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康丫叼着一根粉條說道:“兩口子打架哇,鬧了一宿,你那臺留聲機都給弄壞了。”
孟煩了戳了山西兵後背一下:“你看見了?別瞎說啊。”
要麻打着呵欠從屋裏走出來,坐到林躍身邊的長凳上:“老子以前講過噻,他就是個粑耳朵。”
眼見郝獸醫聽到外面動靜從北屋走出來,林躍把挎在肩頭的兩個布包裏的小包丟過去。
老頭兒接過去掏了掏,從裏面拿出一卷繃帶,兩個裝碘酒的藥瓶,藥瓶的蓋子有點溼,他用手指抹了一下。
紅紅的,是血。
郝獸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林躍沒有解釋,看見董刀和大腳由西廂走出來,望他們招手說道:“來,你們倆跟我去東門市場一趟。”
一聽去東門市場,大腳很高興,因爲誰都知道跟着林上尉有肉喫。
臨走前董刀還特意洗手洗臉,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來到東門市場,林躍帶着他們拐進典當行,跟朝奉低聲交談幾句,把肩上挎的布包推過去。
董刀一眼便看到凸出包裹的黝黑槍口。
手槍!
從造型來看應該是日軍裝備的南部十四式手槍。
這玩意兒他在李烏拉那裏見過,說是跟着林躍殺鬼子從一名日軍少尉身上搜到的,大腳手裏也有一把,時不時的拿出來在那些兵油子面前炫耀,說是林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這幾天炮灰團的人害怕被何書光那羣人刁難,全員窩在收容站裏哪兒也沒去,而林躍的配槍是勃朗寧,比南部十四式好用多了,那麼問題來了,布包裏的手槍是哪裏來的?
董刀一臉凝重地看着他,心裏有一個大膽又怪異的念頭。
難不成……他每天晚上夜不歸宿,是去對岸殺鬼子了?
想想奔騰東去的怒江,想想日軍屯守的南天門。
這……他是怎麼做到的?
手槍這玩意兒在抗戰時期可以說是身份象徵,一般只有軍官會配手槍,普通士兵就一杆步槍幾發子彈,即便是小鬼子的東西,也遠比中正式、三八大蓋什麼的昂貴多了。
朝奉把布包乾淨利落地收起來,之後將林躍請到裏間,沒用多長時間倆人一起走出,可以看出這次合作很愉快。
董刀看着有說有笑地兩個人,他敢肯定林躍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
“走吧,帶你們喫點好的。”
林躍帶着二人離開典當行,徑直走進斜對過城裏最大的酒樓,跟跑堂要了雞蛋、牛肉、青菜、還有一條魚兩壺酒。
有魚有肉有菜有酒,哪怕是一向穩重的董刀,也忍不住口水橫流,同大腳搶食般地把桌上的東西掃了個乾乾淨淨,還要了兩碗米飯淋上菜湯一股腦扒進肚裏。
林躍喝了一口酒,把空杯放下:“喫飽了?”
“喫飽了。”
董刀捻起碗沿附着的幾粒米送進嘴裏。
“走吧。”
他喊跑堂過來結賬,完了帶着倆人走出酒樓。
大腳在後面問道:“林躍哥,我們去幹什麼?”
“去城郊兵營,找原來的弟兄。”
“哦。”
大腳對這個回答沒多少想法,董刀臉色一變,心裏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
就知道這頓飯不好喫,看嘛,要命的事情來了。
……
一段時間後,三人來到城郊軍營,林躍吩咐大腳在遠處看着,與董刀二人走到大院門口,跟警衛說來找自己部隊的士兵。
那些人當然不讓他進入,還拿槍推搡董刀。
林躍朝着裏面喊了幾聲,沒過多長時間便聽到一陣吵嚷聲,整個軍營開始騷動,門前站的幾名持槍警衛進了大院,很快地,一名副營長帶着兩個滿頭大汗的士兵走出來。
“你們想幹什麼?擅入營區亂我軍心是重罪知不知道?”
第160章 大鬧軍營
林躍看着嘴角長着一顆黑痣的副營長說道:“來吧,說說我怎麼擾亂軍心了。”
副營長黑着臉說道:“你就是那個林躍?”
他並不奇怪對方能夠叫出自己的名字,通過被打散的炮灰團成員的講述,再加上一週前祠堂發生的事情,他想不出名都難。
虞嘯卿現在禪達那就是天王老子,可是呢,在審訊龍文章的時候被一個上尉懟的啞口無言,林躍這個名字別說軍隊裏傳的沸沸揚揚,連城裏的百姓都知道有個不怕死的上尉營長敢當面諷刺師長。
偏偏這個愣頭青有背景,有功勞,搞得師部裏的人動他不是,不動他也不是,不上不下,難堪的很。
“對,我就是那個林躍,這次來軍營是想看看從西岸撤回來的弟兄,我們已經快兩個月沒有見面。”
副營長說道:“沒有,裏面沒有西岸撤回來的人。”
“沒有?沒有裏面爲什麼有人騷動?”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副營長一臉不耐。
這時董刀一下子揪住他的衣領:“敢不敢賭一把,我站在這裏喊一聲,院子裏就會有人應答。”
旁邊警衛一看副營長給人拿住,全都掉轉槍口指着董刀。
“來,開槍。”
林躍閃到一邊:“開槍打死這位在南天門上爲你們爭取到過江與固防時間的功臣,讓全世界看看你們是多麼地驍勇善戰。”
他閃開了,那些警衛反倒不敢開槍了。
“林躍!”
伴隨吉普車有些尖銳的剎車聲,後面傳來一聲暴喝。
林躍回頭一瞧,張立憲帶着何書光、李冰從車上跳下來。
“這不是張營長嗎?禁閉期結束了?”
眼見虞嘯卿的心腹到來,董刀鬆開了揪住副營長衣領的手。
張立憲寒着臉走過來,看看董刀,又看看林躍,沉聲說道:“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我想看看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不可以嗎?”
張立憲皺了皺眉:“他們不在這裏。”
林躍冷笑道:“那敢問張營長,我的袍澤弟兄哪裏去了?”
“師座給他們安排了一項祕密任務,我沒有義務,也沒有權力告訴你。”
“沒有義務是吧?”
林躍目光一寒,直接一拳砸在張立憲面門,鼻血一下子就竄了出來。
誰也沒有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
李冰愣住了,何書光剛要反擊,董刀躬身往前一頂,倆人摔倒在地上。
林躍趁張立憲還沒反應過來,手往前一卡,腳在下面一勾,直接把人按倒在地騎了上去,起手就是兩個大嘴巴子。
“當時你跟老子說會好好照顧他們,現在沒義務了是吧?”
張立憲拼命招架,可他哪裏有林躍力氣大,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臉都被打腫了,嘴裏都是血。
後邊董刀和何書光同樣打的不可開交,你扇我一巴掌,我踹你一腳,揚起許多沙塵,精銳們再也沒有精銳的樣子。
那邊李冰想要拔槍,林躍撿起一塊磚頭丟出去,啪的一下蓋在李精銳的臉上,把人砸得頭破血流,坐在地上直翻白眼,指縫裏的血不斷往外淌。
那位副營長一看虞嘯卿的親信喫虧,趕緊帶人圍過去,想要用槍威脅林躍住手,誰想院裏連番怒喝,呼啦一聲,幾十號人衝開門防,奪了警衛手裏的衝鋒槍來到外面的空地。
沙袋後面的機槍手頓時傻眼,剛要調轉槍口威脅大院裏出來的士兵,一個人舉起了手榴彈,食指勾住下方拉線。
“你……你們想造反嗎?”
副營長哪裏還顧得上解救虞嘯卿的精銳,神色慌張地看着隨時可能譁變的士兵。
先不要說虞嘯卿有沒有膽子殺林躍,反正殺他這樣的副營長易如反掌,處置失當造成士兵譁變,這個罪名槍斃他十次都夠了。
副營長扭頭往身後看去,想求助張立憲,畢竟冤有頭債有主,關於這件事,他完全是按照虞嘯卿指示做的,天知道這羣傢伙膽子那麼肥,一聽林躍來了跟打了雞血一樣,連師長都不放在眼裏。
“……”
遺憾的是,他的期許落空了,張立憲給林躍幾個嘴巴子下去抽的暈頭轉向,就跟村夫打架一樣不斷亂抓亂搗,連模仿虞嘯卿的逼格都維持不住,哪裏還有精力管他的事情。
他開始擦汗,警衛也開始擦汗,剩下的士兵全都躲進營房裏,假裝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
便在這時,道路那邊閃過一道異色,然後是滾滾揚塵。
一輛吉普車在前,兩隊士兵在後,很快來到大院門前,將林躍等人團團圍住。
咚!
皮靴落在地上,一個眼眶深陷,身穿中校軍服的中年人拔出配槍,對着天空連開數槍。
嘭~
嘭~
嘭~
所有人心裏一驚,看往槍聲響起的地方。
“趙參珠L。”
副營長鬆了一口氣,如今師部來人,他的危機總算是解除了。
林躍停了下來,不再毆打張立憲,那邊董刀和何書光也各自分開,李冰已經被人扶去吉普車上,用儲物箱裏的急救藥品處理頭部傷口。
師參珠L趙啓德寒聲問道:“怎麼回事?”
副營長走過去敬了一個軍禮,把林躍帶人大鬧軍營的事情添油加醋一說。
“林上尉,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林躍看了一眼趙啓德身後那個曾經被他扇了兩巴掌的梁連副一眼:“我想我們團的弟兄了,過來這裏看看不行嗎?大鬧軍營?這麼大一頂帽子扣過來,我好怕呀。”
趙啓德說道:“爲什麼不提前報請師部批准?”
林躍說道:“我來看自己的部下,還需要請示上面?這是什麼規矩?”
“林連長,注意你的言行!”
“我的言行怎麼了?”林躍據理力爭:“當初我帶人回來時,張立憲答應幫我安頓他們的生活,結果呢?打亂我們團的編制,分散到主力團各營和特務營,還阻撓我來這裏看望他們,說什麼人沒在,師座委派了機密任務,無關人等不得過問。請問趙參珠L,我是犯了錯誤被撤職嗎?連自己的部下都不能探望?”
“這……”趙啓德說道:“你以前沒犯錯誤,現在犯了。”
林躍冷笑道:“我犯了什麼錯誤?”
第161章 這裏有坑
趙啓德大聲說道:“你身爲軍官,與李冰、張立憲、何書光三人打架鬥毆,還將張、李二人打傷,知法犯法亂我軍紀,理應重罰。”
“這樣呀。”林躍說道:“那你抓我呀,來呀,拷上。”
他看了被何書光攙扶着才能站立的張立憲一眼,伸出自己的雙手:“如果我沒記錯,按照處罰條例,打架鬥毆,情節嚴重者打20軍棍,關半個月禁閉。”
趙啓德愣住了,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哪有上趕着要處罰的?
他看看一臉氣憤,指望他給報仇的何書光和張立憲,又看看車上呼哧呼哧喘氣的李冰,動林躍吧,他怕有坑,不動林躍吧,又咽不下去這口氣。
“怎麼?不敢啊?”林躍說道:“師座派你來不就是要給我一個好看的嗎?還有那位梁連副,聽說是你外甥?這幾天沒少在你面前說我的壞話吧?”
挑釁!
傻子都能看出他在挑釁,當着幾百士兵的面挑釁師參珠L。
“來人,拷上!”
陳主任暫時回了軍部,眼下沒人能在這件事上和稀泥,而且連唐基都認爲有必要敲打敲打這個得志張狂的傢伙。
雖然不知道這小子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是起碼要關他一段時間禁閉,給張立憲等人報仇,幫虞嘯卿挽回顏面,也讓他知道虞師誰說了算。
有大功勞怎麼了,有大功勞也是一名下級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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