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是這樣嗎?希望如此吧。”
蔣南孫說完這句話,忽然發現朱鎖鎖臉上表情有變,順着她的目光偏頭一瞧,只見食堂門口走進兩個人來。
一男一女,男的是章安仁,女的是……就上次在綜合樓走廊裏擦肩而過的姑娘。
“去幫我打兩個菜,一葷一素,再來碗湯。”
林躍往靠窗的位置一坐,把手裏的雜誌放到桌上,一邊翻看一邊隨口吩咐道。
“鍋包肉和酸辣土豆絲成嗎?”
“可以。”
女人轉身往打飯窗口走去。
朱鎖鎖都驚呆了,因爲以前喫飯哪次不是章安仁伺候她跟蔣南孫,簡直比保姆還貼心,比僕人還周到,這才幾天沒見,怎麼跟換了個人一樣。
瞧那女孩兒長相也不錯呀,雖然沒有蔣南孫的文藝範兒,但是看起來很有活力。
不,關鍵是這才幾天,他就有新歡了?還是個那麼乖巧,唯命是從的新歡?
這什麼人吶!
朱鎖鎖氣得想去找章安仁理論,被蔣南孫一把按住。
“別去。”
“爲什麼?這樣的渣男,就應該揭露他的真面目,讓他被鄙夷,被唾棄。”
“我跟他已經分手了,你這樣做,只能顯得我在死纏爛打。”
“南孫,不能這樣想的,像這種渣男,絕不能讓他過舒服日子的。”
倆人對話的時候,去打飯的女孩兒一手端着一個菜盤走回去,放好後又去端湯,章安仁倒好,一聲不吭,連句謝謝都沒有,就專心地在那兒看書。
朱鎖鎖看得火大:“知道這女孩兒是誰嗎?”
蔣南孫搖了搖頭,意思是不知道。
“簡直丟我們女孩子的臉,上趕着給一個渣男打飯端湯,當現在是一百年前呢?”
朱鎖鎖越看越氣,心裏的火噌噌地往上竄。
“嘿,章安仁行啊,那不是董教授的女兒莉莉安嗎?剛跟蔣南孫分手就結新歡了?速度夠快的啊。”
“無縫銜接,空窗期都沒有。”
“你瞧他們的關係,章安仁和蔣南孫在一起的時候可不這樣,姿態完全反過來了。那可是董教授的女兒,能給他的幫助肯定比蔣南孫高,爲什麼反過頭來巴結他?”
“厲害,真是厲害。”
議論很快平息,因爲有一個人注意到蔣南孫在看他們,便往那邊指了指,餐桌前後的人就都不言語了。
朱鎖鎖說道:“感情他是找好了下家才把你甩了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渣男!”
與此同時,林躍合上書,先拉過湯碗喝了一口:“知道女人是怎麼定義‘渣男’這個詞的嗎?”
莉莉安抿着嘴搖頭。
“任何不符女人‘預期’的男人,在他們嘴裏都是渣男。說個實例吧,你喜歡一個人,會不斷地自我催眠,放大他的優點,在你的人物預期裏,他溫柔、善良、帥氣、多金、成熟、能力超羣,可事實是他會在酒後罵人,從不施捨錢財給天橋上的乞丐,他會把襪子內褲什麼的都丟給你來洗,確定關係後也不再費盡心思給你買禮物,製造驚喜,他看起來是個暖男,居然不會做飯,居然不把工資交給你保管,有時候甚至會像小孩子一樣跟你發脾氣。對,只要他跟你心裏的形象不一樣,那就是‘渣男’無誤。”
“……”莉莉安沉默了好一陣子:“你讓我做的我都做了,舉報信的事……”
“我說的是看你的表現。”
“你……這人怎麼這樣?”
“是不是想說我是渣男?”林躍說道:“我沒有強迫你吧?是你自己哭着求着當我跟班的,所以不要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像,那樣只會讓我覺得你面目可憎。而且用貪墨來的納稅人的錢成長的你,本身就帶着原罪。”
莉莉安正要說話,門口出現的一幕按住了她的想法。
王永正帶着四五個外籍女學生有說有笑地走進食堂,期間還瞄了她一眼。
莉莉安的臉色很不好看,屁股下面像墊着一盆炭火。
王永正的臉色同樣不好看,是,他是一個海王,追他的女人能從教員宿舍排到校門口,就算他不怎麼喜歡莉莉安,看到那麼仰慕他,信誓旦旦非他不嫁的女人扭臉成了章安仁的跟屁蟲,端茶倒水洗衣疊被,心裏也肯定不會好受。
先找個地方坐下,他讓大波浪韓國妹去點餐,跟剩下的幾個人告罪一聲,挪步到朱鎖鎖和蔣南孫的餐桌邊,吊兒郎當地坐下。
“你是?”
“王永正,就我跟你說的那個,我小姨的朋友。”
“哦……”
朱鎖鎖回頭衝王永正笑笑:“你就是那個幫南孫小姨裝修房子的外籍助教?”
“YEP!”
朱鎖鎖咬着牙說道:“沾花惹草的本事可以呀。”
她看了不遠處聚在一起噰喳喳講韓語的留學生,嘴角平生一抹謔笑。
王永正望蔣南孫說道:“你小姨讓我暫停民宿的改建計劃,是不是因爲他?”
“他”當然不會是別人。
蔣南孫看了邊喫飯邊看書的林躍一眼。
“我小姨讓你暫停民宿的改建計劃?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她沒跟你說嗎?”
“沒說啊。”
蔣南孫其實並不在意民宿的改建計劃,因爲她還沒有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她想不通章安仁究竟是怎麼了?就因爲她的父親、王永正、黛茜小姨聯合起來諷刺他,便把事情一步做絕?以往他可都是照單全收呀,被奚落、擠兌、嫌棄也會笑呵呵聽着,甚至私下裏安慰她,要她別往心裏去,他會努力的,用成績得到蔣家人的肯定和認可。
王永正皺了皺眉:“當時我有聽她給人打電話,嗯,是在吵架,應該是房子的產權出了問題。”
產權?
蔣南孫搞不懂,那套房子明明是她小姨的,爲什麼會有產權糾紛?
這個問題在腦海轉了個圈,她一下子明白了。
第1145章 你的後援團?她們都是我的
黛茜的前夫突然改變主意,要求更加細緻地劃分財產;黛茜叫停了民宿的裝修計劃還在電話裏說房子有產權糾紛;昨天找她要章安仁的聯繫方式。
把這三件事聯繫起來的話,線索就清晰了。
蔣南孫看向身後,臉上滿是不解。
如果是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林躍知道那幾個人在談什麼,但是毫不在意,他跟莉莉安在講另一件事。
“愛是付出,是對方過的好就可以了?”林躍說道:“這就是你對王永正的看法?腦子燒壞了是吧?你認爲他優秀,願意爲了他付出一切,身體、金錢、精力,即使他甩了你,你也會告訴自己這是對的,愛一個人就該如此。那麼那些追求你的一般人,也是這麼想的話,一級一級傳導下去,到了社會底層你連正眼都不會看的屌絲、恐龍、盧瑟兒身上,有誰會心甘情願爲他們付出愛嗎?所以這種情感剝削和資本剝削的本質是不是一樣?這種看似正確的說法,就像進化論,合理化強者主導一切的叢林法則,與其說是一種傲慢,不如說是洗腦,在以金錢和權力構築的金塔外,再添一層情感歧視,精神控制。”
莉莉安怔怔地看着對面理智且冷靜地分析問題的男人,想反駁吧,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每個女人心裏都住着一個讓浪子回頭的大理想,就像很多男人都有一顆勸失足女從良的心,無論是母性使然,人生成就感,某種情結什麼的,總之她們像撲火的飛蛾一樣衝上去,而最後的結果呢,絕大多數成了前女友,而浪子還是浪子。”
說完這句話,林躍站了起來,在莉莉安略帶詫異的目光中走到那幾個韓國女留學生的餐桌前面,也不知道說了什麼,總之囇Y咕嚕一通聽不懂的外國語,幾個人笑嘻嘻地端着餐盤離開原位,過來跟她擠一桌。
什麼情況?
周圍的食客全懵了。
章安仁挖王永正牆角?還挖成功了?
一些人看過去,臉上是玩味的笑。
還有一些人毫不掩飾內心的幸災樂禍以及諷刺。
因爲王永正其實並不正,他能考上建築學院的博士生,最大的依仗不是分數,是他的外籍身份。
是的,這貨根本不是中國人,是意大利人。
而他擠佔的名額,本該是一個比他分數高很多的國內學子的。
“艾拉。”
王永正寒着臉叫韓國大波浪的名字,換來的卻是邀他過來喫飯,還問他要不要今天晚上一起去KEECLUB嗨。
朱鎖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們不是你的後援團嗎?這麼快就叛變投樟耍课乙悄阊剑欢ㄟ^去把她們搶回來。”
王永正往餐桌上一趴,枕着手臂望蔣南孫說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後援團的妹子加起來,也沒一個人對我重要。”
朱鎖鎖露出一個“你可真行”的笑容,對王永正時刻不忘泡妞的心思和油嘴滑舌很無奈。
不過這份無奈很快被愕然取代。
林躍一邊應付花了兩個小時在網上認識的幾個韓國妹子,一邊在心裏吐槽編劇和導演中後期洗白王永正的操作是多麼扯淡,他們是要表達什麼呢?鼓勵小姑娘去拯救海王嗎?一個有能力的玩世不恭的富二代會爲一個女人變得專情、穩重、可靠?無數事實證明,不過是送一血上門。
當然,寧舔富二代的腳,不做窮小子的掌心寶,已經是女性向都市劇裏的標準三觀了。
“章大哥。”
來自身後的呼喚將他的思緒拉回顯示,扭頭一瞧,居然是朱鎖鎖的表哥駱佳明,沒想到他直接找到學校來了。
“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我想賺錢。”
“想賺錢就對了。”林躍說道:“粗茶淡飯,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是不錯,但是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的時代,要麼你有躺平後不畏世俗眼光的覺悟,不結婚不生子,視金錢如糞土,單純而快樂地過自己的小生活。要麼你就挖空心思努力賺錢,做出一番爲人側目的事業。現在回答我一個問題,面對會所裏那些好看的姑娘,你還會想帶她們出火坑嗎?”
駱佳明搖了搖頭:“不會。”
“這說明你成長了。”林躍說道:“來,跟她們打個招呼,莉莉安、艾拉、孝恩、知惠……”
幾個韓國女孩兒笑着跟他揮手。
林躍衝他眨了眨眼:“晚上去KEECLUB,教你的第一課是不要總是幻想保護女人,第二課嘛,叫玩得起放得開,相信我,每一個男人體內都住着一個渣男,你會成功的。”
“駱佳明!”
聲音響起的同時,一隻手抓住了駱佳明的胳膊。
是朱鎖鎖。
“這麼多天你去哪兒了?知道舅舅和舅媽有多擔心你嗎?走,跟我回家。”
“小鎖,你放手。”
“放手……”
“放手!”
駱佳明用力摔脫朱鎖鎖的手:“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想做什麼,要做什麼,該做什麼,都是我自己的事。家我會回的,但不是今天,爸媽那邊你不用擔心,剛纔我給他們打過電話了。”
不卑不亢不討好,不驕不躁不畏縮,這樣的駱佳明,她還是頭一回見。
“章安仁,你把他怎麼了?”
林躍說道:“我做了你想做的事啊,你不是一直說他幼稚嗎?現在他是不是變了很多?”
“章安仁,你下流!”
朱鎖鎖去拉駱佳明的手,想要拽他回家,然後再一次被甩開。
林躍樂了:“我下流?你義正言辭地跟蔣南孫說,我就是要嫁給有錢人,就是要擠進上流社會,不願意跟一個司機談戀愛可以,你表哥立志做一個現實功利的人就不行?許你看不起底層男性,他就不能掙了大錢以後灑脫不羈,遊戲人間?你說服自己卑鄙,卻要求別人善良,做人能不能不要這麼雙標?”
“章安仁,我知道你是衝我來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躍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數次,看得她直皺眉,一臉厭惡。
“別誤會,我在一位大師那兒學了點相面和摸骨的小技巧,你這人吧,穿着打扮一身風塵氣,師父說,眼如秋水,色似桃花,半笑含情,此乃淫相。眼光浮離,聚於一點,而手指三節肥胖,金星丘豐滿,意味着性情剛烈、性急、淫慾、情慾、物質欲遠超一般人,而最最重要的一點,你是美中藏醜的‘破相’格局,比如面目姣好,聲音卻如破鑼,體態婀娜,走路如男性挾風……”
他只是笑,沒再往下說:“師父講天機不可泄,不然會有災劫。”
駱佳明說道:“章大哥,你懂得可真多。”
朱鎖鎖說道:“佳明!”
“小鎖,你回去吧,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你不要相信他那些歪理,他就是個騙子!”
林躍張嘴接住艾拉送過來的薯條:“駱佳明身上有什麼吸引我的東西嗎?需要騙他……”
朱鎖鎖急得直跺腳:“章安仁,你惡毒!”
林躍說道:“你剛纔和蔣南孫詛咒我出門被車撞死的時候,就不惡毒嗎?”
“鎖鎖。”蔣南孫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抓住她的手:“我們不要跟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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