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你還真是個昏君。”
……
又過去一個月。
農曆正月十五,元宵節。
派往杭州接人的太監回來了,一同到來的還有北齋。
經過三天的休息,調整好身體和精神狀態,描眉打鬢,畫紅貼粉,換上奢華美麗的宮裝和首飾,北齋在正月十八這天被安排進宮面聖,她隨身攜帶的,還有皇上寫給她的情書。
果然,就像周泰說的,皇上心裏一直記掛着她……雖然她現在恨死了姓周的——因爲皇上在給她的信上說周泰行刺了他,毀了他的容。
她說她不在乎,在她心裏,他永遠是那個風流倜儻的公子,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此生別無他求。
第699章 坐享齊人之福
早朝完畢,林躍在文華殿見到了北齋。
要說爲什麼在文華殿見她,很簡單,這裏收藏了許多優秀的書帖和畫作,而北齋是一名畫師。
“怎麼樣?這裏的畫不錯吧?”
林躍揮揮手,示意跟班小太監和侍奉北齋的宮女到殿外等候。
北齋看了一眼他燒傷後的臉,面色微變,不過很快調整過來,小步上前行禮:“妙玄見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這種虛名林躍連續聽了兩個多月,耳朵都快生繭子了,但是又不能命令別人不這麼叫。
他雙手扶起北齋:“不必多禮,以後沒人的時候你還是稱呼朕公子吧。”
“皇上……這樣不好吧。”北齋低頭說道。
“有什麼不好,朕叫你這麼稱呼,你就這麼稱呼。”
“是,公子。”
林躍伸出手去,勾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的臉:“朕現在的樣子是不是特別可怕?”
北齋的小臉被他捏着,輕輕搖了下頭。
林躍說道:“別說朕沒給你機會,如果你接受不了朕的這張臉,可以立刻離開京城,回你的杭州。”
北齋說道:“公子把妙玄從水裏救出那一刻,妙玄已經是公子的人了。”
“既然這樣,下午朕就讓禮部造冊,封你爲皇貴妃,這文華殿……就給你當寢宮怎麼樣?”
北齋微微欠身:“妙玄謝過公子。”
因熹宗沒有子嗣,文華殿一直當做便殿在用,牀鋪、座椅、書桌等一應俱全,林躍拉着她的手走到書桌後面,吩咐門外候命的小太監筆墨紙硯伺候。
“朕忽然很想看愛妃畫畫。”林躍遞給她一支黑漆描金紫檀木貂毫筆。
北齋被這個稱呼“電”了一下,感覺身子都酥了,捏着毛筆的手有點無力。
林躍握着她的手在硯臺裏漂了漂,往前方宣紙招招手。
北齋深吸一口氣,輕輕按落筆尖,在紙上勾出一彎新月。
或許是心情過於激動,落第二筆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小的失誤,當她看着紙面皺眉不爽的時候,一團熱氣噴在她的耳垂,接下來是從後面環住她腰肢的手臂。
“愛妃,朕帶你去個好去處。”
說完話不待北齋答應,也沒給她放鬆的時間,抱起她僵直的身體往裏面房間那張龍牀走去。
……
下午禮部奉命造冊,翌日提交內閣,當日報太廟。
第三天日子不錯,北齋被正式冊封,尊號文妃,居乾清宮東方文華殿。
當日夜。
雲歇雨收。
林躍攬着北齋的身體,注意到她還是有點不適應,一副不敢看他的樣子。
是,朱由檢在北齋心裏自帶賢王光環,還是她的救命恩人,當上皇帝后納她爲妃是順理成章的事,然而毀容畢竟是毀容,不會因爲他是天底下最具權勢的男人就能忽略不計。
“你在想什麼?是那個叫沈煉的逡滦l嗎?”
北齋的身體抖了一下,似乎很意外他知道這個名字,不過沒有隱瞞。
“不是。”
“那……是朕的臉很嚇人了?”
北齋猶豫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想說是,又怕惹皇帝不快,失了寵愛,畢竟他已經在文華殿住了三四天了,每天晚上都要把她折騰得筋疲力盡才肯罷休,真不知道他每天一大早就起牀,很晚才休息,爲什麼還有那麼大的精神頭兒和需求。
林躍眼睛微眯:“既然你害怕朕現在的樣子,那朕換張臉好不好?”
北齋聞言怔了一下,抬頭看過去。
林躍伸出手去在臉上一抹,把早就備好的僞人皮面具往地上一丟。
“這張臉怎麼樣?還滿意吧?”
北齋的臉一下子沒了血色,第一時間從他懷裏掙起來,左手抓住被子捂着身體,右手指着他說道:“你……你……你是……”
對面那張臉她很熟悉,因爲跟那個太監妹夫的臉一模一樣,雖然後來聽說林三和魏忠賢反目成仇,但是太監就是太監,她始終覺得他配不上自己的妹妹。
“我是什麼?”林躍好整以暇地看着驚恐莫名的周文妃:“對,我就是那個你以前百般看不起,還曾教唆妙彤對我下毒的小太監。”
“這……這怎麼可能!你不是……不是已經死了嗎?”
“對,林三死了,但是崇禎重生了。”
林躍笑吟吟地看着她,這裏的重生有兩重含義。
北齋只覺腦海轟得一聲響,整個頭都快炸開來。
什麼意思?
他什麼意思!
合着這三天多來她侍奉的人是林三?那個假太監冒充朱由檢霸佔了她的身子?
“皇上呢?你把皇上弄哪兒去了?”她已經顧不上遮掩身體,一把抓住衣服,恨恨地看着他。
“皇上?你是說朱由檢吧?他早就死在了周泰手裏,我這也是爲了大明江山社稷,萬民福祉,勉爲其難坐一坐皇位。”
“我要殺了你!”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摑在她的臉上。
“老子給你爹平反,讓你做皇貴妃光宗耀祖,說不得以後再賜你一個皇子,居然想殺了我?”
北齋捂着臉說道:“你是個假皇帝!”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又能分清呢?”林躍撿起地上的人皮面具,裝模作樣往臉上一“戴”,聲音也恢復了崇禎的調調:“如果你不想被打入冷宮,就給朕好好反省一下,當初你想讓妙彤毒死她的夫君,朕沒有殺你,已經是寬宏大量,法外開恩了。”
北齋癱坐在牀上,呆呆看着往外面行走的人,就像他說的那樣,知道他是假皇帝又能怎樣?區區一介女流,無權無勢無人還出不了宮,誰會相信她說的話呢?
“那妙彤呢?你知道妙彤以爲你死了,這兩個月有多難過嗎?”
在入宮前她去了御賜的宅邸,見到消瘦許多的親妹妹,真得很難想象妙彤會爲一個太監老公傷心成那樣,現在她知道爲什麼了……因爲那個叫林三的傢伙根本就是一個假太監。
林躍頭也不回地說道:“別急,朕會把她接進宮裏來跟你‘做伴’的。”
他說“做伴”的時候故意加重音量,北齋聽完打了個哆嗦,這傢伙……把一切都計劃好了吧?
與此同時,林躍聽到腦海傳來系統不含感情的提示音,告訴他支線任務完成,+1CM,當前數值十七。
……
滿朝文武都知道皇上特別寵愛新封的周文妃,不只表現在他在文華殿住了好幾天,曹化淳提醒他注意龍體不要貪歡還給他臭罵了一頓,還表現在爲了討好文妃,封了周妙彤一個昭儀夫人的稱號,以及可隨時入宮探望姐姐的待遇。
內閣那幾個老東西開始鬧意見,因爲就算周妙彤是文妃的妹妹,卻也改變不了入教坊司的經歷,封這種出身的女人誥命夫人,完全不合祖訓。
林躍對着次輔錢龍溪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司禮監秉筆太監林三在打擊閹黨的過程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後面還救駕有功,偏偏那種幹吏死了,留下一羣只會紙上談兵結黨營私的廢物高居廟堂。
首先,周妙彤是文妃的妹妹;其次,周妙彤是有功之臣的遺孀;最後,周家是被閹黨迫害家破人亡,屬實惹人憐惜。
這樣的她,憑什麼不能受封誥命夫人?
錢龍溪被他懟得啞口無言,只能遂了他的願。
……
三日後,周妙彤入宮,被一個小太監引着走進文華殿。
北齋沒在。
有宮女給她上了一盞茶後告退。
妙彤坐在椅子上等候片刻,耳聽得門口腳步聲響,回頭一瞧,身後多了一個人,面部都是燙傷留下的疤痕。
她聽人說崇禎帝被烈火大面積燒傷,不過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知道來人是皇上,她趕緊過去跪倒,口呼萬歲。
林躍看着她的臉龐,正如北齋所言,比前些日子偷偷過去看她時又消瘦了幾分,不由心生憐惜,把她從地上攙起來:“快快起身,不用多禮。”
說完這話衝門口侍立的宮女和太監說道:“一個都別在這兒待著,給朕去找文妃。”
“是,陛下。”那羣人帶着驚慌之色匆匆離開。
林躍隨手關上殿門。
妙彤愣了一下,對他的舉動很是不解。
“聽說林三死後你很傷心?”
聽到“林三”這個名字,她的情緒一下子跌落谷地,許久纔回了一句“是”,即便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個月,聲音亦飽含悲愴。
“如果朕能把你的林三還給你,你該怎麼報答朕?”
妙彤猛然抬頭,微紅的雙眼直盯盯看着他。
林躍偏過頭,把臉上的“人皮面具”一揭,回頭看時換了一張臉。
“夫人,是我。”
熟悉的臉龐,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眼神。
“相……相公?”
皇上?林三?林三……皇上?
她搞不清狀況,以爲自己在做夢,用手掐了一下大腿發現很疼。
林躍走過去抱住她的身子:“不用懷疑了,是我。”
妙彤把頭埋在他的胸口,嗅出了熟悉的味道,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哇的一聲哭出來。
林躍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心道北齋和妙彤的問題解決了,現在就剩下一個最難啃的丁白瓔了。
第700章 我是皇帝
三個月後。
林躍做出一個令滿朝文武意外的決定——他要南巡。
遼東跟韃子打得火熱,他這邊要南巡?
滿朝文武不理解是一回事,他聽不聽勸又是另一回事,關鍵是皇帝陛下不願意動用去年從魏忠賢莊園裏搞到的摺合白銀一千萬兩的財物,而是給了內閣一份吆觾砂洞蟮刂鞔笊倘说拿麊危衣衛去找他們談,出錢的以後生意照做,還可以爲後代捐一個小官當,不出錢的禁止經商並剝奪後代考取功名的權力。
沒人知道他是從哪裏搞到這份名單的,但既然出動逡滦l去跟名單上的人“商量”,不配合的話以後會發生什麼事,用屁股想想也知道。
崇禎元年五月。
林躍帶着內閣沿吆幽舷拢芏嘧焖榈奈娜耸苋诵M惑也好,自以爲是也罷,私下裏開始傳當今聖上乃昏君的閒話——你看吧,遼東韃子未平,他居然有心情下江南玩樂,這不是與民爭利,勞民傷財麼。
昏君,妥妥的昏君!
林躍當然知道自己這麼做會招來怎樣的罵名,不過他不在乎,魏忠賢當權時,朝廷財政喫緊就加那些商人的稅,都說朱由校是個愛玩昏君吧,但是朱家天下還是挺穩的,可是朱由檢一上來,東林黨翻身後出的那些搜刮錢財的招兒全奔老百姓去了,下面的人連飯都喫不飽,那還不反了你?
所以拿大地主、大商人開刀,那些人最多哼唧兩聲,對皇位不會有啥實質性影響。
另外,林躍想得很清楚,與其讓這些人日後把錢送給韃子,倒不如自己給他們花掉。
南巡是玩兒嗎?他帶着北齋、妙彤、懿安皇后、段純妃一大票女人,看起來確實夠昏庸,不過說實話,帶她們南下是因爲宮裏生活悶,想帶她們出來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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