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所以他只能硬着頭皮出來安撫林躍,努力化解這場衝突。
其實林躍剛纔提李長明的名字,爲的就是把這貨從外面逼進來,讓他來給自己擦屁股。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李副廠長了?”
“客氣,太客氣了,我這做的都是份內的事,今天的事確實是趙志峯魯莽了,林躍同志,先消消氣,你放心,我一定把冤枉你的小人揪出來,把他打倒,還你一個公道。”
“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
林躍知道,李長明上面有人,就算嚇唬許大茂供出他,也就是惹一身騷那個程度,不能把人一腳踹死,何況自己還要利用他呢,所以沒到撕破臉的時候。
“既然李副廠長這麼說,那我就給您一個面子,今天的事就不追究了。”
說完這句話,他甚是惋惜地看了一眼手裏被扯爛的書籍,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表情,那神態,那聲音……好像滿地傷員都比不上那幾本書。
什麼人吶!
幾名被打的保衛科幹事又氣又惱,可是有什麼辦法?李長明都慫了,他們還能不罷休?何況不罷休又能怎樣?又打不過人家。
來了七八個人,給幹暈一個,破相四個,骨折起碼倆,還有一個腿兒快逃過一劫。
說出去都丟人。
林躍走到門前,一指打壞的窗戶,還有砸壞的椅子,踩髒的被子:“李副廠長,那我這屋裏損失的東西算誰的?”
李長明說道:“賠,他們賠,你明天列個物損清單,從他們工資里扣。”
林躍說道:“李副廠長真乃爽快人。”
幾名保衛科幹事看着李長明的臉都黑了,心說慷他人之慨當然爽快。
“愣着幹什麼,還不快把人擡出去送醫務室?”
一句話提醒了保衛科的人,趕緊過去背起他們的頭兒往外面走。
“哎呀,你們輕點兒,我腿骨折了,骨折了……”許大茂被兩個鼻青臉腫的保衛科幹事架起,一面哀嚎着,一面單腿蹦跳着前行。
眼見保衛科的人都撤了,李長明又扯了幾句閒篇兒,跟林躍告辭,帶着董姓副主任灰溜溜地走了。
眼見沒熱鬧看了,院兒裏住戶紛紛散開。
於海棠跟着於莉進了東廂耳房。
“海棠,看樣子許大茂傷得不輕,你不跟過去看看?”
於海棠彷彿沒有聽到姐姐的問話,皺着眉頭尋思片刻,訝然說道:“秦師傅果然沒有騙我。”
“什麼沒有騙你?”
“姓林的其實比誰都壞。”
於莉彷彿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樣:“你才知道啊?”
與此同時,西廂耳房裏。
何雨水看着第一時間去整理書籍的林躍,撿起掉在地上的被子拿到外面抖掉上面附着的灰塵,轉身往回走的時候,非常小心地把臉埋進被子裏深吸一口氣,完了若無其事地把它撲在牀上。
“一天天就知道擺弄那堆破書,這年頭你懂得再多有什麼用。”
林躍說道:“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三大爺讀的書不少,也沒看出有多少不凡來。”何雨水走到他身邊,看着被砸壞的窗欞和一地玻璃碎片:“如果我是你,肯定第一時間找人把玻璃裝上,不然夜裏等着喂蚊子吧。”
林躍微微一笑:“蚊子?來多少我滅多少。”
她以爲這句話是用來諷刺李長明那些人的,沒有多想。
“我始終想不明白,你出於什麼原因一直針對秦姐,就因爲她沒把孩子教育好?你看吧,她沒了老公,又帶着一個婆婆三個孩子,多不容易呀,你能幫助棒梗學校的困難學生,爲什麼不能對她好一點?”
林躍說道:“你真想知道?”
“想知道。”
“那我不能就這麼告訴你啊。”
“那你想怎樣?”
林躍捏着下巴想了想,視線微移,掃過何雨水的身體:“我發現你身材不錯。”
何雨水先是一愣,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後臉一下子紅了。
“流氓!”
她急轉身往外面走。
“跟你開玩笑的。”林躍正色道:“敢跟我打賭嗎?你出嫁後,秦淮茹會迫不及待把棒梗趕去你那屋。”
“你是說……秦姐她……”
電視劇裏婁曉娥受許大茂迫害舉家搬遷,秦淮茹和她的婆婆有一段對話,她說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如果錯過了,萬一傻柱娶了別人,那不得和秦京茹一樣啊,給老婆一管,還能跟現在一樣照顧我們家嗎。
照顧秦家,仨孩子一個婆婆,這是她看上傻柱的關鍵原因,畢竟除了傻柱外沒人會愚蠢到娶一個拖家帶口的寡婦。
而婁曉娥的存在證明傻柱並不是非她莫屬,所以她急了,也就有了後面攪散傻柱和冉秋葉約會的事,完事還說什麼這個世界上只有她會對傻柱好,這特麼把義無反顧給傻柱留種的婁曉娥放哪兒呢?而且說完“這個世界上只有她會對傻柱好”,扭臉就警告他不能去找冉秋葉解釋,不然就去冉家鬧。
還特麼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對傻柱好,你既然對人家好,爲什麼明知道自己是個累贅還要一次又一次破壞別人組建正常家庭?
冉秋葉是第一次,婁曉娥同何曉是第二次。
這……精神病吧。
把持家裏的財政大權,一分錢不給傻柱留;坐視孩子管他叫傻爸;傻柱說他的人生理想就是開一大飯店,實現自己作爲廚師的價值,結果呢?更可笑的是爲了照顧棒梗的情緒拖了傻柱整整八年。
林躍說道:“一個婊子,一個傻逼,走着瞧吧。”
何雨水並沒有因爲林躍罵她哥是傻逼惱羞成怒,因爲她現在有一個細思極恐的猜測。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林躍的家的,反正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坐在自家牀上,手裏還拿着一張畫紙,上面是用鉛筆描繪的她生氣時的臉。
低頭看畫,她忽然笑了,又抬起頭來看窗外,忽然煩了。
林躍把軋鋼廠保衛科科長揍得不省人事,打斷許大茂狗腿的事在大院裏傳得沸沸揚揚,傻柱和秦淮茹一進門兒就被四嬸子叫住,前後好一通白話。
“嘿,你說這孫子,天底下就沒他不敢揍的人了是吧,打完這個打那個。”傻柱瞟了西廂耳房一眼:“早晚有一天我揍得他滿地找牙。”
“哎呀行了你,見天兒發狠有什麼用?”秦淮茹推了他一把,繼續往前走。
趕巧劉海中由後面過來,迎着二人的目光走到西廂耳房,推門進屋。
“說吧,叫我來什麼事兒?”
第1075章 李主任,今兒可得放放血啊
劉海中是帶着氣來的。
至於原因嘛,很簡單。他是院兒裏的二大爺,對林躍來講是長輩,又是軋鋼廠的糾察組組長,屬於領導階層,有什麼事應該去後院兒他家請示,現在呢?完全反過來了。
可是他又不敢不來,傍晚一回到家裏,他老婆就把林躍胖揍保安科科長和許大茂的事情講了,連李長明都出來做和事佬了,剛纔劉光天回家說林躍要他來前院兒一趟,他敢不聽話嗎?
林躍正在往開縫的鞋子注膠水,見他進來放下手裏的工作。
“下午院兒裏發生什麼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劉海中當然知道,沒回家前就聽說了,畢竟保衛科長送醫務室後又轉送六院,廠裏的大夫說趙志峯情況挺嚴重的,中度腦震盪是沒跑了,臉部還有一些皮肉傷,起碼得在牀上呆一個來月。
保衛科科長那可是李長明的左膀,給打成這樣,他這個右臂,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劉海中說道:“我承認,以前小看你了,你比我想的要厲害多了。”
林躍說道:“我叫你來不是讓你認慫的。知道李長明爲什麼跳過你,派趙志峯來抄我家的原因嗎?”
這話說的劉海中一愣,是啊,抄家這種事應該是糾察組的工作,怎麼就派給保衛科了呢?而且他毫不知情,趙志峯被人擡回來纔在一位副主任那兒聽說這件事。
林躍衝他笑了笑:“聽說前些日子你去廣播站給於海棠道歉了?一個糾察組組長給播音員道歉,背後的原因是二大爺你實事求高風亮節呢,還是實屬無奈被迫屈服呢?”
劉海中面色大變。
“婁曉娥從她家倒騰來的那點兒東西,你沒如數上繳吧?”
“林躍,你……你別胡說。”
“兩根五十克金條,一對翡翠手鐲,還有一個象牙扳指,一支金釵,對嗎?”
劉海中不說話了,肉眼可見的汗粒子在腦門聚集。
林躍說的分毫不差,這些就是他昧下的金銀珠寶。
“如果我猜得沒錯,許大茂也給你算過這筆賬對嗎?所以你纔會去廣播站找於海棠道歉。”
“……”
“劉海中,你可知道貪污是要坐牢的。”
劉海中還是沒有說話,不過用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肥膩的麪皮白得嚇人。
林躍站起來,走到圓桌旁邊坐下,拿起茶盤裏的空杯給他倒了半杯涼白開推過去,劉海中把杯子端起來,哆哆嗦嗦地放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據我掌握的情報,前幾天許大茂去找李長青,塞給他一根金條,還把你昧下婁家東西的事情說了。於海棠呢,對我甩了她的事耿耿於懷,許大茂爲了討她的歡心,在李長青面前參了我一本,這纔有了下午趙志峯帶人抄家的事。咱們假設一下,如果這場行動成功了,許大茂檢舉有功,李主任會給他封個什麼官位呢?如果這個位子有人坐着,又該怎麼辦?一個是院兒裏的積極分子,明辨是非,大義滅親;一個身爲長者,又是主抓紀律的糾察組長,卻對眼皮子底下的罪惡疏於防範……嘖嘖……”
劉海中知道林躍想說什麼,額頭上的汗水更多了,也更渴了。
“現在許大茂栽了,但這不代表李長青不會收拾你,你說是不是?劉海中,我問你,這個糾察組組長,你是想繼續當呢,還是過把癮就下臺,然後去監獄裏啃窩頭?”
劉海中又擦了一把汗,聲線嘶啞着道:“你……你說我該怎麼辦吧?”
林躍呵呵一笑,走到他身邊,附耳說了幾句。
劉海中的眼睛越睜越大,臉也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白,最終咬了咬牙:“好,我聽你的。”
不聽行嗎?
不聽他就要進監獄啃窩頭了。
“二大爺就是二大爺,政治覺悟真高。”
用詞怎麼看都是恭維,可是劉海中怎麼聽都是嘲諷。
……
第二天中午,林躍拿着生活用品損壞清單敲響副廠長辦公室的門。
“請進。”
咔~
他推開門走進去。
李長明知道他會來,笑呵呵說道:“小林啊,來了?快坐,坐。”
“不坐了。”林躍說道:“李主任,我這次來一共有兩件事,這第一件呢,是把日用品損壞清單給你拿過來。”
說話間,他把一張紙推到李長明面前。
被子一條。
窗框一個。
玻璃若干塊。
書籍十本。
暖壺一個。
椅子一把。
圓桌一張。
……
林林總總寫了一堆,基本上把屋子裏的日常必需品寫了一遍,下面還有預估費用,差不多六十塊。
用的了這麼多嗎?
用不了,那間小耳房裏的東西撐死四十塊,可是誰叫他爲了息事寧人說那樣的話呢,而且具體弄壞了什麼又沒統計,那還不是人家上下嘴皮一碰的事。
“成,沒問題,我這就知會財務給你報銷損失。”六十塊是不少,對李長明這種人來講自然不算大數。
“還有一件事。”林躍說道:“昨天我在十二車間看到賀富民了,他託我問問李副廠長什麼時候把他調回去。”
“這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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