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804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成冬青看着他走上臺階,進了前廳,然後從兜裏掏出一把鑰匙往鎖眼裏一插,下一個呼吸,門開了。

他居然有圖書館的鑰匙……

成冬青追上去推了一下,不知道是經驗告訴他太晚了,不會有人過來,還是馬虎大意,反正門沒有反鎖,很順利地就進去了。

閱覽室裏一片漆黑,他往前走了兩步,沒有注意腳下,撞在靠門的桌子上,角落裏疊放的書本嘩的一聲散了一地。

“誰?”

這時最裏面想起一道帶着警惕的問話。

是林躍。

“我,是我,成冬青。”

隨着黃橙橙的燭光亮起,林躍的臉被照亮:“你怎麼來了?”

成冬青一面抹黑撿起地上的書本,一面解釋道:“我想不明白你剛纔說的話,想要追上你問清楚,後來見你一直往這邊走,就跟了上來。你怎麼會有圖書館的鑰匙?”

林躍還未說話,右側角落響起一道極不耐煩極嫌棄的聲音:“他是你朋友?”

第1232章 柴刀還是修羅場關你屁事

成冬青循聲望去,黑暗中浮現出一張女人臉。

林躍說道:“是我朋友。”

女人說道:“既然是你朋友,那就看好他,別弄壞了這裏的東西,我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成冬青看看正往這邊走的林躍,再望望對面不假辭色的女人,有些搞不清狀況,王陽不是說林躍和那個叫珍妮的美國女記者有一腿嗎?怎麼現在換成了一個女學生,而且在圖書館裏幽會,他們倆可真會找地方呀。

要麼說他是土鱉呢,先入爲主地接受了林躍晚上出去是跟女人睡覺的說法,現在換了一個地方,換了一個女人,他還是認爲倆人要做的事情是睡覺。

要說邏輯也沒錯,這麼晚了,一男一女同處一室,不睡覺幹什麼?學習嗎?

“愣着幹什麼,走啊……小心腳下。”

聽到林躍的提醒,成冬青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跟着他身後往閱覽室裏面走。

“那個女人是誰呀?”

“蘇梅。”

“蘇梅?”

成冬青從沒聽林躍提起過這個人,翻了翻腦海裏英語專業的學生名冊,也沒找到目標對象。

“不用想了,她學的是法學專業。”

“外系的呀,你可真行。”

成冬青一直以爲王陽纔是泡妞兒高手,沒想到林躍比他還牛,和一個美國女記者曖昧不清也就算了,現在又把手伸向法律系的女生,這是要腳踏兩條船嗎?

林躍說道:“別瞎說,難道你聽不出她話裏話外的敵意嗎?”

成冬青這纔回過味兒來,剛纔驚慌失措亂了方寸,如今仔細琢磨一下兩個人的對話,那個叫蘇梅的對他……好像是有那麼一點不待見。

“你怎麼她了?”

“我哪有怎麼她。”林躍指指書桌上的蠟燭,還有蠟燭旁邊的課外書:“可能她不喜歡一個陌生人闖入私人領域吧。”

成冬青說道:“這裏不是圖書館嗎?”

林躍聳聳肩,沒有回話,把椅子往後面一拉重新坐下,繼續讀那本法語版的《康素愛蘿》。

闖入私人領域?

其實他很清楚這並非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某一天王陽找到自己,說看到他和良琴私下會面,勸他以後不要這麼做了。

是,孟曉駿一直很不服,不管是在學習上,還是在風評上,老想着超過他來證明自己,但是競爭歸競爭,齟齬歸齟齬,當小三挖牆角就不對了,這是底線。

林躍沒有想到自己跟良琴的小祕密會被王陽發現,他認真地解釋了,說她主動來求,他不好意思拒絕才一口應下,倆人碰頭的地點也是在良琴的音樂老師家裏,所以是清白的,就是純粹的朋友關係。

王陽不信呀,反正苦口婆心勸他不要再招惹良琴。

他能咋辦?只能一口答應下來。

這也是爲什麼王陽總是在土鱉成等人面前渲染自己和洛杉磯時報女記者珍妮的曖昧關係,別人當八卦聽,他很清楚王陽是在搞輿論戰,坐實自己泡洋妞兒打洋炮的人設,這樣一來再要對良琴動心,就得顧忌一下別人的嘴巴了。

在這之後,他真就放了良琴的鴿子,不去蘇麗家教她彈新曲了,本以爲她會知難而退,沒成想這妞兒也是個一根筋,偏要問個爲什麼,還不是在白天,而是選擇“他去和外國女記者珍妮睡覺”的晚上,還給自己的爽約找了一個恰如其分的理由,問是不是珍妮知道了這件事,對倆人偷偷約會不滿。

林躍沒有在這件事上瞞她,主要是害怕她去找珍妮交涉。

她能大晚上截擊自己,就能去和美國大妞兒講道理,畢竟倆人確實沒什麼。

知道王陽看到倆人私下見面的一幕後,她急了,要去找王陽說個清楚,他拉住她的手,說她是有男朋友的人,王陽一邊兒跟他關係很好,一邊兒跟孟曉駿也不錯,她因爲這事兒去理論,王陽夾在中間很難辦的,所以……教新曲子的事,還是算了吧,今天是王陽,萬一明天被孟曉駿看到,影響他們的感情就不好了。

良琴很難接受這個結果,一如面對蘇麗的說教,她想不通爲什麼會這樣,明明就是一首曲子,學起來怎麼這麼難,那些人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這麼做都是爲你好”,可是她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他們還是堅持己見,認爲阻止兩人的“師徒關係”纔是對的,這種不去調查理解,就一廂情願地爲你好,令她十分抓狂。

關鍵是林躍居然妥協了,這個對孟曉駿嗤之以鼻,敢跟王教授叫板,敢給董教授上政治課的人,在這件事上退縮了。

她特別失望,而且氣憤,大聲地叫他“懦夫”,然後把譜子丟了他一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事發生在快到圖書館的路上,趕巧被蘇梅撞見,她不清楚事情原委,可她看到了結果呀。

一個女生會在什麼情況下喊一個男人懦夫,還把東西甩他一臉。

於是乎,他上了蘇梅的黑名單。

站在林躍的角度,當然不會主動解釋那天晚上的事,這份誤會自然不會解開,具體表現爲雖然都在圖書館裏看書,但是雙方涇渭分明,互不侵犯。

電影裏有一段是成冬青被孟曉駿刺激,發誓大學期間讀滿800本書,完事讓王陽從圖書管理員那兒騙鑰匙,晚上熄燈後來圖書館秉燭夜讀,正好趕上蘇梅的蠟燭出問題,便主動走到他身邊,找他借光看書。再然後,成冬青就喜歡上了她。

到林躍這裏,某一天蘇梅的蠟燭滅了,可她並沒有大大方方地走過來佔用鄰座,直接起身走了,由此可見她對他的成見有多麼深,也就可以理解,爲什麼剛纔成冬青撞到書桌,她會陰陽怪氣地講話。

渣男的朋友能是好人嗎?

不能吧。

林躍覺得土鱉成蠻倒黴的,即便自己對蘇梅沒有想法,經過今天的事,以後她對他也會敬而遠之。

“你每天熄燈後離開宿舍就是來圖書館看書?”

林躍一邊翻書,一邊頭也不抬地道:“不然呢。”

不然?不然跟珍妮滾牀單去唄。

成冬青很想這麼說,可是張了張嘴,又把衝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那晚上……你不會就在這裏睡吧?”

“不會,我在校外租了一間小房子,看困了就過去休息。”

林躍當然不會告訴土鱉成自己根本不需要睡覺,大腦可以交替休息。不說這話說出去沒人會信,萬一真有人信了,還麻煩了呢,他可不想被當成小白鼠拉進實驗室切片研究。

成冬青並不意外他有在校外租房,因爲林躍一向節儉,而《洛杉磯時報》作爲美國媒體,稿費這塊兒絕對不會虧待作者,別看現在官方匯率是2點幾,但是需要外匯券纔可以兌換,換句話說,換美元這種事普通人甭想了,而黑市上美元和人民幣的匯率是多少呢?1美元可以換10塊錢人民幣。

以200塊錢買一臺電視機來算,20美元就能搞定,而美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薪水大約在1000美元,摺合一天33塊,換句話說,普通美國工人一天能掙國內工人一個月的錢,拿出一半日薪就能買一臺電視機,林躍呢?能在《洛杉磯時報》那裏拿到稿費,會租不起校外的房子?

“你在哪裏……”

成冬青正要問他在哪兒租的房子,卻見林躍冷冷一笑。

“怎麼了?”

他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似有難言之隱。

成冬青正要追問,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閱覽室的門被推開,來自手電筒的光芒在大廳裏左右一晃,定格在林躍等人的臉上。

直到這時成冬青纔想到去吹蠟燭,不過已經沒有意義。

“你們是誰?”

保衛處的人厲聲喝問。

林躍說道:“我們是外語系的學生。”

“外語系的?”保衛處的人對望一眼,剛纔發話的人又問:“誰讓你們半夜來圖書館的?”

第1233章 高級臉的正確打開姿勢

第二天。

學校保衛處。

成冬青覺得自己很倒黴,就這麼一次夜入圖書館還被保衛處的人抓了。

他同樣很害怕,害怕學校把他開了——考了三年才考上燕京大學,真要被開除出校,丟人還在其次,他媽得氣死。

蘇梅站在西牆根兒,對他怒目而視,似乎把這一切都怪在他的身上,認爲如果他昨晚不去圖書館,也就不會發生被保衛處巡邏人員抓現行的事。

只有林躍知道,他們不是被保衛處的巡邏人員抓現行,是有人把他們給舉報了。

其實昨晚是有機會逃脫的,但是他什麼都沒有做。

他得謝謝那個人,給了他一個緩和和蘇梅關係的機會。

用語言去解釋什麼的太LOW了,這次他要扮一回“霸道總裁”。

呀~

留置室的門打開,一個穿青灰色中山裝的人從外面走進來,把文件夾往桌上一丟。

“看看你們做的事,把校規校紀當成什麼了?三更半夜不睡覺,跑圖書館裏去看書,白天幹什麼了!”

林躍樂了,心說好嘛,還是個熟人。

倒不是說他跟對方有交情,說起來他認識那人,那人不認識他。

電影裏成冬青畢業後留校任教期間有幫學校一位領導的孫子補習英語,現如今那位年輕版的摳門領導就站在他面前,故作威嚴地數落着他們。

“說吧,怎麼進去的?誰給你們的鑰匙?”

林躍尋思這就對了。

去圖書館看書又不是偷書,是,這破壞了學校的法規,但是“努力上進愛學習”可是一種學術正確,要是罰太重,不是寒了廣大學子的心嘛,對燕京大學的形象也有影響,所以罰是一定要罰的,不過要留有餘地。

而且整學生有什麼用呢?或者說有什麼好處呢,想必聶副主任一定看過資料,知道他們三個的出身了。

哎,不如以這件事爲導火索,把炮點到圖書管理員身上,到時候是賣個人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是讓子彈再飛一會兒,主動權不都掌握在他的手裏嗎?

權力這種東西,必須得用,必須得彰顯它的存在,而且還得好好用,經常用,沒有問題製造問題也要用,你不用,把它束之高閣,久而久之也就沒人敬畏它了。

沒人回答聶副主任的問題。

“我告訴你們,這件事可大可小,誰表現好,誰認錯積極,我可以不追究他的責任。誰牴觸調查,甚至想要騙我,我就把昨晚的事情寫進他的檔案裏,或者給校長打報告,把他開除學籍。”

成冬青嚇得一哆嗦,直拿眼瞟林躍。

他就是心血來潮想要求證一個問題,天知道怎麼會碰到這麼倒黴的事情,要說圖書館的鑰匙哪裏來的,是真不清楚。

林躍知道成冬青在害怕,嚇得快要尿褲子了。

土鱉成家庭條件不好,他媽借了大半個村子在才湊夠他上學的費用,真要被學校開了,對於他的人生可以說是毀滅性的打擊。放在30年後,被學校開除只能說一條上升通道被掐斷,還能有別的出路,哪怕曲折點,坎坷點,總歸是有盼頭的,在這個時代,挨處分是要寫進檔案裏的,用人單位會以此爲參考決定是否錄用。

對於成冬青這樣的人來講,考大學是爲什麼?當然是奔着鐵飯碗去的,不說開除,哪怕是給個警告,都能影響他一生。

林躍看到蘇梅的手攥緊、放開,再攥緊,再放開,嘴脣輕顫,一副想說又羞於說的樣子。

這事兒明擺着的,她要是說了鑰匙哪兒來的,便會陷幫她的人於危難,要是不說,倒黴的就是自己。

“聶主任。”林躍突然上前,把手裏的鑰匙往桌上一拍:“有一天圖書管理員把鑰匙丟了,是我撿到後還給了她,不過這中間偷偷地去校外配了一把,爲的就是能泡在裏面多看幾本書,至於他們兩個……因爲我是個膽小鬼,剛入學那會兒,每次我都磨蹭到最後才走,有位師哥說圖書館晚上不太平。我一方面堅信人世間沒有鬼,可是另一方面……咳,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怕的,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專心讀書,配好鑰匙後我就尋思找倆人一起去,人多膽子壯,也就不怕了,後來的事……”

他看看左右,一臉愧疚且很弱勢地道:“你都知道了……”

聶偉明皺了皺眉,沒想到他會“一人做事一人當”,確實,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就圖書館那地兒,就算是他,半夜一個人進去裏面也得渾身冒冷汗。

“你這麼怕,怎麼不找兩個男同學一起?而且我記得蘇梅是法律系的。”

“唉。”林躍重重地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地看了蘇梅一眼,轉過頭去,用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嘟噥道:“因爲我……我喜歡她。”

聶偉明一拍桌子:“你說什麼?大聲點兒。”

“我說……”林躍音量一拔,然後又調低幾分:“我喜歡她,想趁着這個機會跟她加深瞭解,培養感情。”

這話說得成冬青目瞪口呆,要知道昨晚他才說過和蘇梅是死對頭,怎麼今天就喜歡人家了?這傢伙撒謊不打草稿就算了,還章口就來,完全不考慮後果。

對於土鱉的表情變化,聶偉明沒有多想,因爲學校裏是不允許談戀愛的,雖然……晚上未名湖畔的草地上只要叫一聲保衛處的人來了,總是會有一大票衣衫不整的男女撒腿就跑。

再觀察一下蘇梅的表情,輕顫的身子和收低的下巴無不說明她對這件事有所察覺。也就是說倆人處於還沒捅破窗戶紙的程度,要說假學習之名行約會之實,是符合邏輯的,至於說成冬青,他就是一個讓蘇梅可以放心的工具人。

“胡鬧!你說你們這些學生。”聶偉明厲聲呵斥道:“父母把你們養這麼大,供你們上了大學,多不容易呀,你們在這裏搞什麼?談情說愛!不務正業!你們對得起父母嗎?對得起學校嗎?對得起國家嗎?”

“是是是,主任,您說得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我錯,我改,從今天開始,我一定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學習上,絕不辜負父母、學校,以及您的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