收晾衣架上的衣服,而克虜伯剛剛醒來,一臉魔怔地走到阿譯身邊,看着那位缺少威嚴的長官說:“餓了。”
餓了!
也只有他,還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感覺到肚子餓。
阿譯看了他一眼:“你說你……一天到晚的除了要喫的,你還會幹什麼?”
“會打炮。”
克虜伯眼巴巴地看着他:“餓了。”
阿譯很無奈:“我……我……你……大腳,壓縮餅乾還有不啦?”
大腳歪着嘴打量一眼外面,又躺回自己牀上,背對房門說道:“沒了。”
滿漢和泥蛋看着院子裏無精打采的幾個人,小聲嘀咕着昨天發生的事情。
他們知道林躍在公堂上擠兌完虞嘯卿,又大鬧城郊軍營,被趙參珠L帶人抓了,外面盛傳師裏決定把他槍斃以儆效尤,搞不好這次拉孟煩了等人離開,就是去看行刑的。
團長被抓了,副營長給斃了,剩下一個屁大點事都扛不起的營長,羣龍無首,這下炮灰團算是完了。
啪~啪~啪~
倆人的談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泥蛋提了提肩頭步槍,過去拉開門閂,先打開一道縫隙往外面瞧,門前站着一個有些猥瑣的男人。
“你找誰呀?”
這話一出口,對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扯什麼犢子,給老子把門打開。”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大力,硃紅色的門被從外面推開,泥蛋看到了說話的迷龍,迷龍身邊的李烏拉,在往那邊是蛇屁股,而孟煩了、要麻、不辣、崔勇站在面生男人的另一側。
“王八蓋子滴。”不辣給了泥蛋一巴掌:“團長,我們團長。”
說完看了看一臉懵逼的滿漢,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有失偏頗,也給了他一巴掌:“看仔細咯,記清楚他的臉喏。”
後面蛇屁股、要麻也有樣學樣給了泥蛋和滿漢一巴掌。
迷龍梗着脖子說道:“你們倆,以後誰敢攔他,被我知道了一準兒整死。”
泥蛋捂着被打的地方,一臉茫然。這場景很熟悉,上次林躍回來的時候他們倆也被整過。
院子裏的人聽到湖南佬的招牌發音,呼啦一聲圍過去。
他們回來了,和龍文章一起回來了,除此以外還有一個讓人驚訝的變化。
孟煩了等人走的時候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看起來就像逃難的叫花子,可是現在不同,他們的穿着新軍服,新軍靴,臉上乾乾淨淨,哪裏還有一點炮灰團的樣子。
最最關鍵的是,每個人胸前都彆着一枚閃亮的勳章。
阿譯看着龍文章,表情有點不自然,他很高興,又有點拘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冒牌團長。
“我還是你們團長。”
死啦死啦雙手卡着皮帶,亮出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勃朗寧手槍:“二百五少校,在那傻站着幹嗎?還不去外面搬東西!”
不辣在一邊狐假虎威地道:“團長叫你呢。”
阿譯的嘴巴連續扯動,似哭似笑的表情讓人有點哭笑不得。
孟煩了說道:“愣着幹嗎?執行命令啊!”
阿譯這才醒悟過來,對龍文章敬了個軍禮,帶着豆餅、齊過道等人往外面走去,把卡車後車廂放的被服搬進院子裏。
第164章 升官
郝獸醫揹着手走到孟煩了跟前:“林躍尼?董刀說他跟你們去軍部咧,他爲麼沒有一起回來?”
這同是樣康丫、大腳等人想問的話。
“沒見着,他沒跟我們坐一輛車回來。”
老頭兒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喲喂,心疼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您這是。”孟煩了歪嘴說道:“感情中原戰場那個不是您親兒子,他纔是對不對?”
郝獸醫惱了,舉起煙桿就打。
孟煩了拖着病腿在院子裏跑,一邊跑還一邊喊:“來呀,來呀,小太爺一條腿兒都比你利索百倍。”
康丫注意到李烏拉的領章換了,以前是一個星,現在是兩個星,而那個滿院子猴竄的三米之內,也帶上了三顆星的尉官肩章。
“你們去軍部幹嘛咧?”
李烏拉指着胸口的東西說道:“受勳,受勳懂嗎?”
迷龍摟着老婆抱着孩子打旁邊走過:“看把你能的,被那什麼參珠L押上車的時候,是誰一路撒了三回尿,東北人的臉都給你丟盡了。還受勳?你配得上那玩意兒嗎?不嫌磕磣你。”
這時阿譯給院子裏的人發完新軍服走過來:“你們在說什麼?”
康丫說道:“營長,你那些勳章呢?”
阿譯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在……在我的房間裏。”
“那他們戴得這個你認不認識?”
阿譯一開始把注意力放在龍文章身上,完事就帶人去外面搬被服了,直到現在纔有時間仔細打量李烏拉等人的變化。
他順着康丫的目光看過去。
“這是……”
李烏拉胸口彆着一枚勳章,居中爲金色旗幟,配以藍天白雲。
“雲麾勳章,這是六等雲麾勳章哇。”
康丫說道:“跟你放在房間的勳章比,哪個更值錢一點?”
值錢?
鄉野村夫才用這個字眼形容雲麾勳章呢。
不過此時的阿譯顯然沒有興趣跟他科普考個甲就給的績學獎章和立過戰功纔給的雲麾勳章有什麼區別。
他的臉色很不自然,因爲就算把珍藏在書桌裏的獎章全戴在身上,也沒有李烏拉這枚雲麾勳章珍貴。
阿譯看向引着郝獸醫滿院亂竄的孟煩了,他的身上也有一枚勳章,不過不是雲麾勳章,是一枚居中圖案爲寶鼎的勳章——五等寶鼎勳章。
而指揮齊過道和豆餅分發物資的龍文章,同樣獲頒一枚寶鼎勳章。
龍文章,少校,二等寶鼎勳章,大授。
孟煩了,上尉,五等寶鼎勳章,領綬。
迷龍,上士,八等寶鼎勳章,襟綬。
李烏拉,中尉,六等雲麾勳章,襟綬。
蛇屁股,上士,七等雲麾勳章,襟綬。
要麻,中士,八等雲麾勳章,襟綬。
不辣,中士,八等雲麾勳章,襟綬。
崔勇,中士,八等雲麾勳章,襟綬。
阿譯看着他們,心裏有高興,也有一絲絲酸意,他們去了一趟軍部都升官了,還獲得了珍貴的勳章,可他還原地踏步,在這座院子裏畫地爲牢,自我封閉。
康丫看他不說話,轉頭問李烏拉:“林躍呢,咋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東北佬剛想說話,門口走出幾個人來。
院子裏的炮灰兒們都愣住了,滿漢和泥蛋急忙閃到一邊。
龍文章皺着眉頭回望,臉色一下子變了,趕緊立正敬禮。
“師座!”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地敬禮,然而炮灰團就是炮灰團,場面亂糟糟的,顯得毫無章法。
虞嘯卿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之人,帶着唐基往前面走去,拍拍崔勇的肩膀,拍拍董刀的肩膀,拍拍克虜伯的肩膀,來到龍文章面前。
“你想帶兵打仗,我成全你的理想,你要你的川軍團,我給你川軍團,但是不要以爲上面肯定了你的戰績,給了川軍團一個英雄團的虛名,就洋洋得意,自命不凡。”
龍文章換了一副畏懼兼討好的表情:“師座,我沒有。”
“沒有最好。”虞嘯卿說道:“記着你在鈞座面前說的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孟煩了躲在要麻、不辣等人身後,小聲嘀咕道:“這些話你怎麼不跟那位爺說去,就知道欺負龍文章,合着您也知道柿子要揀軟的捏啊。”
虞嘯卿聽到有人說話,但沒有聽清說什麼。
“誰,誰在那裏說話?站出來!”
沒人應聲,無人動彈。
何書光忽然看到躲在北屋門口往外打量的雷寶,過去拉着孩子的胳膊走到院子裏:“師座,你看……”
他這話沒說完,就聽見樓梯口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一個女人打裏面衝出來:“你放開我兒子。”
她一把推開何書光,將雷寶護在身後。
噔噔噔~
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迷龍也跟着跑出來,不過被蛇屁股與董刀倆人死死拽住,沒能趕過去。
“我告你們,哪個癟犢子敢動我老婆孩子,我一定整死他,一定……”
虞嘯卿看看上官戒慈,又看看迷龍,表情十分陰沉,他剛剛勉勵過龍文章,就在收容站裏發現了一個女人。
這裏是軍事設施,住在這裏的都是士兵,弄進一個女人來算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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