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464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朱勝忠剛纔諷刺逃兵班的人沒膽量,是孬種,所有人都不敢還嘴,老算盤慫是慫,好歹還辨了兩句,至於其他人……連看朱勝忠一眼的膽量都沒有。

可是那位爺,好嘛,一進來就懟上了。

524團的人怎麼說他們,他就怎麼說524團的人。

“你說什麼?”

朱勝忠虎着臉道:“你說哪個沒有膽量?”

他說話的時候,那邊齊家銘猛然抬槍,對準前方出言挑釁的日軍戰俘。

誰知道林躍反應迅速,衝過去一把按下山東兵手裏的槍。

嘭~

子彈打在日軍戰俘身前一尺處,在地面鑽了個窟窿,揚塵浮升,被窗外的陽光染上一團金黃。

“你幹什麼?!”齊家銘厲聲喝問。

“殺這些人給誰看?給自己人看嗎?”林躍指着東北方說道:“他們殺國人給我們看,你呢?關起門來殺日本人聽響?傻不傻?二不二?”

齊家銘給他說得一愣,想想對呀。

日本人把他的戰友綁在木樁上一刀一刀刺死,他現在躲四行倉庫裏在自己人面前逞能算什麼本事。

“李想,楊樹生,把人帶上天台。”

話音一落,門口二人寒着臉走過去,拽着日軍士兵就往樓上走。

他們倆的命是林躍救的,根本不會在意524團那些人的想法。

給林躍懟得啞口無言的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怔了片刻後快步追出去。

“走,走,去看看。”老算盤把槍丟了,帶着看熱鬧的心情跟上。

老鐵、老葫蘆、端午等一干逃兵魚貫而出,沿着樓梯往往天台走,這羣人殺敵報國的心或許沒有,但是看熱鬧的心,那是一個賽一個大。

老算盤來到天台時,李想和楊樹生不見了,七班的人正把日軍戰俘往圓木上捆,天台警戒的士兵也七手八腳地在旁邊幫忙。

當一根根簡陋的十字架豎起來的時候,李想和楊樹生回來了,不是空手回來的,還拖着四個活人,居然都是日軍軍官,倆少尉一中尉再加一個少佐。

是的,沒錯,是位戴眼鏡的少佐。

站在朱勝忠和齊家銘的立場,剛纔是被懟得啞口無言,現在是被驚的啞口無言,沒想到這傢伙到外面轉了一圈兒,居然綁了四名日軍軍官回來。

是日軍軍官,不是一般士兵!

日軍一支50人的小隊,指揮官是少尉或者中尉。150+的中隊,指揮官是中尉或者大尉,1000人的大隊,指揮官是大尉或者少佐。

可想而知要活捉一名日軍軍官有多麼難,即使幾名日軍軍官一看就是文職軍官,對524團的士兵來講那也是想也不敢想的。

他這是偷了別人的老家嗎?

還別說,真讓這倆人說對了,他就是偷了長谷川大隊的老家。

方興文離開六十八聯隊指揮部後,近衛勳命令長谷川大隊準備進攻四行倉庫,一線作戰單位第一時間開拔,大隊部、後勤、通訊、參帧⑦輸方面的人員分批次跟進。在日軍看來,這樣的安排當然沒有問題,畢竟整個閘北區除了四行倉庫外已經完全落入他們手中,然而在林躍看來,那便是黃花閨女的閣樓不設防,等着他去偷人呢。

“綁上去。”

林躍丟下這句話,拿起旁邊放的擴音器走向正對中國銀行倉庫天台的位置。

蔣敬所在班的士兵二話不說,配合李想、楊樹生兩人將四名日軍軍官綁到十字架豎起來。

“對面的日軍看過來,仔細瞧瞧木樁上的人,認不認識?熟不熟悉?”林躍喊了兩聲,待對面日軍士兵反應過來,手握望遠鏡朝這邊觀望,拿起沙袋邊放的中正式步槍,摘掉刺刀往身後一丟,噗的一聲扎進日軍少佐的肩頭,血順着軍裝滴答滴答往下淌,人不斷喊着可惡、畜生什麼的,還有日軍俘虜高呼天皇萬歲給自己打氣。

“你們殺這邊一個班長,我就殺你們一個小隊長,你們殺這邊一個排長,我就殺你們一箇中隊長,你們殺這邊一個連長,我就把你大隊部端了,我這個騎白馬的,可不是唐僧。”

啾~

啾~

噗噗~

兩發子彈命中前方掩體,打得外牆噼啪作響。

林躍接住李想丟過來的九七式狙擊步槍,貓着腰轉移到下一個掩體,慢慢地把槍伸出去,瞄準一名怒不可遏朝剛纔位置亂放槍的日軍士兵,手指往扳機一壓。

嘭~

槍口瀉出一團火,子彈穿越戰場,釘進對面日軍士兵的鋼盔裏。

隨着拉槍栓的聲音結束。

嘭~

又是一聲槍響,子彈電射而出,擊碎了被雨水打溼的半塊磚,緊貼一名日軍狙擊手的脖子刮過,雖然沒有打穿大動脈,但是把周圍的人全嚇傻了,再不敢冒失探頭,用子彈回敬對面那個狂妄的支那人。

林躍剛把日軍士兵的囂張氣焰壓下去,一營營長楊瑞符帶着兩名警衛由樓梯口出來,指着木樁上的日本人說道:“誰讓你們這麼幹的?”

“是我。”

林躍一拉槍栓,把彈殼退出來,離開射擊點走向楊瑞符。

“你知道這麼做有什麼後果嗎?殺俘虜是日內瓦公約明令禁止事項,後面就是英租界,被那些記者看到了會怎麼說我們?謝團附叫你把人放下來。”

“後果?”

林躍說道:“日軍拿國軍戰俘練刺刀時想過後果嗎?殺人比賽時想過後果嗎?剛纔在對面天台一刀一刀刺死你的下屬時想過後果嗎?既然他們不計後果,我爲什麼要計較後果?狗咬了你一口,你不能回咬一口,但是能把它剝了皮喫肉。還日內瓦公約,去你媽的日內瓦公約。”

林躍心說日內瓦公約有用就不會有南京大屠殺了,日內瓦公約有用,你們這些人就不會給英國人在租界裏囚禁好幾年,最後又被日軍抓到戰俘營去了。

“你……”

“你什麼你。”林躍指着木樁上那幾個日軍軍官說道:“他們是我的俘虜,我願意怎麼處置那是我的事。”

楊瑞符說道:“穿着這身軍服就不是你的事。”

林躍笑了:“那我脫了?”

他伸手去解釦子,李想和楊樹生也去解釦子,楊瑞符大怒,望二人說道:“你們幹什麼?造反嗎?”

林躍怒極反笑:“我造他媽的反,鬼子不讓打,軍裝不讓脫,老老實實遵照你們的命令在外國人面前當演員?你問問這些人,是願意殺鬼子,還是陪你們搞一場政治秀?”

楊瑞符環視四周,發現士兵們看他的目光變了。

淞滬會戰前軍隊的士氣高到什麼程度呢?一聽上前線,沒有一個人不是滿臉興奮,尋思着保家衛國痛擊入侵者,可是上面一次又一次勒令停火,讓基層士兵怨懟叢生,後面指揮不當導致的潰敗更是令士氣一瀉千里,大家帶着赴死的決心來,結果沒打幾槍,稀裏糊塗就給上面的人害死了。現在524團成了閘北區最後一支部隊,昨天戰前動員的時候謝晉元說要與四行倉庫共存亡,524團只要有一個人活着,就不會向日軍投降。

說得是慷慨激昂,意氣風發,打動了很多人,然而這才第二天,對面日軍殺了他們的戰友,他們正準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楊瑞符過來說要遵守日內瓦公約,不要惹洋大人不高興,就像林躍說的,這是打仗嗎?這是拿他們的命搞政治秀。

慷慨赴死爲國捐軀可以,但是誰他媽願意成爲骯髒政客和既得利益者手上的棋子?

他把手裏子彈上膛的狙擊步槍往朱勝忠懷裏一丟:“敢殺嗎?”

現場鴉雀無聲,逃兵們要麼是文職出身,要麼是鄉下種田的農民,要麼長這麼大連女人都沒碰過,從來沒有殺過人,所以會怕,沒有膽色。他們524團的人夠膽,可是呢,面對楊瑞符的“講政治顧大局”和爲戰友報仇雪恨,要怎麼選?

剛纔逃兵班的人多狼狽,朱勝忠和齊家銘這羣人就有多難堪。

第725章 攔路者死

朱勝忠的表情很精彩,超級精彩。

“你們這羣逃兵,臨陣脫逃本該槍斃,但是現在正值用人的時候,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看到外面木樁上那些人沒有,都是我們的同胞、戰友,你們不殺他們,他們抓到你後可不會講仁義道德。現在,是時候拿出你們的勇氣,爲他們報仇雪恨,爲你們自己正名了。是做個貪生怕死的孬種,還是當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軍人。”

這是他對老算盤等人說得話,現在看來就是個笑話。

關起門來殺俘虜,他那麼大義凜然,膽色無邊,現在來到天台,光天化日下居然不敢了,某種意義上講比小日本都不如。

朱勝忠深吸一口氣,剛要說聲拼了,那邊楊瑞符一瞪眼,向膽邊而生的惡全沒了,把舉到一半的槍又放回去。

林躍撇撇嘴:“孬孫。”

當站在政治正確的立場上,他喊的比誰都大聲,比誰都正義,可是當決定政治正確的那股力量跟自己內心想要的東西產生對立時,從一個怒吼者變成了沉默者,還真是可笑。

“嘿,蔫了哎,真是孬孫。”

老算盤眼中的朱勝忠一直是暴躁、熱血和果斷的,但是此時此刻,對方的樣子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你也有臉說別人。”羊拐在後面給了他一腳。

那邊林躍沒有理睬各懷心事的逃兵,奪過楊樹生手裏的MP28衝木樁上的日軍士兵一通掃,天台上頓時多了幾個篩子。

“你。”楊瑞符抽出腰裏的駁殼槍,指向林躍後腦。

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對面年輕人彷彿背後長眼,頭往那邊一偏,反手一個倒勾扭住他的胳膊往下一壓,轉身的同時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將槍口往前一推,抵在他的太陽穴上。

堂堂少校營長被個新兵一招制服。

兩名警衛趕緊去抽腰裏的配槍,李想也去抽腰裏的配槍,楊樹生遲疑了一下,眼睛閃過一絲害怕,不過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右手緊握南部十四式,指着楊瑞符兩名警衛的頭。

至於其他人……

逃兵們嚇破膽,老算盤躲到了木樁後面,老葫蘆拉着端午的胳膊往後撤,老鐵也一點一點往樓梯口縮。

有意思的是,朱勝忠、齊家銘等人沒有動,站在楊瑞符一方的只那兩名警衛。

林躍用槍指着少校的頭:“呵,爲了討外國人歡心,放着戰友和同胞的仇不報,還要對一個能打敢戰的國人痛下殺手,我真替你害臊。楊瑞符,你來這兒不是抗日的吧,我怎麼覺得比起一名戰士,你更像個官油子?”

楊瑞符疼得呲牙咧嘴,臉憋得通紅,看到朱勝忠等人的反應他明白了,這個刺頭說出了那些人從來不敢在他面前抱怨的話。

“要不是念在524團的人需要指揮官,而我沒有那麼多時間一直呆在四行倉庫,別說你,謝晉元要對我指手畫腳我也敢殺。”林躍奪下他手裏的槍,把人用力一推:“回去告訴謝晉元,我是在做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我不管什麼大局不大局的,也不認爲你所謂的大局對抗日戰爭有意義,以後誰再敢阻攔我殺鬼子,我見一個殺一個,因爲這種人在我看來就是漢奸,滾吧。”

在524團的地盤上,他居然威脅要殺了楊瑞符和謝晉元,這話說得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然而不知道爲什麼,沒人嘲笑他,也不覺得這是開玩笑,因爲年輕人身上散發着一種叫人歎服的自信,也因爲日軍少佐的屍體還在木樁掛着,血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楊瑞符知道自己栽了,他小瞧了林躍的蠻橫,也忽略了基層士兵連日來積累的怨氣。

楊瑞符沒有說場面話,配槍也不要了,冷着臉離開天台。

林躍望着他的背影撇撇嘴,自古以來這個民族永遠不乏國難當頭還窩裏斗的主兒,因爲什麼都要講政治,像羊拐這種有戰鬥經驗的老兵爲什麼也要當逃兵?原因是他對指揮戰鬥的軍官沒有信心。

演戲給外國人看?如果日軍沒有進軍東南亞,侵害英國的利益,英軍會和國軍結盟嗎?如果沒有偷襲珍珠港,美國人會下定決心參戰嗎?還日內瓦公約,公約的意義就是拿來打嘴炮的,遇到流氓惡棍屁用沒有。

……

入夜時分,林躍被一股溫潤溼膩的感覺驚醒,睜開眼睛一瞧,八頓正伸着舌頭在他臉上狂舔。

原來到了餵食的時間。

林躍從隨身空間取出一盒罐頭,原本充滿期待的狗臉頓時變成霜打得茄子,蔫了。

“怎麼?嫌難喫?”

林躍拿出開罐器,三下兩下打開罐頭往八頓面前一放:“你先嚐嘗。”

狗子帶着濃濃地不信任看了他一眼,小步走過去,伸出舌頭試探性地在罐子裏舔了舔,兩個呼吸後狗眼一明,幾乎將半張嘴都塞進去,喫的吧唧直響。

上回他帶八頓進入《我的團長我的團》的世界,已經是1942年前後,隨着時間的推移,日軍的進攻勢頭越來越頹,這不僅僅表現在兵員質量上,伙食同樣如此,後面反攻南天門時繳獲了一批補給,用迷龍的話講,日本人的罐頭是豬食嗎?別說胃口養叼的老炮灰兒嫌棄,八頓都不願意喫。

但是現在不一樣,現在是1937年,一名普通日軍士兵的伙食頂的上國軍軍官,各種罐頭也不會偷工減料,把能喫的東西亂燉一通塞裏面。

這時林躍注意到端午抱着膝蓋坐在對面盛裝桐油的大桶前面,怔怔地看着大口吃肉的八頓。

“以前沒喫過?”

端午被他的話驚醒,下意識搖頭,他不像老算盤和老鐵,清理戰場時會偷偷地把日軍士兵的私人物品揣起來,他找到的東西都給524團的士兵了。

林躍又拿出一罐牛肉罐頭,用開罐器打開後丟過去。

端午把那盒罐頭抱在懷裏,用手指剜了一塊肉放進嘴裏,或許是連日來只喫米飯醃菜和壓縮餅乾,已經忘了什麼是肉味,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用手指剜了一塊又一塊,一邊喫還一邊哭,也不知道是牛肉罐頭太美味,還是想家了。

到底是把十七八歲的孩子。

林躍嘆了一口氣,抓出一把奶糖丟過去。

端午沒有接好,奶糖撒了一地,不遠處發呆的川軍士兵和老鐵等人一擁而上,把地上的奶糖搶個精光。

日軍嗜甜,到了伍長、軍曹這個級別,基本上翻翻衣兜,總能找到幾塊奶糖,然而死在四行倉庫裏的日軍士兵數量對比524團的士兵數量,東西根本不夠分。

林躍搖搖頭,說起來也不怪朱勝忠那幫人看不起這羣逃兵,打仗沒膽,偷雞摸狗搶東西看熱鬧的本事一個賽一個。

“林爺,嗨,林爺,你睡醒了?”老算盤一臉諂媚湊上前,伸出雙手說道:“你看那枚硬幣……”

“不是跟你說丟了嗎?”

老算盤從兜裏拿出一條金項鍊往林躍面前一晃:“林爺,你行行好,把我的命根子還給我吧。”

“哪兒來的呀?”

“日軍屍體身上找到的。”

“死人的東西,晦氣,不要。”

“這可是金的,純金的,你今晚要再去那邊的話,用得着。”老算盤指指對岸。

“你知道的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