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333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就單純是倔強使然,咽不下這口氣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老頭子故意爲之?

到了宮保森這個年齡,最在意的事情是什麼?應該是傳承吧。

馬三得了他的形意拳,宮二得了他的八卦掌,就像五爺之前對宮二說的,她跟馬三齊全了,她們家那門武功纔算齊全。

對比1936年,日本人出兵中原,南下廣東,短短兩三年時間就侵佔了大半個中國,儘管民間抗戰情緒高漲,可是對於會不會亡國,誰心裏也沒底。

就像馬三說的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有時候人在屋檐下就得學會低頭,要知道不怕犧牲不怕流血的仁人志士畢竟是少數。

現在馬三爲了保護宮家也好,爲了自己的前途也罷,總之投靠了日本人,老頭子能假裝不知道嗎?當然不能,可如果真把馬三殺了,他這一把年紀了,還能再培養出一個宮式形意拳傳人嗎?而且……好歹是從小拉扯大的。

不去說不過去,真廢了馬三又不捨。

怎麼辦呢?

乾脆來這邊打一場,讓外界看看,老頭子不是沒態度,關鍵是人老了,打不過啊。如果沒死在馬三手裏呢,從今往後就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如果死在馬三手裏呢,嗯,給老薑的信裏寫着,不問恩仇。

這樣馬三活着,宮二也活着,好歹宮家那門武功可以傳下去。

就像電影劇情裏演得那樣,馬三被宮二打倒後,說以爲老頭子下手慢了,原來是故意放水,而老猿掛印回頭望看似在勸他回頭,也是在傳授最後的絕活。

所以說,宮保森是主動尋死的。

當然,這只是林躍的猜測,真實情況是否如此,只有宮保森自己知道,現在已經無從考證。

對於宮家人的恩怨,他不想發表意見,他來東北只有一個目的——改變宮二的悲慘命摺,F在如願以償了,那就走吧。

“哼,罪有應得。”

老薑面帶鄙夷說了一句,刀開一線,用警惕的目光注視着許恆等人,一步一步退出院子,緊隨林躍和宮二離開。

……

下午,宮氏墓地。

宮二給宮保森上完香,眼見林躍望着遺照怔怔出神,隨口問了一句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算不算宮家形意拳的傳人。”

“不算。”

“因爲你在師伯那裏學得是蛇羹,不管八卦掌還是形意拳,都是偷師成材。”

“那怎麼纔算?”林躍一臉戲謔地看着她。

宮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心緒有些亂,不過表面不動聲色道:“後天就走?”

“後天就走。”廣東那邊有太多事等着他辦,多耽擱一天,可能就多一個仁人志士死在日軍手裏。

宮二沉默了好久,直到香燃到半截才道:“你的葉底藏花……用得還不夠好。”

林躍緊了緊風衣:“我知道。”

宮二抬頭望他說道:“那你想不想看完整的葉底藏花?”

“改天吧。”林躍摘下禮帽,拍掉上面的積雪,轉身往拴馬的木柱子走去。

改天?

他後天就要走了啊。

……

第二天。

奉天大西路。

雪停了,天仍然陰着,不過街上的行人比以往多了不少。

在靠近法國領事館的一家火鍋店裏,林躍正低頭喫着碗裏的涮羊肉。

銅鍋裏的水咕嘟咕嘟響,旁邊的盤子裏放着手切羊肉,對比後世的羊肉卷有點厚,不過勝在新鮮,肥美。

火鍋,如果不追求重口味,確實還是東北的銅鍋喫着有感覺。

對面的椅子空着。

本來他是跟宮二一起用餐的,不過喫着喫着他說了一句店裏賣的酒不夠勁,宮二說附近有一家聚源永燒鍋坊,那裏賣的酒很好,他爹在時經常光顧,說着便放下筷子去買酒。

林躍只能搖搖頭,隨她去了。

他這兒喫了兩塊涮羊肉,忽然感覺身邊吹過一股涼風,抬頭看處,對面椅子上多了一個人。

不是宮二。

林躍臉色一變。

嗯?

第539章 將死一線天

宮二坐的位置多了一個男人。

目光很犀利,鼻子有點尖,下面是一抹妖嬈鬍渣。

林躍認得他,但不是因爲交際認識的那種,是看電影認識的那種。

一線天。

八極拳高手。

沒有想到他來了奉天。

這次北上,見了宮二,見了老薑,見了馬三,也見了三江水和一線天。

真好。

“林先生。”一線天開口了。

“你認識我?”

“詠春第一人,也是南拳領袖。”

“領袖不敢當,道上兄弟抬愛,幫忙撐面子。”

林躍一面說,一面十分隨意地夾起一片肉在鍋裏涮了涮,沾着韭菜花醬放進嘴裏。

“這一口地道的東北銅鍋,南方可喫不到,兄弟不嫌棄的話,坐下來一起喫點?”

一線天瞄着他的眼睛說道:“聽說詠春拳的器械有六點半棍和八斬刀,號稱棍無雙響,刀無雙發。”

林躍說道:“所以呢?”

一線天從呢子大衣的兜裏摸出一把剃刀:“有人說我這刀很快,千金買不到它的一響。”

說話的時候,他用刀在放韭菜花醬的碗裏蘸了蘸,伸出舌頭舔掉上面那抹青綠,然而眼睛一直盯着林躍。

“想聽啊?”

“想聽。”一線天擺弄着手裏的剃刀:“你拿什麼買我的響啊?”

林躍拿着筷子在銅鍋邊緣敲了敲。

當,當,當。

聲音很清脆。

一線天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道理,手中剃刀在指間翻了翻,忽地食指一沉,按住刀身往前一劃。

寒光乍現,刀影如電。

一線天沒有誇大其詞,他的刀真的很快,快到銅鍋冒出的熱氣被一分爲二,像是暫停了一下,才被後續而至的狂風攪得稀碎。

啪~

遠遠談不上清亮的聲音響徹大廳。

附近埋頭喫飯的食客紛紛抬起頭,往二人坐的位置看過來。

一線天手握剃刀,林躍五指捉筷。

刀在筷間。

一線天說道:“好眼力。”

林躍說道:“你也不錯啊。”

便在這時,一線天眼光一寒,原本握刀的手化拳爲掌往前一拍,本來被筷子夾住的剃刀一聲錚鳴,急射林躍面門。

電光火石間,迅影一閃,剪刀手一夾,剃刀停在林躍面前三寸處。

先是筷子,然後是手指。

一線天起身說道:“刀是你的了。”

說完話,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開,門關,一股寒流湧進飯堂,靠門的食客打了個冷戰。

林躍把剃刀放在桌上,他知道一線天什麼意思。

其實剃刀被筷子夾住的時候,一線天就輸了,不過那個人並沒有收手,做了更加激進的事,結果又被他以同樣的方式破掉,只不過後面一次用的不是筷子,是兩根手指。

如果說第一次被筷子夾住剃刀,代表一線天敗了。那麼第二次被手指夾住剃刀,代表什麼,慘敗?不,應該說實力差距雲泥之別。

從此,江湖上或許還有八極拳,但再也不會有千金難買一聲響。

林躍舉起左手放在臉前端詳,其實一線天高估了他的實力,如果沒有幽靈手套,拿手指去夾剃刀,就算能夾住,只怕也已受傷流血。

其實他完全可以偏頭避過的,但是沒有躲,因爲他很清楚一線天來奉天是爲什麼。

“咦,你怎麼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林躍抬頭一瞧,是宮二回來了,手裏還拎着一壺燒酒。

“剛纔來了一位朋友。”

“一位朋友?那你爲什麼不叫他坐下來喝一杯?”

宮二拔開酒壺的蓋子,給林躍滿了一杯酒,視線掃過銅鍋左邊一點的地方,眼神微變。

那裏放着一把剃刀。

最重要的是,這把剃刀……看起來有些眼熟。

她想起去年前往西北大學時在火車上的遭遇,當時有一個男人在躲避日軍追殺,於是她幫那個人打了一次掩護,當時他的手裏就握着這麼一把剃刀。

林躍搖搖頭,沒有說什麼,端起杯子向她示意:“乾杯。”

宮二也端起自己的杯子,仰頭喝光裏面的酒。

……

第二天。

宮二和老薑送林躍登上南下的火車,回到宅子裏坐了沒一會兒,三江水急匆匆地從外面闖進來。

“二小姐,二小姐,天津來信。”

天津來信?

一聽這話,宮二從裏屋走出來,面帶惆悵接過三江水遞過來的信封。

收信人寫的不是她,是她爹。

“你去忙吧。”

三江水走後,宮二撕開封口,拿出裏面的信紙,看完內容後眼睛紅了。

天津。

這兩個字對於宮保森而言,除了中華武士會的成立地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意義——她的婚約對象就是天津人。

原來,她爹去找馬三算賬前寫了兩封信,一封給老薑,一封寄往天津。

老薑那封信的內容就不說了,寄往天津的信是道歉信,爲宮二不能履行婚約道歉。

從1938年冬開始,宮保森就迫切地想要她跟那個人完婚,但是她一直不同意,去年離家去西北大學讀書前,還曾因爲這件事跟她爹吵了一架。

雖然沒有明說,老頭子也能看出她的心放在誰身上,可是這件事關係到兩家老人的面子,而且定親的事還在金樓筵宴之前。

不知道是馬三投靠了日本人,還做了奉天協和會會長這件事刺激了他,明白不能安排子女人生,包辦婚姻,還是說在去找馬三算賬前自知命不久矣,把一切都看開了,終於拉下臉寫了一封請求作廢婚約的信給朋友寄去。

現在,她不必再爲婚事苦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