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470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日軍將注意力都放在四行倉庫方面,根本沒有想到側翼有敵人殺出,前線軍官只能分出一部分兵力實施火力壓制,這樣一來進攻部署被打亂,524團的壓力驟減,隨即發動更加猛烈的反擊。

本身久攻四行倉庫不下,日軍士兵心態就有點崩,現在給敵方狙擊手一攪合,氣勢驟瀉,變得更加茫然無措。

長谷川大隊已經在戰場丟下幾百具屍體,而剩下的人對那個狙擊手可以說心存畏懼,因爲上午派出一支小隊近60名士兵前往追擊,結果還給狙擊手殺了個回馬槍,那些人呢?

比較前線作戰士兵,近衛勳知道的更具體一些。

那些人呢?60人死了59,追擊小隊就活了一個軍曹。

用軍曹的話講,那個傢伙一直在廢墟里跟他們繞,邊繞邊還擊,而且是那種遛彎兒式還擊。

狙擊手在遛彎兒,他們在追蹤,每每他們跟丟了,想要放棄的時候,對方便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放倒一兩個人,給他們繼續追蹤的動力和線索,遛來遛去,人死了個七七八八,等回過神來知道被耍想跑,晚了,開始的時候他們追狙擊手,後面是狙擊手追着他們的屁股打。

不知道爲什麼,近衛勳想起那個給他留紙警告的人——白馬義從。

既然對方能跑,那就把不好用來攻擊四行倉庫的摩托車小隊和輕型裝甲車派出去圍剿。

人的速度能快過機車嗎?當然不可能!

在四行倉庫西側的鐘樓廢墟上,待I型黑蠅無人機標記好日軍92重機槍火力點,林躍猛一偏身,九七式狙擊步槍架到過火的窗欞上,右眼往瞄準鏡後方一墊,扣着扳機的食指向後壓。

嘭~

槍身一震,彈頭電射而去。

四行倉庫東面中國銀行倉庫廢墟上由沙袋構築的射擊孔火光一閃,沒了動靜。

林躍手拉槍栓退掉彈殼,身體微微側傾,槍口下壓,再次扣動扳機。

嘭~

又是一槍。

一名發現他所在位置半蹲下來準備射擊的日軍一等兵胸口爆出一團血花倒在地上。

“72。”

輕聲報了一個數字,林躍端起槍,快步離開射擊點,按住側面窗臺往外一縱,落在旁邊民居的屋頂上。

與此同時,身後轟的一聲響,方纔狙擊敵人的射擊點被火焰包裹,面西的牆體塌掉大半。

現在是1937年,日軍士兵玩起擲彈筒來還是很溜的。

跳到民居屋頂,他沒有繼續狙擊四行倉庫那邊的日軍,而是以最快速度往北跑,因爲依據I型黑蠅無人機發來的最新情報,日軍派出了一支摩托化步兵小隊和兩輛九一式裝甲車來圍剿他。

這個近衛勳……還真是看得起他。

林躍由民居房頂跳下後,一邊繼續往北跑,一邊朝天空連放兩槍。

摩托車前方擋泥板的日軍戰旗迎風飄飛,當第一輛摩托車循着狙擊槍聲追過去後,日軍摩托車小隊指揮官注意到牆角一閃即逝的身影,他抽出軍刀一指身影消失的地方,喊了一句:“包圍他。”

十輛偏三輪摩托和兩輛九一式裝甲車分成兩股,一左一右向前包抄,其中一臺偏三輪摩托挎鬥上的伍長一邊催促駕駛員加速,一邊在顛簸中不斷扣動歪把子機槍的扳機,帶着噠噠噠,噠噠噠的聲音開向前方。

人的兩條腿跑不過輪子,即便能夠在廢墟間遊走,躲避機槍和步槍的射擊,但是最後的結果是,那個傢伙被逼到一座炸燬大半的紡織廠外,摩托車小隊的指揮官親眼看着目標翻過外牆,跳了進去。

他抽出軍刀指着前方比個手勢,左邊小隊由前門進入,右方小隊由東牆根兒的潰口進入。

兩股摩托車隊在廠房間繞了幾圈,指揮官終於捕捉到目標身影,一面怒吼着,一面抽出腰裏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射擊。

後方跟着的偏三輪摩托車挎鬥上的士兵跟着壓槍射擊,機槍子彈打得路面噗噗直響,泥土飛濺。

那傢伙太能跑了,不到兩個呼吸,人往原料倉庫後面一閃,因爲射界受阻,挎鬥上的射手們氣得哇哇大叫,直呼可惡,駕駛員選擇加速向前,開進一片落着粗布、棉花、羊絨的泥濘地裏。

然後,摩托車小隊的指揮官醒悟了,不是他們把那個人逼入死衚衕,是那個人把他們引入獵人的陷阱。

第733章 一個人的軍隊

轟~

轟~

轟~

泥濘地裏黑煙滾滾,火光湧現,漏斗狀的泥土雨不斷綻放,一輛又一輛偏三輪摩托車被爆炸掀翻,車上的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有的激發未爆地雷,被炸成一灘爛肉,有的滿臉是血,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

摩托車小隊的指揮官捂着血流不止的小腹,一點一點往前爬,想要遠離着火的偏三輪摩托車。

不對呀,他明明看着那小子走過泥濘地的,而且速度不快,直到前面那輛偏三輪摩托車挎鬥裏的一等兵開了幾槍,這才撒腿跑路,怎麼對方在地面走一點事沒有,摩托車小隊一開進來就踩了雷呢?

他想不明白,無論如何想不明白,直到往前爬出三米遠,看到庫房後面的身影,便再也不想這個問題了。

因爲那個傢伙正半蹲在地上,兩手握住引爆器的橫杆往下一壓。

轟~

大地戰慄,揚塵升騰。

右面四層樓高的原料倉庫轟然崩塌。

摩托車小隊指揮官愣了一下才醒悟過來,他讓追擊部隊兵分兩路,左右包抄,現在他帶領的小隊一頭扎進地雷陣,被炸了個人仰馬翻,而另一支小隊,怕是被倒塌的庫房活埋了。

那小子太可惡了!

他抽出腰裏的勃朗寧手槍,正要瞄準目標射擊,只聽轟的一聲響,火焰引燃了後方偏三輪摩托車的油箱,爆炸製造的熱浪掀翻了他的身體。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緩緩睜開雙眼,模糊中看到一個人由前方走來,腳邊是一羣噰喳喳的倉鼠。

是倉鼠,愛打洞的倉鼠,它們的腮幫子鼓鼓囊囊,似乎塞滿了堅果。

而那個人,左手提着一挺金屬大槍,右手單持一把花機關,後面還斜背一杆帶瞄準鏡的狙擊步槍。

噠噠噠~

隨着花機關一通掃,右後方滿臉是血的一等兵跑了沒兩步便撲倒在地,還有一個左肩受傷的曹長逃亡時一腳踩中地雷,變成了打着旋飛出去的屍體,而那條被炸斷的大腿就落在他眼前,血糊糊的有些嚇人。

啪嗒,啪嗒,啪嗒~

鞋面拍打着被血染紅的水窪,摩托車小隊指揮官努力仰起頭,眼瞅着用預設陷阱幹掉他們這支機械化步兵部隊的男人面無表情舉起槍。

噠~

噠噠~

……

近衛勳聽到了北邊的爆炸聲,心裏沒來由一慌。

看看前面久攻不下的四行倉庫,內心的慌亂又加重了幾分,已經是下午3:45分,距離向租界宣告的3個小時只剩不到15分鐘,然而以當下形勢判斷,要在15分鐘內佔領目標已經是不可能。

“近衛勳聯隊長。”七分鐘後,一位參钟舍崦婵窟^來,報告了摩托車小隊全軍覆沒的消息。

便在這時,一枚不知道是流彈還是什麼東西噗的一聲釘進他身後被戰火燻黑的招牌上。

“傳我的命令,停止進攻。”

近衛勳緊了緊手裏的繮繩,一臉凝重看着對面被硝煙包裹的兩棟樓房。

打了快三個小時,丟下幾百具屍體,軍隊的士氣已經跌落到谷地,堅持下去除了送人頭再無意義,他沒有死不認輸,當機立斷下達了撤退指令。

部署在周圍的機槍、重機槍、小口徑迫擊炮發起一波火力壓制,前線的日軍士兵開始有序撤退。

近衛勳面對四行倉庫,臉色陰沉得可怕。

比起長谷川大隊丟在四行倉庫樓下的屍體,死在戰場外的日軍士兵不到一百人,聽起來不多,可如果敵人只有一個人的話,那就太可怕了,可怕到令人難以接受。

山崎少佐給了他更加具體的戰報和推測,說從暗算了摩托車小隊的地雷陣規模來看,這項工程不是一個人能夠完成的,國軍很可能在524團以外還佈署了一支精銳游擊隊。

近衛勳相信了山崎的話,因爲這是最合理的推測,中國人比他想象中更狡猾,也更惡毒,就像四行倉庫二樓搭設的電網,就像那些裝滿玻璃渣鐵蒺藜的鐵桶炸彈,就像葬送他的摩托車小隊的地雷陣。

……

還沒到三個小時呢,日軍就撤退了。

這不僅僅是守住倉庫那麼簡單,用英國佬的話講,“耶穌基督,他們居然擊敗了日本人。”

是的,因爲傷亡慘重,再耗下去就是送日本人的命,那位大佐不得不接受戰敗的事實。

“三個小時到了。”

“日本人沒有打下四行倉庫。”

“三個小時到了。”

“日本人沒有打下四行倉庫。”

“我們勝利了。”

“日本人食言了,兄弟們都是好樣的。”

“……”

賣報小哥帶着口音的宣告迴響在蘇州河南岸,從蓉姐的賭場到英國人的酒吧,再到徹夜開放的新餘茶館,觀戰的人在街道上密密麻麻站了好幾層。

所有的報紙都在罵,罵國軍一退再退,一敗再敗,把這座東亞最繁華的城市拱手讓給了日本人,但是今天的戰鬥讓他們知道了,國軍士兵是頑強的,是勇敢的,是可敬可愛的。

四行倉庫一樓,工兵排的人正在搶修工事。

四行倉庫二樓,楊瑞符看着讓日本人束手無策的電網很想給自己兩巴掌,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四行倉庫三樓,七月正在和王福拉扯,埋怨王福沒有讓他參加戰鬥;而楊德餘從下面上來後直接扎進那團茅草堆裏呼呼大睡,別說推,就算有人踢他,怕也不會給一點反應。

“小湖北,端午,你們倆沒事吧。”老葫蘆從天台下來,一眼就看到連續兩天沒見着的小侄子,趕緊拉到身邊仔細檢查有無受傷。

“叔,我沒事。”

小湖北說完看向端午,發現堂哥一臉失魂落魄像。

羊拐解釋道:“剛纔在二樓打死一個去剪電網的日本人,還沒緩過來。”

小湖北說道:“哥,你好厲害。”

“謝團附來了。”

七月眼睛很好使,那邊纔下來兩隻腳,他便知道謝晉元來了。

靠近樓梯口的老算盤趕緊把鼻孔塞倆棉球止血的老鐵拉到一邊,免得擋了長官的道。

謝晉元在前,上官志標在後,前者打量一眼滿臉菸灰還沒來得及洗的山東兵和一個肩膀中彈的一等兵,點了點頭說道:“你們都系(是)好樣的。”

朱勝忠看了一眼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楊德餘,走過去想要叫醒他。

“讓他睡吧。”謝晉元說道:“想來日軍建(暫)系(時)不會進攻了。”

要說今天擊退日軍最大的功臣是誰,不是呋I帷幄的他,也不是身先士卒的上官志標,是一營一連三排排長楊德餘,那些讓鬼子抓狂的損招,有一半以上出自他的手。

毫不客氣地講,沒有楊德餘,524團會死更多人。

上官志標說道:“如果有人受傷,現在可以去大陸銀行倉庫那邊看醫生了,剩下的人抓緊時間休息吧,晚飯我讓炊事班給大家做點好喫的。”

士兵們一聽這話樂了,雖然有人死了,有人受傷了,但是活着的人總要繼續生活和戰鬥不是?喝酒喫肉抽菸,已經算是他們最好的享受了。

……

與此同時,蘇州河南岸,每日電訊報的英國佬們噼啪噼啪打字的時候,租界內的名流豪紳也沒有閒着。

盧小蝶將一個皮箱交到聖約翰大學教師尤里葉手中。

“尤里葉女士,裏面是我蒐集到的一些藥品,另外,拜託你尋找一下叫林躍的人,如果他還活着,請一定要告訴我們。”

尤里葉點點頭:“盧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做好這件事。”

倆人對話的當口,一個蓄着絡腮鬍的中年男子走過來,他身後還跟着個穿黑色長衫,肩挑一對木箱的瘦子。

“這是何先生給弟兄們準備的食物。”

申報記者方興文打開箱子看了一眼,水果、罐頭、餅乾、麪包,還有酒……

“好了,先生說可以走了。”

最後到場的是一名青幫弟子,手裏拿着盤電話線,電話線另一頭的桌子上放着一部電話,一襲白袍的杜月笙正襟危坐。

尤里葉不再多言,叫四個人聚在一起頂着納粹旗走上垃圾橋。

她是德國人,而日本現在和德國是同盟關係,南岸那麼多外國記者看着,日軍絕不敢對她下殺手。

她的想法不錯,也很現實。

日軍士兵不敢殺她,但是敢殺中國人呀。

埋伏在西方建築的狙擊手連開兩槍,一槍擊中線盤,第二槍爆了青幫弟子的頭。

方興文想去撿,給狙擊手的射擊逼退,只能先帶着藥品和食物過河。

最重要的線盤掉在垃圾橋上,無法建立聯線,便不知道四行倉庫內國軍士兵的情況,給予幫助。

一名青幫弟子主動請纓去撿線盤,可是才跑到橋上便被日軍狙擊手射中右腿,第二槍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