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802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然而這份快意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林躍扭臉看向講臺後面坐的董新民。

“董教授,我認爲孟曉駿有孟曉駿的問題,你的教學方法同樣不可取。先說一個個人想法,南北戰爭後,美國黑人的地位不斷提高,到了現代社會,全球化高速發展,美國賴以強大的基礎是什麼?就是孟曉駿所說的美國夢,用它在全世界範圍內吸引優秀人才,正是由於新鮮血液不斷注入,才能保證科技引擎不熄火。隨着美國夢成爲一種政治正確,種族歧視問題會一次又一次地被翻炒,兩黨爲了競爭只能迎合這種政治正確,久而久之,隨着黑人族羣的壯大,必然會要求更多的社會資源,甚至用野蠻手段來傷害白人和華裔的利益來滿足自身,當黑人用人口優勢綁架了美國,那些貪婪且短視的政客爲了選票必然選擇放任和討好,那時節你會發現美國的種族歧視完全反轉,底層白人反倒成爲弱勢羣體,他們會小心翼翼地發表意見,不敢說得罪黑人的話,但凡流露出一點不滿,就會被扣上一個‘種族歧視’的帽子,於是黑人的平權邉幼钺嶙兂闪颂貦噙動,爲整個社會帶來非常嚴重的分裂危機。”

“再說你關於華人的論述,冷靜地,客觀地講,勤勞、聰明這兩個形容詞,我認爲這只是我們自封的優點,我聽村裏老人講述抗戰時期的故事時說過這樣一段話——我們總說我們是最能喫苦耐勞的民族,喫苦耐勞不光是捱餓吧,我見過把自己捆在樹上,喫喝拉撒睡的日軍,我還見過累死在腳踏車上的日軍。自封的優點,會害死自己的。美國人說華人破壞了當地居民的工作機會,我想這個問題出現也有我們的責任,因爲很多華人確實破壞了當地的商業生態,舉個例子,美國人的餐館晚八點就關門了,而中餐館會營業到夜裏11點,相同的工作崗位,美國人的月薪定位是1000美元,換成華人,給800就很開心,這叫什麼?站在美國人的立場,這叫破壞規則,這叫惡性競爭。所以你看,你所說的聰明和勤勞,很多華人用在了‘鑽營’上,或許我們覺得這很正常,但是美國的文化土壤所催生的思維方式跟我們是不一樣的。”

“董老師,如果你是在跟朋友聚餐,可以隨意表達自己的好惡,抱怨那些不公,這是人之常情,但是在講臺上,作爲一名人民教師,你面對的是三觀沒有定型的年輕人,我覺得在講解一些問題的時候不應該過於情緒化,不要只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對待和批判某些事情,而是去引導學生髮散思維,開拓視野,類似我剛纔的個人表述,然後透過現象捕捉事情的本質,進而有自己的思考,建立正確的價值體系。其實瞭解外國的社會形勢和學歷史是共通的,目的不是告訴我們去喜歡哪個名將,厭惡哪個奸佞,而是以史爲鑑,有助於我們去解決生活和工作中遇到的問題,積跬步而致千里,從而把國家建設得更好,讓整個社會變得更加文明。”

剛纔是孟曉駿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這回輪到董新民如坐鍼氈了。

對於孟曉駿,他可以說“too young,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可是對於這個冷靜、理智,有邏輯以及嚴謹態度的學生,完全不知道從哪裏切入,去批駁,去反對。

講臺下面的學生完全傻眼了,且不說他講得那些叫人很難反駁的話,就說他的行爲舉止,先是諷刺孟曉駿是個好高蜻h的二世祖,大家以爲他站在老師一邊,可是呢,扭臉兒他就給董新民上了別開生面的一課。

這傢伙……究竟是哪一邊的?

“我的話講完了。”林躍收起桌上的教材,拿在手裏往外面走去。

電影裏孟曉駿和王陽也是這麼做的,結果卻是犯了信涣t人打了個不可開交,到了林躍這裏就不一樣了,大家呆呆地看着他從後面走到前面,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動粗,也包括那個滿嘴“視師長貴乎,禮也”的傢伙。

然而就在林躍走到門口的時候,董新民站了起來。

第1229章 我發誓我是一個三好學生

“年輕人,你就是那個在德語課上和王教授爭論俾斯麥歷史形象的學生吧?”

都是外語系的老師,董新民想不知道王教授那個火爆脾氣去年差點和一個學生打起來的軼事都難,到了他這個年紀,對於孟曉駿和王陽這樣的學生,多會一笑置之,可是對於門口站着的那個人,情緒相當複雜。

林躍側臉望去:“沒錯,是我。”

董新民說道:“你說的那些話,我會認真考慮的。”

林躍微笑着點了點頭,完事轉過身去,走了。

孟曉駿愣在過道中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別提多尷尬了,這讓他回憶起去年在讀書會上被琴聲打斷的一幕,本以爲那個傢伙就是一個學習機器,可是沒想到說起這些思想性的東西頭頭是道,而且……似乎比他的煽情更有說服力,連講臺上食古不化的董新民也服軟認慫了。

爲什麼會這樣?

早在第一次見林躍,他就覺得這人很可疑,讀書會上的遭遇論證了他“林同學深藏不露”的猜想,從今日發生的一幕來看,他還是低估了那個傢伙。可是要讓他接受王陽的“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是你高不可攀的”的說法,他不甘心,他不服氣,他堅信人人平等,誰也不比誰高明,那個傢伙就是看得雜書太多了,腦子比別人多轉了兩圈。

還有……

孟曉駿回頭看了良琴一眼,發現她眼望門口怔怔出神,嘴角似乎噙着一縷微笑,是驚訝,也是讚賞,於是心裏的懊惱更盛了。

成冬青這個土鱉幹什麼都是後知後覺,林躍走得沒影了他才反應過來,捧着桌子上的教材就往外跑。

“成冬青。”

一聲暴喝叫住他。

成冬青轉回頭,迎上孟曉駿嚴厲的目光。

“你幹什麼去?”

他指指走廊。

“回來聽課。”孟曉駿帶着一肚子氣又坐回原位。

“哦。”

成冬青看看王陽,又看看孟公子,悶悶地應了一聲,慢吞吞走回去。

“剩下的時間上自習吧。”董新民沒有繼續講述美國的種族歧視問題,合上書,看着臺下的學生說道:“剛纔那位同學說的話你們可以仔細想想,因爲我們自己也有無法迴避的地域歧視和城鄉差距問題。”

……

兩天後。

林躍看着手裏的小紙條無奈搖頭,教首曲子而已,居然搞得跟乾地下工作一樣。

咚咚咚~

他伸出手去敲了敲房門。

呀的一聲響,門打開,一個年齡在三十二三歲,戴一副金絲眼鏡的女人出現在對面。

“你好。”林躍微笑着打招呼。

“你是?”

女人話音剛落,屋裏傳來一道女聲:“蘇老師,是不是我同學來了?”

伴着輕快的腳步聲,穿着一雙紅色涼鞋的良琴從裏屋走出來,看到門外站的人說道:“你遲到了。”

“這地兒太難找了。”

林躍沒想到良琴的鋼琴老師會住在一棟破舊的筒子樓裏。

“快進來吧。”

她把他讓進屋裏,然後幫二人做介紹:“這是我讀高中時的音樂老師,蘇麗,蘇老師,這是我的大學同學,林躍。”

原來是她讀高中時的音樂老師,怪不得呢。

其實老師這門職業也是有鄙視鏈的,語文和數學那是絕對的主科,處於鄙視鏈頂端的存在,相信每個九年義務教育畢業的學生都有副科課程被主科課程擠佔的經歷,不說音樂、美術、思想政治這些副科墊底的存在,高中語數外加文理綜同樣要分個高下的,這一點去看奧林匹克競賽的賽程設置就行了。

1981年的高中音樂老師,能在筒子樓裏有一套一室一廳的房子已經很不錯了。

“蘇老師好。”

林躍在看蘇麗的時候,蘇麗也在看他。

嗯,不像是壞人。

如果換一位女教師,肯定不會這麼想,八成會覺得別看小夥子穿戴寒酸,不過人很精神,長得也俊俏,越看越有一種親切感。

之所以在蘇麗這裏是個意外,不是【師奶殺手LV3】的效果大打折扣,是因爲蘇麗見過孟曉駿,而且知道兩個人的關係,現在良琴揹着男朋友把林躍約到她的家裏,她擔心青梅竹馬的兩個人感情會出問題。

不管林躍是不是小三,不討厭已經夠可以了,要說喜歡……那是打心眼兒排斥的。

“聽說你琴彈得不錯?”

林躍謙虛道:“略懂。”

良琴在一邊喫喫地笑,感覺林躍跟孟曉駿就是兩個極端,當初在讀書會上彈得那首曲子,豈止是略懂,還有前天《今日美國》講座,幾句話就把董新民說得無言以對……總之這傢伙在一般場合低調得很,而孟曉駿呢,恨不能所有人知道他的卓越不凡,現在看來真是自信到盲目,到狂妄。

“你是山西農村來的?”蘇麗又拋出第二個問題。

林躍知道她爲何有此一問,農村人能彈奏出良琴驚爲天籟的曲子,這有點不符常理。

“沒錯,我是山西大同人。”

“鋼琴在哪兒學的?”

“高中音樂老師教的。”

“他叫什麼名字?”

“蘇老師,你在查戶口嗎?”良琴有點看不下去,出言打斷二人談話。

蘇麗說道:“我是在爲你負責。”

林躍無語極了,心說自己就是用你的琴教她彈一首曲子,說得好像自己很想佔她便宜似得,要說這部電影裏也就蘇梅的身材還行,說實話,他還真沒期待跟良琴發生點什麼,可是這個蘇老師,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呀。

齷齪!

良琴聽得出音樂老師話裏話外的意思,其實之前兩人爲這事兒有過交流,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就是單純地想學那首曲子,又不想被孟曉駿看到胡思亂想,這才約在蘇麗的家裏見面。

明明是很嚴肅的一件事,怎麼三說兩說跟偷情似得。

“走吧,鋼琴在裏屋。”

良琴衝林躍投去一道歉意滿滿的目光,完事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裏屋。

正對門口的地方放着一個透着陳腐氣的衣櫃,往裏面是一張雙人牀,綁在四周的木棍支起一頂蚊帳,裏面是對放的枕頭和一條洗得起球的毛巾被。

正對窗戶的位置放着一架鋼琴,上面蓋有一塊有紅色繡花和流蘇邊的白布,再往上是粉紅色的八音盒,洋娃娃,還有一個插着柳枝的花瓶。

良琴走過去,指着鋼琴前面的凳子說道:“坐。”

林躍把挎包摘下來,從裏面拿出準備好的琴譜,走過去坐下。

“你先試試音色。”

“不用了,我們開始吧。”

林躍掀開防塵蓋,正準備先彈奏一遍,忽然意識到良琴沒有給出反應,抬頭一瞧發現她正一臉呆滯看着譜架上放的手繪琴譜。

“怎麼了?有問題嗎?”

“琴譜……是你畫的?”

“對呀。”林躍說道:“不是我畫的,難道是你畫的?”

“可是……可是這也太標準了。”

那筆直的五線譜,堪稱優雅的高低音譜號,休止符形狀,連接線以及裝飾音……簡直跟印刷出來的一樣。

“你是怎麼做到的?”

林躍知道她爲什麼會這樣問,不過聳聳肩,沒有回答問題,取而代之的是輕觸琴鍵,奏響聲樂。

求之難得的旋律在耳邊響起,良琴一下子忘了曲譜的事,兩眼盯着黑白鍵上舞蹈的十根手指,全神貫注地欣賞他的表演。

跟上回在讀書會不同,這是隻屬於她的天籟時間。

蘇麗原本在共用廚房淘米,聽到房間裏傳來的琴聲,趕緊把米下鍋,往煤爐子一放,手一邊往圍裙擦抹,一邊快步走回房間,站在裏屋和客廳門口看着窗前坐立的兩道背影,不由得心尖兒一顫,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更不知道好與壞的情愫。

不過她很快驚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錶盤,發現該去接孩子了。

本來是要說一聲的,不過看到窗前的一幕,又把心思按回肚裏,慢慢地退出去,打開房門走了。

……

蘇麗回來的時候,琴聲已經停了,林躍在跟良秦講解這首曲子的彈奏要領。

“這首曲子的旋律非常舒緩,易學,不過要精通還是得下一番功夫。”

“不過說實話,比起鋼琴,獨奏的話它更適合管類樂器。”

“……”

“咳……”

蘇麗一聲輕咳打斷裏屋二人的交談:“良琴,你出來一下,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哦。”良琴歉然一笑,跟在音樂老師身後離開房間。

二人走後林躍起身整理琴譜,這時身後傳來一陣簌簌輕響,他回頭一瞧,看見個脖子圍着紅領巾,下身穿荷葉邊小白裙和平底涼鞋,眉心還有一點紅的小女孩兒正兩手扒着門框,撅着嘴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小朋友,你怎麼哭了?”

第1230章 這絕不是開往幼兒園的車

他不問還好,話音一落小女孩兒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一邊委屈哽咽:“老師,老師……嘶嘶……老師……”

“老師怎麼了?”林躍趕緊找可以給她擦眼淚的東西,一面安慰道:“是老師欺負你了嗎?你告訴我他爲什麼欺負你,我幫你找他理論。”

“嗯嗯……好,老師……老師……”

“不要哭了好不好?你一哭,哥哥就聽不清楚你的話了,那樣就不能幫你了。這樣,你先告訴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林躍沒有找到衛生紙,乾脆把衣袖往前一遞,幫她擦拭臉上的淚水。

“嗚……嗚……小芹,小芹叫……廖……廖榮芹。”

小傢伙是不哇哇哭了,但是一直在抽搭。

林躍蹲下來,認真看着她的眼睛:“小芹做得很好,現在可以慢慢地告訴哥哥老師怎麼欺負你了。”

“媽媽給我……買了鞋子和衣服……還給我點了好看的紅點,可是……可是老師最後說不演了,我們班……我們班的小朋友都哭了……”

她越往下說眼圈兒越紅,大有一言不合再哭一場的架勢。

林躍總算是弄懂小傢伙爲什麼哭了,結合昨天是六一兒童節來看,想來是學校有組織週末演出,中途應該是出了一些變故,把廖榮琴班級的活動給砍了,小孩子們練了那麼久沒有回報,當然會委屈難過。

“小芹別哭,來,你看這是什麼?”林躍把手握緊,再張開時手心多了兩顆大白兔奶糖。

小傢伙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奶糖吸引,眼裏滿滿地想要,可是抬起的手卻遲疑了:“媽媽不讓小芹喫糖,會蛀牙……”

她奶聲奶氣地講道理的樣子超可愛。

林躍說道:“今天小芹受了委屈,需要喫一顆糖來補充能量,放心吧,媽媽一定不會生氣的。”

穿越過那麼多世界,他總結出一整套經驗心得,像這種都市故事主題的世界,只要條件允許,隨身空間裏除去系統獎勵物品,還會被他塞進一些糖果水飲和能夠逗人一笑的禮物,可以在關鍵時刻拿出來哄小朋友或者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