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796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老楊,你是第二次了吧?還讓不讓我摸牌了?”

“我有對子,總不能不碰吧。”

“……”

他在外面湊近窗戶一瞧,裏面的人在打麻將呢,一個禿頂中年人,一個右手截斷兩根手指的男子,還有個生着鷹鉤鼻的傢伙,最裏面被電熱器照得一臉紅光的人就是他此行的目標——袁珊珊的父親,袁偉,說起來這貨倒也光棍,老孃女兒說不管就不管,扭臉跑到北方最大的城市當了修車工。

沒有任何好說的,他走到門邊,旋動把手往裏面一推,門呀的一聲開了。

當林躍的臉出現在燈照範圍,袁偉的手一哆嗦,指間夾的香菸掉落不少菸灰,上首禿頂中年人一把按住放在桌子上的錢,像是怕他打劫一樣,而正對門口的鷹鉤鼻一下子站起來,色厲內荏地道:“你……你是誰?”

外面天寒地凍的,汽修廠大門一到9點就落鎖,現在不聲不響進來一個陌生人,偏偏蛔友Y那隻能把小孩兒嚇哭的惡狗一點動靜都沒有,哪怕人員數量是四比一,碰到這種事也挺瘮人的。

林躍沒有理鷹鉤鼻,望依稀有幾分和袁珊珊相似的男子說道:“別打了,你母親過世了,後面的事你女兒一個人應付不來。”

“你在說什麼瘋話?”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半夜不聲不響跑過來說家裏老人沒了,換誰也接受不了呀。

“關於這件事,之前應該有人給你打過電話。”

袁偉想起傍晚時分確有一個江海市的號碼來電,還以爲是要債的查到了他的號碼騙他回去,掛斷電話後直接把手機也關了。然而怎麼也沒想到,現在來了一個奇怪的傢伙當面傳信。

“你……說得都是真的?”

林躍掏出自己的手機丟過去:“上面有你女兒的電話,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打電話問。”

袁偉有點慌,東西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轉,就是不撥號碼。

少時,他把手機往桌上一丟:“我不信,你一定是貸款公司的人,你們聯起手來想騙我回去,我告訴你,沒門,這電話我不打,我就不打。”

林躍皺了皺眉,心說這貨是在懷疑事情的真假呢?還是說這麼久沒有回去,羞憤情怯,不能接受老太太過世的現實呢?

他沒心思在這兒浪費精力,走過去一抓袁偉的胳膊:“這事兒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總之今兒必須跟我回去。”

這番強硬表態把截斷兩根手指的傢伙惹惱了,本身打麻將的興致被攪就悶了一肚子氣,現在又對哥們兒來這個,那還能忍?也不多話,站起來對準林躍就是一拳。

他認爲自己一方四人,對面就年輕人一個,而且長相白淨,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那類人,只要三下五除二揍一頓,往後什麼都好說。

他的做法簡單粗暴,林躍的回擊也簡單粗暴,直接用手一架,擰住“三根指”手腕一轉,左手往那人肩膀一按。

咯的一聲響。

三根指“嗷”了一嗓子,整條手臂垂下去,瞧那樣子似乎被卸掉了。

鷹鉤鼻和禿頭中年人頓時不敢動了,生怕自己也給那小子卸掉手臂大腿什麼的,要知道“三根指”以前可是道上混的,斷掉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就是火併的時候被敵人一刀砍斷的,要說打架,狠起來把他們仨幹趴下沒有問題,現在倒好,一拳沒打着就給人按住卸了手臂,唯一的解釋就是對面的年輕人更能打,而且是可以秒殺他們的那種能打。

“走。”

林躍話不多講,抓着袁偉的後衣領就往外拖。

說起來袁珊珊叫他林大哥,袁偉應該是長輩,但是以目前情況來看,道理是很難講清的,與其在這裏浪費口舌,倒不如先把人弄走,路上再細細解釋。

倆人走到門口,林躍忽然頓住腳步,指着禿頭中年人道:“別報警啊,他家裏是真有事,要是你們報警耽誤了老太太的喪事,我就把你們替換客戶汽車配件倒賣的事告訴警察。”

這句話說得禿頭中年人一臉訕訕,伸往褲兜的手停了下來。

“借摩托車一用。”

來到院子裏林躍把袁偉往門口一推,命他打開門鎖,自己則跨上“三根指”那輛鈴木牌摩托車,一腳下去點着火,載着袁偉離開汽修廠,往火車站的方向駛去。

說來這摩托車也不禁造,開到一半拋錨了,林躍覺得這是系統在故意爲難他,想想這個點兒過去也是乘坐T字頭的火車,到江海市得明天上午了,倒不如在BJ住一晚,明早乘最早的一班飛機回去。

想到這裏,他就近找了一家環境不錯的賓館,要了一個標準間住下。

倆人進屋後,他先給袁珊珊打了個電話,也不管那邊的小女孩兒是多麼驚訝,讓她親自告訴袁偉奶奶的事,完事還把死亡證明截了個圖發過來,這回在外面一躲兩三年的中年人終於信了,掛斷電話後兩個眼睛紅了好幾圈。

林躍隨口安慰一句,告訴他早點睡,明天清晨還要趕飛機,之後猶豫一下,沒有選擇使用全視之眼看電影,而是打開房間裏的電視,在電視盒子的影視庫中搜索《中國合夥人》,沒成想裏面還真有,而且是1080P高清版。

他以前看過這部電影,劇情並不燒腦,或者說很“平鋪直敘”,就講述了“土鱉”成冬青,“海龜”孟曉駿和“憤青”王陽從20世紀80年代到21世紀,大時代下三個年輕人從學生年代相遇、相識,共同創辦英語培訓學校,最終實現“中國式夢想”的故事。

也沒太多需要準備的,觀影完畢計算一下時間,確信袁偉已經睡着,從電影世界回來後能夠趕上飛機,便躡手躡腳從牀上下來,打開洗手間的門走進去,喚出系統菜單打量任務欄。

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後,他深吸一口氣,意識控制光標在界面右下角的“接受”按鈕輕輕一點。

唰~

洗手間裏白光一閃,整個人消失無蹤。

第1218章 兩個土鱉的第一次會晤

呼~

一陣狂風呼嘯而過。

短暫的眩暈來襲,緊隨而至的是一種顛簸感,有點像在船上的感覺,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不是,因爲身邊響起地道的京片子。

一個女人說排了整整好幾個小時才辦好這個月的公交月票,難度快趕上十幾年前過春節去供銷社買肉了,另一個女人說這還算幸叩模蟼�月她去石景山公園東邊的月票發售處排隊,從下午2點半排到快6點,好不容易輪到她了,窗口工作人員說今天月票賣沒了,完事把擋板一拉,得,這一下午白排了。

“燕京大學到了啊,要下車的做好準備。燕京大學,燕京大學有沒有?”

“有,有。”

林躍打個激靈,從迷茫中醒來,意識到這不是在船上,而是在公交車上。

吱~

伴隨剎車的響聲,公交車在站牌前停住,林躍打量一眼窗外攢動的人頭,挎了挎肩頭只剩半顆紅星,下面“爲人民服務”五個字磨掉一半的帆布包,把放在腳邊的磷肥袋往腋下一夾,喊聲“借過”,迎着乘客們好奇的目光從車上下來。

咣~

車門一關,公交車往外一拐,離開站點。

林躍抬頭打量一眼對面放在80年代相當氣派的大門和大門上方黑匾中間的“燕京大學”四個大字,跟着路口的自行車流過馬路,往學校裏面走。

趁此時間,他把注意力投入腦海,喚出系統菜單,確認這一次的任務內容。

【西出陽關無故人】:偵測到《中國合夥人》編號爲70922的幸哂脩舻耐虏郏m然影片改變不了“爽文”的本質,充斥着不太密集的打臉橋段,還有友情、熱血、商業、愛情、勵志、分歧、文化衝突這樣的元素,導演的野心很大,但是平心而論,都不是太出彩,相反很平庸,然而就是這份平庸和因其而來的中庸,讓影片在一匈u腐賣肉賣悲劇賣情懷的所謂青春文藝片中,成了幾乎難以超越的作品,個人覺得,對比《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中國合夥人》無論從格局、演技、劇情、思想、節奏上面都更勝一籌。

主線任務:青春無悔,享受人生。

任務難度:普通。

失敗懲罰:無。

任務時限1980年-2003年。

吐槽?

這是吐槽嗎?這是在誇《中國合夥人》吧?

林躍看了半天,忍不住吐槽這位幸哂脩舯容^以前都市劇幸哂脩舻难赞o溫和得太多,讓他有種不適應的感覺。另外任務設定也讓他一頭霧水,不說這次就只有一個主線任務,以前好歹還會加個支線任務進來,這主線任務後面的“青春無悔,享受人生”八個字是什麼意思?能給個具體的標準嗎?最煩這種唤y到近乎朦朧的文字,因爲完全不知做到什麼程度才叫完成。

青春無悔?是說要乾點蠢事,二十年後很豪邁地講無悔青春?

享受人生?大多數人是被人生(社會)消遣享受的那一個吧……照這麼看來,主線任務還是有點難度的。

“嘿,哥們兒,你也是新生?”

兩側不絕於耳的自行車響鈴沒有把他喚醒,一個還算低沉有力的男聲把他的注意力由系統空間拉回現實。

林躍扭臉一瞧,呵,果然沒錯,怪不得聽起來很熟悉呢,原來跟自己答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電影主角之一,那個即使創辦了新夢想,還是一副土鱉姿態的成冬青。

這種土鱉是深入骨髓的,起碼從現在來看是的。

別人都是襯衣、背心、長褲、邉有_踩自行車,籃子裏放着暖壺和各種工具書、詩集什麼,屁股瓣外側頂着一個個小挎包,裏面是離家時父母硬塞的水果。

他呢,左邊屎黃色斜挎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裝了什麼,右邊夾着被褥和涼蓆,上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外套,裏面是收舊衣服的小販都嫌老氣的白背心,胸口印着掉了一半色的“中國”兩字,關鍵是那條長褲的褲腳沾着泥,像是剛澆完地就跑來報道一樣。

林躍在打量成冬青,成冬青也在打量他,臉上除了友好的笑容,熱切的眼神宛如在說,“嘿,老兄,你不覺得咱們是一路人嗎?”

林躍打量一眼身上穿戴,手裏的行囊,再瞅瞅成冬青的裝備,沒話說了。

也就在這時,一道信息流注入腦海。

林躍,山西大同人,家庭條件不佳,父親臥病在牀,母親也沒什麼生活技能,就靠幾畝地養活一家三口,他的學習成績一直不錯,今年更是超常發揮,一舉考過燕京大學的錄取分數線。

要到首都上學,對於農村學子來講,生活費是個大問題,好在縣領導不錯,考慮到一個縣幾年都不一定出個能上燕京大學的學生,他爺爺又是抗戰時期的烈士,便承諾負擔他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就這樣,他穿着老布鞋,揹着帆布包,提着裝被褥的磷肥袋,夾着一包要拿來討好舍友的豆腐乾坐上了開往東方的綠皮車,來到腳下這座洋溢青春朝氣的城市,踏入了這所充斥着躁動荷爾蒙的校園。

“我叫成冬青,外語系的,你呢?”眼見他不說話,成冬青也不氣餒,繼續跟他套近乎。

“巧了,我也是外語系的。”林躍伸出手去:“你好,我叫林躍。”

成冬青帶着迷茫看着他的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學報紙上那些大人物的樣子跟他握了握手,嘿嘿傻笑的樣子像個憨瓜。

以新生報道時限來講,他們倆來得比較晚,本地學生已經住進宿舍,在報名點排隊的基本都是偏遠地區的學子,那些穿着新款旅遊鞋,拿着帶香味的小扇子,或者騎自行車的學生豪不吝嗇審視和玩味的目光,偶爾還會指着某人說他的髮型可笑或者穿戴像西三旗老廠的看門大爺。

成冬青挺介意這些流言的,不時藏頭縮腳,緊張的時候會推眼鏡框,不過相比緊張,上大學的高興情緒更勝一籌,對一個祖祖輩輩生活在農村的鄉下人而言,這裏的一切都透着股子新鮮勁兒。

林躍跟他完全是兩個極端,敢審視他的人都被他一眼瞪回去,基本上沒人可以與他對視。

九月的燕京熱力不減,曬到汗流浹背才走完了報名流程,成冬青拒絕了一位學長好心幫忙的請求,因爲他總覺得對方娘了點兒,看他跟林躍的眼神兒也有點不對勁。

好在路上都是學生,不知道男生宿舍在哪兒可以問。

途中成冬青問了一個他壓抑了一路的問題:“你爲什麼要學法語?”

林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問成冬青:“那你爲什麼要學英語?”

第1219章 農村人就不能有家學嗎?

成冬青抓了抓頭皮,嘿嘿笑道:“因爲我就英語學得好。”

因爲英語學得好就報英語專業,怪不得孟曉駿叫他土鱉,他和一說話就是夢想的孟曉駿,追求激情和浪漫的王陽完全是不同精神世界的人。

林躍說道:“那我學法語也因爲法語學得好。”

成冬青打扮土,看起來有點憨,但是人不傻,高考有英語這門課,但是沒聽說高考有法語這麼課。

“你在騙我。”

“怎麼會。”林躍看着他的眼睛說道:“Bonjour,je suis ravi de vous rencontrer。”

“什麼意思?”

“很高興認識你的意思。”

“可是我不明白,怎麼有高中會教法語?”

“家學,不行嗎?”

家學?成冬青停了下來,看看林躍的穿戴,又看看自己的穿戴,怎麼也無法理解和自己屬於一個階級的家庭會把法語作爲家學。

“心兒幾乎要碎裂,得分隔多少年歲。要是多少年以後,我偶然與你相會,用什麼將你迎候……”

當成冬青帶着不解追上去的時候,王陽正在男生宿舍的陽臺上用一嘴京腔朗誦情詩,下面站着好幾個女學生,一臉崇拜地看着上面藝術家氣息滿滿的帝都公子哥兒。

“這人誰啊?說得真好。”他也沒興趣追問關於家學的問題了,和那些女學生一樣,傻兮兮地看着二樓陽臺的長髮詩人。

林躍斜睨着那邊:“你未來的好哥們兒。”

1980年,英語還沒在全國普及,就王陽現在的水平,放2010年後,一般省會城市的好學生能甩他兩條街。

“你有病啊,再讀書呢,嚷嚷什麼呢?”

如同電影裏演得那樣,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了詩人的深情朗誦,孟曉駿由隔壁房間探出上半身,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懟。

倆人從英語的“IDIOT,BITCH,ASSHOLE”一直罵到“孫子,混蛋,你大爺……”

逼格掉的很快,女學生散的也挺快,不過這通對罵倒是引燃了宿舍之間的戰爭,青春總是躁動的,互相看不順眼的學生你丟我一條毛巾,我扔你一顆籃球,拖把、晾衣架,以及放在窗口散味的解放鞋也不甘寂寞,爭先恐後地加入到這場戰爭中來。

成冬青傻傻地站在那裏看熱鬧,林躍準備離開,不參與接下來的鬧劇,因爲雖然系統給他設定了一個《中國合夥人》的電影環境,但是主線任務要求並非像以前那樣圍繞影視劇主角展開,所以沒必要非跟仨人互動,就像成冬青,如果不是主動貼上來跟他搭話,他都沒想過到校第一天就去認識對方。

他這兒很淡定,孟曉駿不能呀,丟東西正起勁,拎起舍友早晨才刷乾淨的鞋子投過去。

王陽偏頭一躲,那鞋越過陽臺往林躍頭頂砸落。

他下意識揮手去攔,就在手背接觸鞋子那一瞬間,心頭一念閃過,往外擋變成了向左劃,那鞋拐了個彎,打着旋兒砸在成冬青鼻子上,可憐孩子摔了個屁墩兒,疼得兩手捂臉在地上打滾。

上面孟曉駿和王陽一看砸到人了,趕緊鳴金收兵,換上合腳的鞋子往樓下跑。

“哥們兒,對不起,對不起,我是真沒看到樓下有人,都怪215那個神經病的,你說他不好好拉屎,管那麼寬幹什麼呀。”

“神經病,你說誰呢?”

“說你呀,你剛纔怎麼罵我的?”

“罵你,罵你是輕的,我還想抽你呢。”

“抽我?你來,你來呀,今天你要是不動手,你就是我孫子。”

得,倆人在上面沒鬥夠,來到樓下又開始了,成冬青一手捂着鼻子,看看王陽手裏攥的眼鏡,又看看往對面宿舍樓走的林躍,一臉搞不清狀況的樣子。

電影裏是成冬青被鞋砸到,三位主角因此結識,這裏情節出現了變化,鞋子奔林躍而來。一呢,他不想跟別人的鞋子來一次近距離接觸,二呢,又不願意斷送成冬青和那兩個人的友誼,便使出乾坤大挪移,把朝自己飛來的鞋招呼到成冬青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