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我聽七月說了,那個叫三明治的東西只在租界賣。”
“耳朵挺靈呀。”
林躍伸手一抄,把那條金鍊子接在手裏,拿出硬幣一彈,只聽叮的一聲脆響,硬幣落在地上骨碌碌往前滾動。
老算盤趕緊去追,可惜走了沒兩步,硬幣撞在一個人腳上,被一隻手撿了起來。他抬頭一瞧,尿了。
撿起硬幣的自然不是別人,是坑了他“祖傳懷錶”的羊拐。
怎麼又落到他手裏了呢?
老算盤迴望林躍,這倆人故意的吧,拿他當猴兒耍?
便在這時,李想由外面走進來,湊到林躍身邊耳語幾句。
“有這種事?”
第726章 殺神
睡覺前,他吩咐李想和楊樹生去找楊德餘搞些小動作,沒想到因爲這件事,楊德餘和機槍連連長雷橫吵了起來,連帶着朱勝忠、齊家銘一羣人也跟機槍連的人鬧矛盾,就在剛剛,楊瑞符下令撤了楊德餘的排長,還要關他的禁閉,這下捅了馬蜂窩,朱勝忠、齊家銘,還有蔣敬所在班的士兵不幹了,鬧着要一起關禁閉。
最後還是謝晉元出面平息了“內亂”,把楊瑞符和上官志標對調了一下,將前者安排在身邊,後者管理一營,因爲他算是看出來了,楊瑞符在天台上的表現寒了很多士兵的心。
願意留下來看守四行倉庫的人都是鐵了心跟鬼子幹仗的,結果少校營長要他們注意自己的行爲,積極討好租界裏的外國人。
爲了給死在鬼子刺刀下的同胞報仇,老子連命都可以不要,卻要奴顏婢膝討好洋大人,似這種事,任何一個有骨氣的人都不可能沒有怨言。現在楊瑞符撤楊德餘的職,可謂是火上澆油,一下子讓這種不滿情緒爆發出來。
林躍長長地伸個懶腰,起身往外面走去。
楊德餘在三樓,旁邊的人正將地上的碎玻璃收集起來。
見到林躍走來,他拍拍地上盛放桐油的鐵箱子:“這玩意兒真有用?”
林躍說道:“不試試你怎麼知道它沒用呢。”
楊德餘:“……”
“楊瑞符的事……後悔嗎?”
“後悔?後什麼悔?”
楊德餘好像忘記自己得罪機槍連連長和楊瑞符的事,他瞄了一眼窗外:“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做的這些安排會不會派上用場。”
林躍拍拍他的肩膀,正想安慰幾句,忽然間臉色一變:“說曹操曹操到,這裏交給你了。”
丟下這句話,不待楊德餘多問,林躍快步離開房間,來到一樓大廳,脫掉上衣噗通一聲跳進水裏。
……
“你們輕點,別出聲,被524團的人看見了,誰也別想離開。”
老算盤囑咐身後跟得兩個人一句,慢慢把腳伸進水裏,一面說道:“上午我過去看了,水道那邊就是蘇州河,過去蘇州河就是租界了。”
“小湖北怎麼辦?”老葫蘆還在猶豫:“端午,你真的沒有找到他?”
“叔,我去謝團附的辦公室看了,沒有人在。”
“你們倆到底走不走?不走就趕緊回去。”老算盤對身後噰喳喳說個沒完的兩個人很無語,這種時候,誰能顧上誰呀,他答應帶他們走已經仁至義盡了,萬一因爲倆人多嘴被524團的士兵發現了,他找誰哭去呀。
老葫蘆欲言又止,後面端午小聲安慰道:“叔,小湖北現在是謝團的傳令兵,他不會有事的。”
老葫蘆不說話了,確實,小湖北不像他們,隨時可能被派上戰場做炮灰,作爲團附的傳令兵,命比一般士兵金貴的多。
三人住了嘴向前走,當走到拐角的時候,老算盤停住了。
老葫蘆撞在他的後背上:“怎麼不走了?”
老算盤指指前面。
老葫蘆和端午探出頭,藉着後方漫過來的燈光看過去,那邊的水似乎有點紅,像是人血的顏色。
老算盤呼哧呼哧喘着粗氣,手扒着牆壁把頭一點一點湊過去,然後,他看到一具在半人高的水裏載浮載沉的屍體,靠近喉嚨的地方還在往外噴血,把周圍的水域染成一片紅色。
在幾米開外的地方,一個滿身刺青的日軍士兵眼睛瞪得大大的,兩手捂着喉嚨,鮮血由手指縫隙不斷往外湧。
在他身後,還有一名日軍士兵像發瘋了一樣左右揮舞匕首,警惕地注視着水裏的動靜。
老算盤感覺到放在肩膀的手在打哆嗦,把他死命往後拽。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日軍士兵身後一尺處水花飛濺,一道身影竄出,在後方抓住日軍士兵握刀的手,另一隻手往裏一切,寒光在水面抹過,日軍士兵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脖子上多了一抹紅線,隨着身體一下一下抽搐,血如泉水一樣往外湧。
“別拉我,你們別拉我。”
老算盤死死扒着牆壁,因爲認出了殺死日軍士兵的那個人的身份——林躍。
他怎麼知道水道通往外面?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傢伙一人兒乾死差不多兩個小分隊,二十多名日軍士兵,十幾米長的水道內擠滿了被割斷喉嚨捅穿肚腹的屍體。
因爲老算盤死不撤退,端午第二次探出頭去,正好看見日軍士兵倒下,林躍望過來的畫面。
現在他知道楊樹生那個膽子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傢伙爲什麼只要站在林躍身邊,勇氣就成倍的增長了。
兇?
何止是兇,那簡直就是一個地獄來的殺神。
之前他一個人打524團一個班絕對放水了!
“看什麼看,滾回去。”
幹掉最後一名日軍士兵,林躍看到了對比電影遲到了的老算盤,心想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出手幹掉這批人,老算盤、老葫蘆、端午怕是會被日軍堵個正着。
其實他想過更加陰損的招,比如利用四行倉庫的大功率發電機組扯兩條電纜,等魚兒入坑往裏一插,那滋味……想想就酸爽。
不過因爲對面就是英租界,蘇州河裏飄着一艘艘擺渡船,還經常有人用河水洗衣服什麼的,萬一誤傷到平民,那是他無論如何不願意看到的,所以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親自動手,雖然現在是夜晚,激活【光合作用LV2】產生的氧氣不足以讓他像魚兒一樣在水底自由活動,但是憋氣半個小時還是沒有問題的。
日軍士兵選擇走水路,自然無法攜帶三八式步槍這種大物件,軍官有手槍也是裝在防水容器裏,拼白刃戰,這羣人對他而言就是送人頭。
老算盤打個寒噤,一臉諂媚地笑了笑:“早知日軍狡猾,無所不用其極,兄弟就是來……探探路,探探路……”
他可不敢說仨人走水道是準備遊過蘇州河,逃去那邊的英租界。
轟~
頭頂傳來的震響打斷老算盤的解釋,拐角處三人面帶疑惑望向頭頂。
……
就在老算盤三人發現水道里鋪了一層日軍屍體的時候,四行倉庫五樓,楊德餘看到了窗戶下面攢動的人頭。
真來了?
就像林躍說的那樣,日軍大概率會在524團防禦薄弱的南面發起偷襲。
“三排,準備戰鬥。”
隨着他的吼聲,靠近窗戶的三排士兵拉開保險,將一枚又一枚手榴彈丟出去。
轟~
轟~
轟~
火光在牆根爆裂,彈片紛飛,泥沙四播,剛剛豎起梯子爬到一半的日軍士兵被炸了個暈頭轉向,完全沒有想到守軍早有準備,在這個尷尬時刻發起攻擊。
朱勝忠抱着一挺ZB26輕機槍走到窗邊,捅破裂痕叢生的玻璃,架在窗欞上對着下面一通狂掃。
噠噠噠~
噠噠噠~
從五樓到一樓的距離,光痕穿梭,硝煙瀰漫,一名又一名日軍渾身哆嗦着由高空墜落,重重地摔在路面,將那些不開眼的傢伙砸成殘廢。
“有埋伏……撤退,撤退……”
指揮這次行動的日軍軍官也看出來,524團的人根本沒有睡覺,等着他們往槍口上撞呢,因爲對岸是英租界,缺少直瞄火力掩護。
……
與此同時,對岸英租界,戲班的人拿着銅鑼和鐃鈸衝出來,一面跑一面敲,一面大喊:“日本人過界了,日本人過界了。”
巡捕房的警察也一邊跑一邊喊,要求新垃圾橋南邊高塔打開探照燈,爲524團的士兵提供照明,同時干擾日軍的進攻節奏。
在賭場二樓,一個身穿白袍的老者面窗而坐,陽臺上是手扶欄杆目注對面的蓉姐。
“那個人不會來了。”
老者拄着柺杖站起來,朝着外面走去。
成王敗寇,只有習慣爲失敗找理由的可憐蟲纔會說注重過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強者只看結果。
今天來到這裏,在椅子上坐了那麼久,已經是給蓉姐死去的老公面子了。
跟班兒剛剛掀開門簾,那邊噔噔噔腳步聲響,手臂打着石膏的刀子風風火火衝上來。
第727章 硬懟領事
“來,來了,來了。”
“誰來了?”蓉姐由陽臺那邊走過來。
“姓,姓林的。”刀子一邊說一邊往後退,打着石膏的手臂輕輕顫抖着,看起來有點激動,還有點……怕。
隨着他的後退,樓梯口走出一個人來。
上衣是乾淨的白襯衫,褲子也是新換的西褲,不過頭髮溼漉漉的,耳根還有點點猩紅,似乎是洗臉的時候落下的鮮血,他的手裏拎着一團皮袋,皮袋盡頭是槍匣。
蓉姐鬆了一口氣,繃了整整一天的臉終於有了些許表情。
林躍從樓梯口走出來,將手裏的東西往前一丟:“我來晚了,帶了點禮物跟杜先生賠罪,有喜歡的儘管拿。”
南部十四式手槍。
二十六年式手槍。
……
還有一把勃朗寧手槍。
蓉姐算是知道刀子那麼莽撞的傢伙爲什麼表現得有些怯懦了,任誰看了這一幕也不會無動於衷。
要殺多少日本人才能湊齊這一堆手槍啊。
她哪裏知道,林躍是撞了個大撸哲姷淖鲬鹩媱澥浅�524團將注意力放在北邊,偷偷地從水道送進一批人,然後配合南邊的強攻部隊來一個裏應外合,搞定四行倉庫。
走水道攜帶三八式步槍不方便,除了刀外,手槍這種便於攜帶又可中近距離使用的武器便成了突襲首選。在水道那種環境下,日軍士兵跟他玩白刃戰約等於送人頭,連帶着爲了保證作戰順利完成額外配發的手槍也成了他的戰利品。
杜月笙看看劉蓉,得到點頭回應後,揮揮手屏退跟班兒,摘下帽子夾在腋窩,從地下那些槍匣裏抽出一把安全性很差的九四式手槍踹兜裏。
“果然英雄出少年。”老傢伙拿出夾在腋窩的帽子戴頭上:“走吧。”
經過林躍身邊時又說了一聲“再晚英國人要等急了”,當先一步往樓下走去。
“看好賭場。”蓉姐囑咐刀子一句,同林躍和杜月笙往外面走去。
刀子看着地上那些手槍,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更想不通巡捕房那些人是怎麼巡邏的,連續兩個晚上都沒攔住林躍過河。
當然,他是不會去告密的。
杜月笙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從上車到下車,沒說一句無意義的客套話,談論的重點集中在524團白天的傷亡情況。
沒多久來到英國領事的府邸,跟班兒上去說明情況,接待人員將他們引到一間會客廳,奉上咖啡。
房間裏懸掛着英國國旗,國旗對面的牆上是英王喬治六世的肖像畫,稱得上風度翩翩,有一股儒雅風範。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英國人再傲慢,爲了租界不出幺蛾子,也得給杜月笙幾分薄面。
三人坐下不到一分鐘,只聽門外腳步聲響,一名工作人員推開門,後面是西裝革履,留偏分發型的英國駐滬領事巴登,自從淞滬會戰打響後,爲了領館工作人員的安全着想,他將辦公地點由外灘遷移到了英租界內。
“杜先生,晚上好。”
“巴登先生。”
杜月笙起身說道:“晚上還來叨擾,萬望見諒。”
告罪一聲,他看向林躍:“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駐守在四行倉庫的88師524團團附謝晉元的朋友,林躍。”
“你好,林先生。”作爲一名外交官,即便內心很不願意介入中國和日本間的紛爭,紳士姿態還是要有的。
林躍跟他握握手:“你好,巴登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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