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說到這裏,孔廠長掃視一圈場下職工,緩緩起身,又說了一席話,完事對宣傳科科長點點頭,那人站起來說道:“請林躍同志上臺。”
“原來是他。”
“七年了,這傢伙真的回來了……”
“我早就說過,他肯定不是逃了,能把李長青幹下去的人可不簡單。”
“……”
在一片議論聲中,林躍登上前臺。
孔廠長把獎狀頒發給他,又親手往他胸口別上一枚獎章,還有朵小紅花,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完事語鋒一轉,回頭看着臺下的人說道:“大家靜一靜,聽我說。”
下面的竊竊私語停止,全員噤聲,扭臉看向前臺。
“林躍同志這七年來出色地完成了上級交代的任務,如今他回到我們軋鋼廠,經組織研究決定,並報上級批准,從今天起,林躍同志將擔任咱們廠生產科科長一職,大家鼓掌歡迎。”
短暫的沉默後,隨着桌子後面各部門負責人帶頭鼓掌,下面才“譁”聲一片。
不過掌聲再熱烈,也掩蓋不住有些人的議論。
“原來是去執行任務了,怪不得一走就是七年。”
“他今年多少歲?29還是30?這麼年輕就當科長了?而且是生產科這麼重要的科室?”
“這算什麼?我聽說啊,上面原本是要他當管技術的副廠長的,不過因爲年齡偏小,又沒有當幹部的經歷,孔廠長擔心無法服校愀鷰孜桓睆S長商量了一下,讓他先在生產科科長的位子上呆兩年過渡一下。”
“難怪……生產科可是賀富民的地盤,這是在給他往上爬鋪路呢。”
“我比較好奇是什麼任務,能讓一個鉗工攢夠升副廠長的功勞。”
“不該你知道的別問,小心禍從口出。”
“……”
聽着身邊人的議論,棒梗心裏很不是滋味,憑什麼?憑什麼這個在院兒裏聲名狼藉的人成領導了?
他看了一眼傻柱,發現新任食堂主任的臉同樣是黑的。
這十年來,四合院兒裏級別最高的也就是個組長——二大爺,糾察組組長,劉光天,人保組組長。現在林躍成科長了,比組長高一級,在糾察組、生產組、人保組這類部門被取締的情況下,生產科科長毫無疑問成了主抓生產的實權派,要知道第三軋鋼廠可是有着幾千名職工的大廠,如果再算上員工的家庭成員,他能影響多少人?
第1097章 我還沒用力,你就倒下了
還有一個人,心情和表情更加複雜——於海棠。
當年她說林躍沒有覺悟,沒有政治眼光,就知道悶頭幹活,操勞一輩子也就是個老鉗工。
現在呢?
劉光天有覺悟,有政治眼光,剛剛被擼了,許大茂有手腕會說話,現在電影院兒賣票呢,那個她最恨鐵不成鋼的傢伙,反倒成了四合院兒級別最高的幹部。
後悔不?後悔。
生氣不?生氣。
沮喪不?沮喪。
這麼多年,於海棠始終覺得只有她才配得上林躍,至於冉秋葉……她家成分不行,跟三代佃農出身的林躍門不當戶不對。
於海棠左後方五米處坐着劉嵐,她的屁股下面像是墊着一塊燒紅的烙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難受極了,因爲想起林躍在食堂打飯時說的那句“我有沒有被開除你管不着,不過我知道你快幹不成了”。
當時她沒往心裏去,現在沒法不往心裏去。
幾家歡喜幾家愁……
總之,孔廠長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揣摩臺下職工的心理,說了幾句官話套話後宣佈散會。
……
劉光天被撤職,林躍當了領導,這個消息隨着秋風吹進四合院兒。
閻家人不高興,因爲當領導忙啊,這一忙,養雞的事不就黃了嘛。
劉家人也不高興,因爲二小子被撤了職,很不光彩,就像四嬸子家劉嘉照f的那話,擼完老子擼小子,老話講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劉家人的遭遇完美地解釋了這句諺語。
許大茂不開心,秦京茹心情不錯,不過她還是很剋制的,以秦淮茹、傻柱、棒梗幾個人爲切入點,拐着彎兒地表達自己的幸災樂禍。
大會結束後,很多職工都感覺食堂的飯菜有點變味,要麼醬油放多了,齁死人,要麼火候不到,西紅柿能喫出檸檬味兒,要麼菜量變少,你要是抗議幾句,還會被懟回來,最終結果就是飯沒喫飽還憋一肚子火。
這一天,晚飯結束,傻柱把炒鍋和慣用的炊具沖洗乾淨,調味品歸置整齊,到主任辦公室招呼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棒梗一聲,一手拎着一個網兜朝食堂外面走去。
在食堂工作不像下車間,只要不耽誤職工喫飯,餘下的時間愛幹嘛幹嘛,傻柱又是食堂主任,在這一畝三分地兒上沒人敢管他。
不過呢,今天不一樣。
倆人剛走出食堂便被保衛科的人攔住了,吳磊把飯盒從網兜裏拿出來。
“何雨柱,這裏面裝的什麼東西?”
“你們憑什麼隨便搜查我們?”
沒等傻柱說話,棒梗先不幹了,臉一紅就要動手。
吳磊大喝一聲:“按住他。”
幾名保安一擁而上,將棒梗放倒在地,掐胳膊按腿,瞧那架勢就差五花大綁了。
吳磊回頭望傻柱說道:“有人舉報你們私自打包後廚飯菜回家。”
傻柱皺起眉頭,每天下班帶一點喫的回去已經成爲慣例,食堂的人見怪不怪,外面的人不願意得罪他,十幾年來沒人爲難,今天被舉報了?這是故意整他吧。
“盒子裏是廠領導喫飯剩下的。”
吳磊話不多說,扣住飯盒的上蓋一掰,下面是一份紅燒茄子。
他又把另一個飯盒打開,下面是大塊大塊的排骨,綴滿了軟糯的瘦肉。
“據我所知,孔廠長和白副廠長招待客人的飯桌上並沒有這兩道菜。何雨柱,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傻柱說道:“小子,別以爲我看不出你是在故意整我,不就是一個食堂主任嗎?誰願意幹誰幹,老子不伺候了。”
“何雨柱,實話告訴你,這次你連下車間的機會都沒有了。”王磊朝後面招招手,劉嵐和二廚走過來:“依據劉嵐的證詞,你私自打包廠裏飯菜的事可以追溯到十五年前,現在當着她的面,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傻柱看向劉嵐,完全沒有想到她會出賣自己。
“劉嵐,我待你不錯吧?”
“是不錯,但你犯法了。”劉嵐說道:“傻柱,你每個月從食堂帶走的飯菜,抵得上普通職工半個月工資了,這我沒說錯吧?吳科長,對於這件事,馬師傅也可以作證。”
她身後站着的二廚點點頭:“沒錯,從我十年前由分廠調來後,他就一直這麼幹。”
“何雨柱,現在人證物證俱在,請你跟我到保衛科走一趟。”
吳磊給身後保安遞個眼色,那兩人走到傻柱身邊,冷冷地注視着他。
“行,劉嵐,馬強,我記住你們了。”
傻柱撂下一句狠話,跟着吳磊往外面走去。
那邊棒梗被幾名保安掐着脖子從地上提起來,期間用力掙扎了一下,一個拿防暴棍的保安在他肩膀用力杵了一下,往下老實了,在幾名保安的推搡下離開食堂。
劉嵐面無表情看着吳磊等人的背影,她知道林躍和傻柱不合,還打聽到他一回來就打斷了棒梗的腿,現在他是廠裏的生產科科長,要搞掉一個幫廚不是什麼難事,爲了保住這份兒工作,她能怎麼辦?
犧牲色相?十年過去,她早已人老珠黃沒有了吸引力,那麼就只剩下一條路能走——投其所好。
秦淮茹在家等到很晚才見兩人回來,小當還等着喫傻爸帶回來的肉,可是接過飯盒一瞧,才發現裏面空空如也,一問才知道倆人被軋鋼廠開除了。
身爲食堂主任,帶飯菜回家被查事情不算大,可是架不住傻柱帶了十幾年飯菜,屬於累犯、慣犯,情節特別嚴重,不處理不足以正法紀,這一回不僅沒有幹部幫他求情,還有幾人提議重判這個食堂小霸王,最後孔廠長看在他是老員工的份上,沒有交司法部門處理,只讓他帶着棒梗捲鋪蓋回家。
傻柱被廠裏開除,這是大事,天塌一般的大事,以後秦淮茹只能領她自己那份工資了,就那點兒數,原本養活賈家五口人都難,更不要說再加一個傻柱了,開始的一兩天她還能維持笑臉,三五天後就換了態度。
棒梗這邊差不多,本來就不想當廚子,現在又一次被開除回家,每天起來不是罵罵咧咧就是摔摔打打,搞得一家人都不痛快。
另一邊,林躍並沒有在意賈家的變故,劉嵐舉報傻柱的事他知道,或者說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內。這個女人跟了李長明好幾年可不是白跟的,整人的功夫不說爛熟於心,也是小有研究。
從頭到尾,他只說了一句話,食堂裏的人就窩裏鬥開了,傻柱這個黑材料最多,平時最霸道蠻橫的人,還能有好果子喫?
這一天,他把老婆孩子送去學校,沒有去軋鋼廠上班,騎着自行車來到府右街旁邊的供銷社。
所謂新時代新氣象,櫃檯上多了電視機、電風扇、收音機這樣的新鮮玩意兒,林躍三逛兩逛,逛到了賣女裝的地方,一個長得挺標緻的女孩兒迎上來:“先生,您要買衣服啊,這裏可是女裝區。”
林躍看着眼前這個穿着時髦,還畫了一點妝的女售貨員笑了:“怎麼?男人就不能逛女裝區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是要送給誰,我好幫您介紹一下合適的款式。”女售貨員一面說,目光在他臉上和身上來來回回地掃。
上海牌手錶,乾淨的襯衣,筆挺的長褲,還有一雙閃亮的皮鞋,看年齡的話不到三十歲,舉手投足卻有一股子叫人着魔的成熟和成功男人特有的自信。
做銷售的,不僅僅要能說會道,還得有過人的眼力,雖說插隊回來到供銷社工作沒多久,但是她很確定,眼前這位顧客不是一般人。
林躍從貨架取下一件女裝,迎着女售貨員的目光往她身上比了比,看起來不怎麼滿意,搖搖頭又取下一件,再次對着她的身體比了比。
“先生,每個人的尺碼不盡相同,您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林躍說道:“沒什麼不合適的,因爲衣服就是買給你的。”
第1098章 撿漏了
女售貨員一臉懵,以爲自己聽錯了:“買給我的?”
林躍說道:“是,買給你的。”
“爲什麼?我們又不認識。”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尤鳳霞小姐。”
沒錯,她就是電視劇後期跟在李主任身邊的那個尤鳳霞,不過現在的她,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七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這段時間,改變最多,發展最快的地方是哪兒?供銷社和百貨商店,來自國外的工業產品和潮流物件開始一點一點撬開國門,從這裏走入千家萬戶。
尤鳳霞是怎麼變成一個長袖善舞的女人的呢?一般企、事業單位的女職員可不像8年後的她那麼有心機,有手腕,當前時代只有一個地方最能鍛鍊這種能力。
所以要找到她,對林躍來說一點都不難。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尤鳳霞臉色微變,腦海瞬間閃過許多想法。
“我不僅知道你的名字,還知道你的家庭條件很困難,哥哥去年沒了,父親是個殘疾,還有慢性病,你媽靠着在街道掃馬路養家,你呢,插隊回來後一直找不到工作,好不容易進了供銷社,還被那位對你有想法的領導拖着不給轉正。”
“你……你到底是誰?”
林躍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把剛剛試過的衣服塞到她的懷裏:“中午下班後,前門大街全聚德烤鴨店,我等你。”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往櫃檯走去。
尤鳳霞看着林躍結賬,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拐角,臉色變幻一陣,最終咬咬牙,有了決斷。
……
下午,林躍從全聚德回到軋鋼廠,處理完手頭公務後,先去各車間轉了一圈兒,吩咐下面的人有事給他打電話,完事回到廠裏給他安排的單人宿舍,繼續畫昨天沒弄完的圖紙。
半個小時後,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一陣敲門聲,咚~咚~咚~不激烈,也不響亮,有點兒不願張揚的意思。
他帶着不解起身,走過去把門打開,一張女人臉出現在門外。
林躍皺了皺眉:“是你?你怎麼來這兒了?”
於海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待林躍相請,邁步進屋,隨手把門一關。
“來宿舍找我,有事嗎?”他問了一句。
於海棠沒有回話,突然一個箭步衝上來,兩手摟住他的脖子就往臉上親。
要麼說都叫她廠花呢,不僅僅因爲愛打扮,臉也過得去,最突出的就是身高了,這個年代女孩子能長到一米七幾,絕對算得上高個子,就像現在她只需要微微踮腳就可以威脅到林躍的嘴。
“於海棠,你幹什麼?”林躍一邊躲一邊把她往外面推。
他是真不知道這傢伙發什麼瘋,連女人的矜持都不要了。
“你別這樣,你和我都是有對象有孩子的人了,而且……十年前我們就分手了。”
於海棠仿若未聞,依舊維持剛纔的瘋狂,林躍忍無可忍,猛一用力把她推開。
“於海棠!”
“你不是說要報復劉光天把你的房子判給小當和槐花用嗎?還在猶豫什麼?你是在害怕嗎?”
林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經歷的女人很多,但是像這種主動送上門給丈夫戴綠帽子的,還是第一次遇到。
“劉光天……他打你了?”
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於海棠臉上的手掌印,雖然已經消了很多,但是認真觀察的話還是能發現的。
“沒錯,他打我了,但是我自找的。”於海棠偏了偏頭,不讓他看挨巴掌的那一邊:“我說他不如你,我說我這輩子做的最錯誤,也是最後悔的決定就是強迫你加入伊斯蘭,不然我們也不會分手。”
林躍聽說一陣牙酸,這都十年了,她咋還沒過去那個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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