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喔啊……~
喔啊啊哦~
哦哦哦~
喔啊……~
喔啊啊哦~
哦哦哦~
合聲一起,節奏感一下子提上來。
“Be-Be careful making wishes in the dark,dark。”
“Can’t be sure when they’ve hit their mark。”
“And besides in the mean,mean time I’m just dreaming of tearing you apart。”
“I'm in the deep details with the devil。”
“……”
稍顯嘶啞的低吼在大禮堂迴盪,高音的穿透力一波一波衝擊耳膜,不管是穿的確良襯衫喇叭褲旅遊鞋的潮男潮女,還是海魂衫軍褲老布鞋的窮學生,亦或是一身中山裝的校領導,全傻眼了。
1981年,早期華語圈兒玩搖滾的人在哪兒?
黃家駒還沒組建樂隊,崔健在吹喇叭,竇唯剛上初中,新褲子還在穿開襠褲,像這種節奏感超強,帶有濃郁R&B風格的英文歌,直接顛覆了許多人對於音樂的認知。
領導們說“這什麼玩意兒。”
學生們講“碉堡了。”
後臺那兩位因跳機械舞贏得全場掌聲的男學生褲子都忘了脫,小雞啄米地在那點頭,根本停不下來。
三分鐘後。
林躍手一劃,又往弦板一壓,樂聲斂沒。
足有好幾秒鐘的沉默後,臺下爆發起海洋般的掌聲和口哨,許多人站了起來,還有高呼“再來一首”的尖叫,惹得前方領導回頭怒瞪,方纔把那些囂張的傢伙按回座位上。
孟曉駿看着臺上鞠躬離開的四個傢伙,內心的不甘在翻滾,他知道林躍鋼琴彈得不錯,沒想到歌唱得也很棒,更爲關鍵的是,林躍唱得是一首英文歌,過程的流暢與圓潤,從側面說明了這傢伙的英語學得多麼好,口語多麼變態。
短暫的驚豔過後,他把臉轉向一側,發現良琴沒有看臺上,低着頭不知道想什麼。
蘇梅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她旁邊的男生站了起來,掌聲拍得特別響,她沒有動,怔怔地坐着,看着,想着上次見面兩個人的對話,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他是把她當朋友了呢,還是沒當朋友呢?他和那個叫良琴的女孩子,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是第一次,她有一股衝動,想要去了解一個男生,還是涉及對方感情生活的那種。
回過神來的時候,她責怪自己太八卦了。
……
畢業晚會順利閉幕,林躍成了名人,雖然他早就是名人了,但是跟上次的臭名不同,這次是香的,起碼對於大多數學生來講是這樣。不過要說晚會最受歡迎節目這個獎項,當然不可能頒給他了,毫無意外地被那羣今年畢業的大四學生拿走了,即便這一幕惹得很多低年級學生超級不滿。
晚會結束的第二天,成冬青爲了不打擾舍友休息,跑到陽臺小聲練習口語,讀完一段話休息的時候,他看到宿舍樓前面的馬路上有一個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女孩子來回走動,似乎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蘇梅。
成冬青搞不懂,這麼晚了她來男生宿舍樓幹嗎。
他扭臉看了一眼宿舍裏空蕩蕩的下鋪,再回過頭去,發現蘇梅走掉了。
晚會結束後第三天,兩個玩音樂的學長來找林躍,遺憾的是撲了個空,成冬青告訴他們,晚會結束後的第二天林躍就坐上了回山西的火車。
是的,隨着畢業季的到來,暑假生活開始了。
……
1981年9月。
這座歷史悠久的學府,2個月前送走了高考恢復後的第一批學生,現在,它迎來了許多新面孔。
王陽忙着和LUCY談情說愛;孟曉駿拉了成冬青的壯丁去校門迎新;拒絕了好幾波或來拜師,或邀入夥的學生後,林躍終於獲得一點空閒,來檢視早些時候海國富偷偷塞給他的一封信,或者說情書。
字挺好看的,但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怕被拒絕的關係,有幾處落筆力道變化很大,影響了整體的美觀度,更爲關鍵的是,後面沒有署名。
這寫了不是白寫?
他這兒無奈搖頭,猛聽走廊裏傳來一陣喊聲:“林躍,林躍,樓下有人找。”
有人找?
不會是因爲一首歌喜歡上自己的姑娘要來告白吧?
他沒有第一時間下樓,跑到陽臺往外面一瞧,不由愣住了,宿舍樓斜對面的銀杏樹下站着一個人,一個讓他十分意外的人。
第1236章 學生會?總有刁民想害朕!
她怎麼來了?
來的人不是蘇梅,也不是良琴,是良琴的音樂老師蘇麗。
他回到屋裏想了想,把信塞進抽屜,穿上丟在牀頭的海魂衫,快步走出宿舍,來到樓下的銀杏樹前。
“蘇老師,你怎麼來了?”
蘇麗提了提肩頭的挎包:“小林啊,你已經有兩三個月沒去我那兒了吧。”
“對。”林躍點點頭,自從王陽找到他,提醒他和良琴保持距離,他就再沒去過蘇麗家,中間又隔了一個暑假,確實有兩三個月沒去了。
“是這樣的,昨天小芹在家裏鬧了很久,說她想你了,你上次不是答應要教她彈琴嗎?這孩子平時一直念念不忘,多次問我你爲什麼說話不算話,之前還可以說你放假回家了,但是現在已經進入九月份,我……唉,我被她纏得沒有辦法,也只能過來找你。小林呀,這個週末你有沒有時間?能來我家一趟嗎?”
看得出來,蘇麗講話很沒底氣,畢竟是在麻煩別人,什麼教廖榮芹彈琴,話說得好聽,實際還不是叫他過去幫忙看孩子。
“那行,週日上午我有空。”
蘇麗一聽這話,鬆了一口氣,笑容滿面道:“小林,謝謝你了。”
林躍說道:“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話講得也沒錯,當初是他自己答應教小傢伙彈《菊次郎的夏天》的,後面說不去就不去了,從本質上講這叫失信於人,雖然……那只是個孩子,雖然……他有充足的理由放鴿子。
“那行,你去忙吧,我走了。”目的達成,蘇麗自然不會頂着日頭在這兒跟他寒暄。
“慢走。”
林躍客套一句,目送蘇麗離開。
他往回走的時候正好趕上韓超君下樓,問他要不要加入文藝部,他想都沒想就給拒絕了,之前在畢業晚會唱了一首《my songs know what you did in dark》,被全校學生驚爲天人,自那以後就有很多玩音樂的小團體想要拉他的壯丁,如今連文藝部的人也下場了?那爲什麼部長、副部長這一級的人不出馬,派個小兵來當說客?真以爲他貪圖進學生會這種榮譽呀?當然,或許別人覺得他會欣然接受,畢竟進了學生會,警告處分什麼的,好好表現一番就能撤銷了,而且燕京大學的學生會可是一個高起點跳板,日後從政的話有加分。
韓超君碰了個釘子,感覺超級不爽,因爲他總覺得這是給林躍送大禮包,結果呢?這小子一點兒數都沒有,不屑一顧的樣子顯得他像個傻叉。
……
四天後。
臨近熄燈時分,成冬青離開圖書館,踏着夜色往宿舍樓走,快要抵達目的地的時候,他又看到蘇梅站在距離宿舍樓不遠的路燈下,左晃兩下,右晃兩下,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他推推鼻樑上的近視鏡,鼓起勇氣走過去。
“你是在找林躍嗎?”
蘇梅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看見成冬青那張土到極致的臉,話也不說邁步就走。
成冬青碰了個釘子,伸伸手想要說點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內心的情緒。對於這個女人,他挺喜歡的,七月初林躍提前離校,他跟孟曉駿、王陽二人分別前喝了一場,說了不少醉話,其中就有他喜歡蘇梅,但是隻敢在心裏喜歡的話,因爲林躍在聶主任面前說過喜歡她,所以他在這件事上毫無勝算,而且他也不想去跟林躍競爭。
王陽笑得前仰後合,把蘇梅在林躍那裏熱臉貼了個冷屁股的事一說,成冬青以爲自己的春天來了——原來林躍不喜歡她,當初在聶主任面前那麼說,只是想把損失降到最低。
不過按照孟曉駿的說法,他要追蘇梅,無異於以卵擊石,因爲那個女人在法律系很出名,一米七九的好身材令很多學生心熱眼饞,可是一旦迎上那雙能把三昧真火澆滅的眼睛,勇氣和熱情就全沒了,久而久之,蘇梅在法律系多了一個外號——滅絕師太。
那就是酒桌上一番“高談闊論”,孟曉駿和王陽都沒往心裏去,成冬青不一樣,因爲他是當事人,心裏裝着很多想法和情緒,尋思既然林躍對她沒意思,那是不是可以嘗試接觸一下?就算被拒絕也沒有損失呀。
正是因爲懷有這樣的想法,看到蘇梅又一次在路燈下彷徨,他HOLD不住了,鼓起勇氣喊了一嗓子。
至於結果嘛,顯而易見。
成冬青恨不能給自己倆巴掌,選什麼開場白不好,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不提林躍的名字,興許蘇梅還能跟他寒暄兩句,現在一提林躍的名字,直接把人給驚走了。
他這兒懊惱自己果然土鱉,王陽就不會犯這種錯誤的時候,蘇梅往前走了兩步,兜個圈兒又回來了。
“林躍呢?”
成冬青原本很高興,可是一聽這句“林躍”,頓時欲哭無淚。
她果然還是爲林同學來的。
沒錯,蘇梅爲了偶遇“林躍”,已經像個傻子一樣在男生宿舍樓下餵了快半小時蚊子。說真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上次也是在轉悠了半個小時後,認爲這種行爲太丟人,便轉身走人,返回女生宿舍。
暑假裏她不止一次想起畢業晚會上的一幕,總覺得林躍那句“再見”意有所指,進而聯想到他上臺演出是演給她看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爲什麼表現得不冷不熱?是因爲她過於“生人勿進”嗎?
蘇梅很清楚法律系的學生背地裏叫她什麼——滅絕師太。
總而言之,她很糾結,糾結林躍在聶副主任面前的說辭是真是假,糾結他幫了她卻不求回報,糾結倆人的關係是朋友還是陌生人,還糾結林躍和良琴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特別想有一場直接的,開諄压恼勗挘瑏斫獯饍刃牡囊蓡枺蝗贿@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會讓她無所適從。
成冬青說道:“林躍?林躍在圖書館呢。”
“你覺得開這樣的玩笑有意思嗎?”
林躍在圖書館?自從新學期開學,她每天都會到圖書館自習,看書的同時也在找那個人,但是一連十天下來,完全沒有結果,她甚至有跑去外語系教學樓找人,在英語專業的課程上見過成冬青,也看到王陽幾次,至於林躍……連個鬼影都沒碰到,聶偉明講他是外語系英語專業的學生,他在畢業晚會上演唱那首燃爆全場的歌時也說自己是外語系英語專業的學生,結果這個英語專業的學生從來不去上英語專業的課。
既不去上課,也沒去圖書館,他跑哪兒去了?
成冬青委屈極了:“他真在圖書館,不過不是在我們學校的圖書館,是在清華大學的圖書館。”
蘇梅眼睛都瞪直了。
這也行?!
這個人還真是……總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事。
第1237章 自備綠帽,孟公子城會玩
週日。
再一次來到蘇麗家,已經不需要小紙條的引導,可以說輕車熟路。
咚咚咚~
林躍抬起手敲了敲門,正對雙眼的窗戶那邊蓋着一塊格子布,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咔~
隨着插銷拉動的聲音,房門打開,迎面而來的是蘇麗燦爛的笑容:“你來了?”
“嗯。”林躍點點頭:“臨時遇到點事,來得晚了。”
之前他跟蘇麗約好週末上午過來,可是現在已經十點半多。
“沒事,來了就好,快,進屋說。”蘇麗趕緊打開門,把人往裏面讓。
他輕輕地點了下頭,然而才往前邁過半步,隨着眼前閃過一抹紅,廖榮芹一下子撲過來,抱着他的腰說道:“哥哥,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林躍樂了:“誰教你的啊,嘴這麼甜?”
“媽媽呀。”穿着紅裙子的小女孩兒仰起頭,滿臉認真地道:“爸爸每次出差回來的時候,小芹都會這麼說。”
“這事兒可不能跟你爸爸說。”
“爲什麼呀?”她天真地問。
林躍揉着她的頭說道:“哥哥怕你爸爸喫醋。”
以小女孩兒的腦回路,自然理解不了這個複雜的情感問題,嘟着嘴,眨着充滿好奇的眼睛,看起來十分期待他的解答。
蘇麗當然知道他什麼意思,衝他無奈一笑,完了看到他手裏提着一個網兜,裏面放着三個土豆,半顆包頭菜,還有一把粉條。網兜上面點的地方吊着一張油紙,包了塊五花肉,份量挺足,起碼有三四斤,除此以外還有一個桑皮紙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着什麼。
“你這是……”她趕緊把他手裏的東西接過來,放到客廳的桌子上:“你來就來吧,怎麼還帶了肉和菜。”
“我這不是來遲了嘛,眼看快到中午了,便尋思着呆會兒借共用廚房下個廚,給你和小芹做兩個拿手菜,趕巧前面不遠有一個便民市場,菜啊肉啊什麼都很新鮮,就隨便買了一點。”
“你來我家做客,怎麼能讓你下廚呢。”
“這就不要客氣了吧,本來就是我爽約在先,理應將功折罪,而且蘇老師……你以前在家很少做菜吧?”
蘇麗聽說有點兒不好意思,她知道林躍的意思,委婉地表述她做飯難喫唄,以前她家也是燕京城的知識分子家庭,跟良琴的情況差不多,人不大就開始練鋼琴,按照家裏人的說法,女孩子學音樂、畫畫會比較有氣質,爲了保護這雙練琴的手,別說下廚,一般家務都不讓她做,直到後來嫁給廖榮芹她爸,再加上時代原因,纔開始包攬家務。
要說彈鋼琴,沒說的,很在行,要說炒菜煲湯,用廖榮芹她爸的話說,反正喫不死人,能填飽肚子就行。
雖然很打擊人,但這就是事實。
“小林,沒想到你還會做飯呢?”
林躍說道:“以前父母下地幹活,都是我在家裏做熟飯送到地裏去,碰到挑河挖溝的大工程,還要做好幾個人的飯,用籃子提着送到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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