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李長明當然知道他什麼意思,說是問,其實是想讓賀富民官復原職:“我們幾個副廠長得研究一下,你知道的,他犯的錯可不小。”
“行,我知道了。”
林躍直接沒跟他糾纏:“我聽說許大茂是在六院治療吧,身爲工友,又是一個院兒的街坊,我得去看看他,問候一下啊。”
聽話聽聲鑼鼓聽音。
威脅,妥妥的威脅。
許大茂什麼人,猥瑣膽小,林躍什麼人?兇橫手黑,真要進了醫院,一通拳腳加嚇唬,把他賣了可怎麼辦?
一旦金條的事曝光,他的仕途就完了。
林躍呢?把昨天發生的事拿出來一講,以現在的環境,警察都不敢重罰,最多關一兩天號子就沒事了。
“別,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嘛。”李長明說道:“不就是把賀富民調回生產科嘛。小事,小事,等楊廠長回來我就跟他提,怎麼樣?”
“行吧。”林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啊?”
李長明微笑着喊了一聲,可是房門一關,臉瞬間垮了。
“林躍,你給我等着,我不把你整死,我就不叫李長明。”
……
一週後,楊廠長調研歸來,又過三天,賀富民由十二車間調回生產科。
趙志峯出院了,但是被楊廠長借題發揮,將他由保安科科長的位子擼下來丟去後勤了。
許大茂也出院了,不過因爲腿骨折了,一時半會兒沒法上班,只能在家養傷。
“許大茂,我告訴你,咱們倆就是純潔的男女朋友關係,而且我可不會伺候人,你還是叫你爸媽過來伺候你吧。”
於海棠往杯子裏倒進一些熱水,走到牀前,往櫃子上一放,一臉刻薄看着腿上打着繃帶夾着夾板的許大茂。
“不是,於海棠,你怎麼能這樣?我這可是爲你受的重傷?現在我癱在牀上不能動,你撒手不管了?”
“許大茂,你甭想把責任都推到我的頭上,說到底,你檢舉林躍還不是爲了自己能夠升官兒?”
“你……你……於海棠,做人可不能沒有良心。”
正說到這兒,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許大茂,你居然也會說這樣的話。”
第1076章 隔壁老林
許大茂見是秦淮茹,愣住了:“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出院了,我來看看你呀。”秦淮茹面無表情走進臥室:“喲,換了套新褲子,沒少花錢吧?”
“你是來看病人的嗎?你是來說風涼話的吧?出去!給我出去!”
秦淮茹不爲所動:“你呀,變成現在這樣實屬活該。”
許大茂怒了:“海棠,趕她出去。”
秦淮茹冷笑着從兜裏拿出一張紙:“趕我出去?許大茂,你可想清楚了,別後悔啊。”
許大茂一聽她說話的語氣,心裏有些沒底,十分好奇寡婦手裏拿的什麼。
這時只聽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劉海中揹着手從外面走進來。
“海棠啊,這裏沒你的事,你先出去吧。”
於海棠看看許大茂,見他沒有反應,帶着疑慮走了。
秦淮茹走到牀頭,把手裏的假化驗單遞過去:“你自己看吧。”
許大茂接過來拿眼一瞄,先是一樂,然後一悲,接着是茫然。
秦京茹懷孕了?
“怎麼?不信啊?”秦淮茹說道:“咱們廠醫務室的王大夫讓去做的化驗,這還能有假?而且二大爺也知道這件事,您說是不是啊,二大爺?”
劉海中說道:“沒錯,許大茂,我跟你說,事情都這樣了你要再找藉口不娶秦京茹過門,那就是始亂終棄,她要拿着化驗單到廠裏一鬧,別說我,廠領導都救不了你,你就等着捱整吧。”
這話不騙人,別說始亂終棄,哪怕是亂搞男女關係,都能讓他把放映員的工作丟了。
秦淮茹說道:“許大茂,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不要錯失改過的機會。”
許大茂兩隻眼左右瞟了瞟,慫了。
是,秦京茹一土妞兒,哪裏比得上於海棠,不過真正重要的是孩子,那纔是他的命根子。
“你給我點兒時間,等我處理好於海棠的事。”
“那你儘快啊。”秦淮茹說道:“就你現在這樣兒,早點解決,還能有個照顧你的人。”
丟下這句話,她走了。
“你啊,你啊……活該。”劉海中指點他幾下,揹着手走了。
秦淮茹由後院兒出來,走到傻柱屋子前面的時候,東廂耳房的門打開,一個男人從裏面走出來。
是林躍?他去何雨水房間幹什麼?
“姐,姐……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秦京茹的聲音將她驚醒,只好揮去腦海的疑問,扭頭進了西廂。
與此同時,於海棠走進許大茂的房間:“秦淮茹跟你說什麼了?”
許大茂躊躇半晌,一咬牙一跺腳——哦,他現在不敢跺腳。不過分手的話呢,還是說了。
“你,許大茂,你混蛋。”於海棠抄起牀頭櫃放的杯子,把倒給他喝的水全澆腦袋上,完事氣沖沖地走了。
“哎,你怎麼這樣……”
許大茂委屈極了,他在於海棠身上搭了那麼多錢,給她買衣服,給她爸媽買禮品,甚至於莉、閻解成、閻埠貴那羣人都沾了她不少光,結果呢?於海棠的身子沒有得到,爲給她出氣腿被林躍打折了,末了還給澆一頭水,這特麼,到哪兒說理去?
於海棠帶着氣來到院子裏,她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受過這個,先是被林躍甩了,又給許大茂撇了,這……這對得起她廠花的身份嗎?
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看到放在遮陽棚下面的小水甕,她拿腳一蹬。
啪~
甕破了,水灑了一地。
於海棠這才感覺好受一點,鑽進月洞門來到中院兒,就在這時,東廂耳房的門打開,何雨水走了出來。
“海棠,你來,我跟你說幾句話。”
自從在傻柱和許大茂之間選擇了後者,她就不好意思在東廂耳房住了,連帶着見了何雨水都有點兒抬不起頭。
“海棠?來……來啊。”
於海棠躊躇一陣,咬咬牙,跟着何雨水走入房間。
“怎麼了?看你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許……許大茂,他就是個無恥小人!”於海棠一坐下就把剛纔發生的事倒了出來。
聽完她的講述,何雨水倒了一杯水推過去。
“我早就跟你說過,許大茂不行,可你不聽啊,現在知道我哥的好了吧。”
於海棠說道:“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呢?”
“既然話說到這兒,你就沒想過跟我哥重新開始?”
一句話把於海棠說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我跟許大茂……你哥……他能接受我嗎?”
“有什麼不能接受的,你又沒跟許大茂發生什麼,再說了,你不是還有我嗎?只要我到我哥面前一講,說你是受了許大茂的騙纔跟他處對象的,我哥一準兒改變對你的看法。”
“那倒也是。”於海棠喝了一口水,慢慢地放鬆下來:“可是我剛跟許大茂吹了,這麼快就……是不是有點太那個了。”
“沒叫你立刻行動,過個一月兩月的,等院兒裏的人都消化了你跟許大茂分手的事咱們再出擊。”
“雨水,謝謝你,你放心,這次我一定把握住機會。”
“道什麼謝呀,我這也是爲我哥的幸福生活着想。”
當晚於海棠沒有走,就在何雨水屋裏住下,而秦京茹知道表姐把她的事情辦妥了,第二天就搬進了許大茂家。
一週後,秦京茹喫過午飯出去了,回來已是傍晚時分,此時的許大茂已能夠以拄着柺杖下地走動,喫喝拉撒勉強可以自行解決。
“你幹什麼去了?”
“抓藥去了。”
“抓藥?”
“對。”秦京茹晃晃手裏的紙包:“我聽人說東直門南邊住着一個老中醫,醫術可好了,小到感冒發燒,大到傷筋動骨,都能治。”
許大茂不說話了。
“你等着哈,我先去做飯,然後給你煎藥。”
拿着盆兒從屋裏出來,秦京茹打量一眼西南方,嘴角漾出一縷滿足的笑容。
紙包裏裝的是伸筋草,透骨草,雞血藤這類中藥,但並不是她買的,是林躍送給她。
老中醫也確實有,不過不是全科,專治婦科。
說起來,這事兒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
時間回到秦淮茹發現許大茂始亂終棄,跟於海棠鬼混後的第三天。
秦京茹得知自己被甩心情不佳,喫過午飯後從院子出來,準備去巷口透透氣,看看街上過往車輛,便在這時,猛聽得拐角處有人喊她名字,扭頭一瞧,熟人。
“是你啊。”
林躍說道:“對,是我。”
秦京茹說道:“你找我有事嗎?”
她對林躍的印象很好,第一次見時就覺得他不僅長得好看,而且完全沒有二十出頭男孩子的幼稚和不着調,舉手投足很穩重,很有風度。
第二次是被婁曉娥撞見她跟許大茂在什剎海公園幽會,她溜出來正好遇到去拉貨的他,大熱天的不辭辛苦將她送到車站。
感覺是個特靠譜,值得信任的一個人……雖然院兒里人都傳他跟她表姐是死對頭。
“有事。”林躍說道:“不過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他朝秦京茹使個眼色,往西邊走去。
出於信任和好感,她毫不猶豫跟上。
從雨兒衚衕出來,順着一條暗渠往北走了段路,林躍在一個日久失修的小亭子前面停下。
“這裏原本有一條河的,接什剎海,通皇城,往南是有名的荷花市場,前清攝政王載灃,梅蘭芳、孔祥熙等名人經常出入其間,現在,可惜了了……”
秦京茹一農村土妞兒,哪裏聽得懂這個,只覺得他很有學文就是了。
“你知道的可真多。”
林躍說道:“說正事。”
他翻了翻褲兜,掏出一張紙遞過去。
秦京茹接過來打量一眼,發現上面標着許多數字,還有非常潦草的簽名,看來看去她只認出諸如“六院”、“化驗”、“不育”幾個不連貫的詞語。
“這是什麼呀?”
林躍說道:“這是許大茂的生育能力檢查報告。”
秦京茹大喫一驚:“許大茂的生育能力檢查報告怎麼會在你手上?”
“是婁曉娥給我的。”
林躍一面說,一面觀察她的表情變化,發現土妞兒眼睛裏的情緒茫然居多。
“許大茂沒有說他和婁曉娥離婚時被我揍了的事吧?”
秦京茹說道:“你爲什麼打他呀?”
話罷忽然反應過來,許大茂這種人確實欠收拾:“哼,打得好,他是該受點教訓。”
“原來你不知道啊?也是,這麼丟人的事,他哪好意思說,不過這不是重點。”林躍說道:“婁曉娥以爲我在幫她出頭,便把我當成了可以信任的人,給我看了這張化驗單。你應該知道,倆人結婚三四年了都沒有孩子,許大茂一直對外講是婁曉娥不能生,早晚有一天把她休了。婁曉娥能不擔心害怕嗎?就偷偷地取了許大茂一些體液到六院做了化驗,結果證明不是她不能生育,問題出在許大茂身上。關鍵是吧,這事兒不好對外人說,她也怕許大茂惱羞成怒打她,便一直悶在心裏,尋思有時間去問問中醫,看能不能通過偏方治療這種被西醫判了死刑的絕戶病,誰知道許大茂就在這時翻臉不認人,爲了跟你在一起找到二大爺開全院兒大會,要跟老婆離婚,婁曉娥很生氣,想等許大茂挑她不能生育的理時拿出這張化驗單,給他個好看,誰知道許大茂劍走偏鋒,沒在這件事上擠兌她,而是仗着劉海中撐腰,拿她的出身和父母的問題做文章,結果你也知道了,倆人離婚了。因爲許大茂手裏有不利於婁家的東西,婁曉娥害怕他狗急跳牆,一直沒敢把化驗單的事說出來,直到婁家人得知劉海中準備落井下石,被逼逃走,她把化驗單寄給了我,瞧那意思吧,應該是想讓我找機會給許大茂一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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