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797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他始終搞不懂主線任務的意義,有種老虎遇到龜,無處下嘴的感覺。

在他看來,成冬青是個沒有理想的人,不過邭夂芎茫悄欠N被生活逼到懸崖邊,然後絕路逢生攀上時代浪尖兒的幸邇骸C蠒则E呢,好勝心太強,年輕時總想着改變什麼,年長後發現是自己被社會改變了,卻還是千方百計地想要一個體面。王陽是個隨遇而安小富即安的人,像一層海綿那樣夾在孟曉駿和成冬青之間,這三個人都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所以認不認識,交不交往,起碼目前來講沒有多大意義。

不過很遺憾,他不去找那三個傢伙,那三個傢伙找上了他。

這邊進了宿舍樓,找到自己的房間,剛把東西放下,正一面鋪被褥,一面跟新認識的舍友請教各種重要時間,比如熱水供應時間,宿舍熄燈時間,那邊成冬青帶着孟曉駿和王陽走進房間。

“你怎麼走那麼快?我叫你也不應。”

“你叫我了嗎?我怎麼沒聽見。”

林躍看着成冬青把東西放到自己的上鋪,扭臉打量王陽和孟曉駿,發現前者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後者目光裏滿帶審視與懷疑。

“王陽,老虎‘王’,耳日‘陽’,剛纔對不起啊。”

“你們砸到的人是他,又不是我,沒必要道歉。”

林躍搞不懂的是,成冬青幹嘛第一天認識就帶他們來自己宿舍。

好在孟曉駿及時回答了這個問題。

“聽成冬青說你也是外語系的?專業是法語?”

林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對,法語。”

“而且是家學?”

“對,家學。”

回答完這個問題,他一下子醒悟過來,孟曉駿什麼人?外語系高材生,心比天高的人中龍鳳,孟曉駿的爺爺是1925年的留美博士,爸爸是1955年的留美博士,要說家學,像這種家庭纔有資格談家學,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家庭,有家教就不錯了,還家學?

是尋思過來看看說出法語是家學這種話的人是怎樣的憨瓜,還是抱着作爲高材生心有不服,要來見識一下小地方藏着何等真龍,又或者只是單純地想要以幫忙搬東西來向成冬青表達歉意,總之孟曉駿來了。

“我聽成冬青說,你是山西大同人,老父臥病在牀,母親種地維生,能憑家學考入燕京大學,一定很辛苦吧。”

孟曉駿表情很端正,用詞也不是那麼犀利,可是任誰都知道,這傢伙心裏存了爭強好勝之心,燕京大學外語系新生圈兒,誰不知道他是名門之後呀。

“種地的就不能有家學嗎?”林躍瞪了成冬青一眼,心想這貨真是個大嘴巴,怎麼什麼都跟他們講,雖然所謂的“家學”是他隨口胡謅,不過這種時候當然不能認慫:“陶淵明也是種地的,陶弘景還山中宰相呢。”

孟曉駿被他一句話頂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可是法語……”

法語很有名,但是在國內社會,比較英語和俄語,絕對屬於小語種,什麼家庭會把它當成家學?這根本不合邏輯。

便在這時,門口響起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

一個穿紅背心的齙牙師兄看着手裏的信箋紙說道:“外語系英語專業的林躍和成冬青同學來了嗎?”

“……”

房間裏的人不約而同看向林躍。

第1220章 我真是站在鄙視鏈頂端的那個人

這貨不是要學法語嗎?怎麼成英語專業的了?齙牙搞錯了吧?

成冬青搔了搔頭皮,看看這個,望望那個,有種腦子不夠用的感覺。

“成冬青?林躍?來沒來?”門口的人又問了一遍。

林躍舉了舉手:“來了。”

門口齙牙瞄了他一眼,在信箋紙上打了兩個勾:“一會兒去宿管老師那裏登個記啊。”

“好,我們收拾完牀位就去。”

得到肯定答覆,齙牙師兄點點頭,轉身去下一間宿舍了。

成冬青在帆布包上抹了抹手心出的汗:“你不是說來學法語的嗎?”

“沒錯呀。”林躍說道:“我是來學法語的呀。”

“那剛纔……他怎麼說你是英語專業的學生?”

“這不矛盾呀。”林躍一臉嚴肅說道:“英語專業怎麼了?誰規定英語專業的學生就只能學英語的,我去聽法語老師的課,他總不能把我趕出去,對吧。”

“可是……”他說得很有道理,但是成冬青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操作,或者說這個年代的學生十分單純,單純到以爲報考了哪個專業,就要把全部心思用在這門專業上。

“that is crazy!”關鍵時刻王陽還不忘拽一句英文。

孟曉駿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從頭到尾沒一句實話,什麼家學,什麼法語專業,全是糊弄人。

“成冬青,他在消遣你呢。”

“不是吧……”

成冬青用十分嚴肅,十分熱切,十分真盏哪抗饪醋帕周S,很難想象他的眼睛裏能夠飽含三十分的感情。

林躍拍拍他的肩膀:“放輕鬆點,這裏是大學,讓你把知識往腦子裝的地方,不是畫個圈把自己裝進去的地方。”

成冬青聽不懂,孟曉駿也聽不懂,王陽聽得懂。

“that is funny!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多了。”

一般小地方來的學生,說話做事會給人一種畏手畏腳或者固執刻板的感覺,多半來源於出身卑微帶來的不自信,最害怕做錯什麼和出醜,很多場合的客氣透着一股子逢迎討好,沒有大城市學生的灑脫和自信。

但是對面那個穿毛藍褲子的學生跟一般的農村學生完全是兩個極端,跟他說話,稍有不慎就給繞進去了。

孟曉駿皺皺眉,從小到大都是他給別人灌輸想法和熱情,什麼時候輪到一個鄉下人給他洗腦了。

“林同學,既然大家都是英語專業的學生,要不要來我的讀書會,以後在課餘時間交流學習,共同進步。”

林躍很清楚孟曉駿的小心思,電影裏成冬青在讀書會喫了很多癟,也是在那裏,成冬青被孟曉駿的熱情點燃,成了他的忠實粉絲,進而有了電影後半段裏的理念衝突和感情對立,起碼從1980年到1999年這段時間,成冬青在面對孟曉駿時是卑微……不,用“弱勢”這個詞來形容或許更嚴謹一點。

林躍不知道該怎麼評價成冬青對孟曉駿的崇拜,是好是壞需要他們自己來定義,畢竟人跟人是不一樣的,不過站在他的立場上,是不可能接受孟曉駿的思想薰陶的。

他在沒弄懂系統的意圖前想着低調行事,只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孟曉駿居然把主意打到他的頭上。

當然,這貨沒多少惡意,這麼做出於一種類似後世遊戲玩家鄙視鏈的心理,主機玩家看不起PC玩家,PC玩家看不起手機玩家,玩星際爭霸的會問玩魔獸的你們知道APM200是什麼概念嗎,玩DOTA看到LOL的圖標心裏總會閃過一個詞——抄襲狗,而上線送屠龍寶刀,一刀999級這種網頁遊戲,基本上處於生態的最底層。

他不主動,並不代表甘心被動,既然孟曉駿同學要利用真知灼見碾壓他,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幹就是了。

“好啊。”林躍笑着說道:“我喜歡認識新朋友。”

……

一週後,學校已經正式開課。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喫完午飯的人先湧向宿舍,然後是熱水供應處。

秋天來了,一早一晚溫度會降到20度以下,這時候就體現出熱水的重要性了。

當然,這份重要性,對女生要多一點,對男生要少一點,不過實際情況卻是熱水供應處的男女比例很和諧,對於這一現象的解釋,用王陽的話說,熱水吸引女生,而女生吸引男生。

“成冬青,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裏?”

成冬青沒有任何猶豫,一臉嚮往地道:“天安門。”

“天安門?”作爲一個燕京人,王陽完全無法理解成冬青的想法。

一身知識分子打扮的孟曉駿指着熱水供應處彙集的外語系學生說道:“成冬青,我告訴你,你看來這裏打熱水的人,十個裏面有九個都想去美國。”

幾個女學生聞言側目,小聲議論這位外語系的帥哥高材生。

高知家庭背景,長相白淨,見解獨到,熱情自信……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孟曉駿都是“優秀”的代名詞,即便是在燕京大學集合了全國傑出人才的地方,也如星辰般璀璨奪目。

林躍就在成冬青前面,他什麼都沒有說,也懶得說。

二三十年後去美國已經很容易,很多家庭會想辦法送孩子過去看看,雖然還是有很多人想到大洋彼岸工作和生活,但是已經不像八十年代初期一樣,把美國奉爲一生的追求。

對於後世之人而言,孟曉駿的理想確實幼稚,還有一些可笑,不過他很清楚這並非簡單的“崇洋媚外”,是時代的問題,1980年,高考才恢復三年,改革開放不到兩年,中美剛剛建交,許許多多的新鮮事物給予年輕人物質和精神上的衝擊,美國作爲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難免成爲大凶分鸬哪繕恕�

這就像一個人的成長,先要學習,積累了足夠的見識才會對自己有一個清醒的定位,然後學會思考,進而做出改變,讓自己更好,更進步,更完美。

現在這些學生對美國的嚮往,就好比處於學習階段,一如童年背誦的小學生行爲準則,裏面說要尊老愛幼,站在小孩子的立場,沒人知道爲什麼要這麼做,可是外界信息告訴我們這麼做纔是對的。

“美國……”成冬青推了推和他一樣土鱉的眼鏡,臉上多了幾分神采,孟曉駿的話爲他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作爲山溝溝裏的農民,一輩子能去趟首都,到天安門前照一張合影,那就是足以在十里八鄉炫耀的事情了,當他考上燕京大學,距離兒時嚮往只有一步之遙的現在,孟曉駿給了他一個新目標,可想而知會對成冬青造成怎樣的影響。

成冬青不知道的是,他在孟曉駿這些人看來非常落伍,非常土鱉,其實這些人落在林躍眼中何嘗不是如此。

“哎,對了,林躍,你最想去哪裏?”

王陽知道林躍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他注意到那個人無論是對“天安門”還是對“美國”,都一臉平靜的樣子,這讓他很好奇,好奇那個人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最想去的地方嗎?

美國?

白宮他都去參觀過。

天空?

在國際空間站呆了兩個多月。

下地?

是,馬裏亞納海溝沒去過,但是觀光潛艇沒少乘呀。

對於周圍學生很容易回答的問題反倒把他難住了,思來想去,磨蹭半天才憋出一個不像答案的答案。

第1221章 孟曉駿,總有一些天才是你高不可攀的

林躍說道:“我不知道活着的時候最想去哪裏,假如有一天我死了,最想做的事情一定是‘回家鄉’,因爲我對那片土地愛得深沉。”

王陽錯愕。

成冬青錯愕。

熱水供應處圍着的學生多數一臉懵,幾個女學生眨着未經雕飾的眼,裏面噙着不解,不過更多的還是好奇。

“我一直以爲你最擅長的是說瞎話,沒想到還是一個詩人。”

孟曉駿看了王陽一眼,表情耐人尋味。

這讓成冬青想起昨天英語課後發生的事情,王陽寫了一首情詩,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他當着許多同學的面讀了出來,孟曉駿說他那麼愛寫詩,怎麼不去中文系,他說國內的詩人太含蓄,缺乏一種奔放美,他欣賞不來,就像他並不渴望徐志摩和林徽因的愛情。

是的,照王陽的說法,他是爲了更好地閱讀和欣賞國外詩人的著作,而不是摳着腳丫子糾結中文翻譯體無法表達原詩情感這種事才報考的外語系。

林躍沒有搭理孟曉駿,因爲輪到他打水了。

把手裏的暖壺放到水龍頭下面,聽着聲音由嘩嘩變成咕咕,閥門一關,將接好的兩壺水遞給成冬青,又從他手裏接過空暖壺放到水龍頭下面一擰閥門,重複上面的步驟。

五分鐘後他跟成冬青拎着四壺水離開熱水供應處,孟曉駿招呼王陽跟上去。

“你幹嘛老跟着他呀?良琴不是喊你一起去香山看紅楓嗎?”

王陽其實並不關心孟曉駿和良琴的感情進展,他不爽的是孟曉駿找林躍的茬也就算了,偏偏每次都拉上他。

“看楓葉還早。”

孟曉駿望着消失在宿舍樓門口的背影說道:“你不覺得這傢伙很可疑嗎?”

“有什麼可疑的?”

“他是英語專業的吧?”

王陽點點頭:“沒錯。”

孟曉駿說道:“可是你見他上過幾堂英語課?”

這話把王陽問住了,確實,開學一週了,這傢伙除了各個課程的第1節呆了一整節課外,剩下的課程遲到早退是家常便飯。

“你看他,早晨五點四十準時起牀,洗漱完畢到未名湖畔讀半個小時書,然後去操場跑步,以幾乎勻速的步伐跑半個小時,七點一刻回宿舍洗澡,七點四十分準時到食堂,十五分鐘左右喫完,然後去教室。中午下課後就去喫飯,完事扎圖書館裏一呆就是兩個小時,下午踩着上課鈴去教學樓,課後打一個小時籃球,然後洗澡喫飯,接着洗衣服和整理個人物品,八點多去教室上自習或者到圖書館看書至關門,像他這麼守時自律的人,爲什麼會在專業課遲到早退呢?難道你不好奇他去幹什麼了嗎?”

王陽好奇,很好奇,不過在好奇林躍去幹什麼之外,更加無法理解孟曉駿的行爲。

“他古怪,你比他更古怪。”

孟曉駿滿臉不解。

王陽說道:“如果你不是一個男人,我已經懷疑你是不是愛上了他。”

孟曉駿推了他一把:“這很好玩兒嗎?很好玩兒嗎!”

“既然你沒有愛上他,爲什麼把他的事調查得那麼清楚?”

“我剛纔不是告訴你了?”

“告訴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