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二小姐,怎麼了?”老薑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她站在那裏發呆,面帶好奇問了一句。
宮二把那封信遞過去。
老薑接在手中看完上面的內容重重地嘆了口氣。
“老薑,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二小姐,日本人那邊沒見有什麼大動靜,不過……”
“不過什麼?”
“聽說馬三的徒弟們有些不甘心。”
“師父被人打成那樣,他們當然咽不下這口氣。”
“我怕林先生……”
宮二沒有說話,走到房門前面,揭開簾子看向被鐘樓擋住一半的紅日。
……
咯噠~
咯噠~
咯噠~
火車過彎,車廂輕輕搖晃。
林躍看了一眼窗外黑下來的天空,尋思着應該已經過了山海關。
他坐的這節車廂人不多,除了幾個穿粗布棉业哪腥司墼谝黄鸩恢懒氖颤N,其他人都在睡覺。
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報紙翻了翻,頭版基本上都是日軍又打下了哪裏,滿洲國的那位皇帝說了什麼話。
二版是一些民生方面的政策消息,配着喜笑顏開的民姓掌傊疂M篇都是好話。
三版多了許多廣告,還有一些有趣的故事和小說,他耐着性子瞄了幾眼,沒想到還真看進去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只感覺車身有一次比較厲害的顛簸,生硬的座椅咯得屁股有些不舒服。
這時他察覺到一絲異樣,將眼前的報紙收起來,放到座椅中間的小方桌上。
車廂裏的乘客數量沒怎麼變,不過臉變了。
是些生面孔,而且都在看他,目光凜冽,帶着不加掩飾的敵意。
林躍不動聲色地往背後看了一眼。
昏黃的燈光下,五個男人從車廂那頭不緊不慢走過來,在他對面和過道那邊的椅子坐下。
呵~熟人呀。
林躍嘴角漾出一縷冷笑,這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
“幾位,擺出這麼大陣仗,怎麼個意思啊?”
第540章 滅形意八卦門
宮保森死訊一出,宮二接到電報後立刻往回趕,到奉天后的第一站不是宮宅,而是火車站的候車室,裏面坐的都是形意八卦門的長老。
要說名望最高的,莫過三爺和五爺。
現如今不知道吹的哪門子風,兩人帶着他們的徒子徒孫出現在了南下的火車上,還就坐在林躍面前。
五爺說道:“聽說你師承梁贊之子梁壁,現在是詠春派第一高手?”
語速不緊不慢,還帶着一絲絲顫音。
林躍說道:“不敢當,葉問師兄的詠春拳打得不比我差。”
五爺繼續說道:“你說你一個南方拳師,大老遠跑到北方來參合宮家的事,是不是手伸得長了點呀?”
來了,林躍在心裏嘆了口氣,好道是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幾老王八,宮二要找馬三複仇時,他們想的是大仇化小,小仇化了,最好平平靜靜地讓事情就這麼過去,可是現在自己把馬三辦了,居然追到火車上來跟他算賬,真特麼不是東西呀。
林躍撇嘴道:“長嗎?我覺得不長。借用老爺子說的一句問話,拳分南北,國分南北嗎?何況宮家與我有舊,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幫一把。”
五爺說道:“你要知道,宮二可是許了親的人。”
“這不是還沒嫁嗎?”林躍皮笑肉不笑地道:“何況這事跟宮二的婚事也沒關係啊。”
一句話說的五爺沒了想法。
這時過道那邊椅子上坐的三爺呵呵笑起來。
“你跟宮家有舊?學了一碗蛇羹就把自己當門裏人了,你算個什麼東西。”
“那你呢?老狗。”
要說看電影時,對於形意八卦門裏那些老不死的,他最想殺的是誰。
這條老狗絕對排第一。
丁連山不在,這老東西就是輩分最高的人,宮二再能打,站在倫理角度來講那也是不好拋頭露面的女娃,他本該站出來幫侄女主持公道,結果呢?不給二哥報仇也就算了,還把整件事說成是天意。
天意要宮保森死!天意要馬三投靠日本人!天意要宮二不報仇!
林躍站起來,手裏多了一對八斬刀。
“我很少親自動手殺人,不過今天,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
“呵……”三爺跟着站了起來:“都別走了?好大的口氣,宮家果然出了一窩子不仁不義的畜生,徒弟殺了師父,師妹要殺師兄,做菜的小廝想殺門裏長老。”
“殺你們,是因爲你們該殺。”林躍說道:“在馬三這件事上,宮二隻問恩仇,但是到了我這裏,怎麼也要問個是非黑白。”
要說這兩個老東西爲什麼會幫馬三說話,表面上看是爲宮家的名聲着想,順從宮保森的遺願,實際上呢,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盤。
宮二說過,他們這些人受蔭宮家多年。換句話說,憑着跟宮家的關係,他們才能人五人六地過活。當年宮保森在北方隱退儀式上搭手的是馬三,在南方的隱退儀式上也請求南方的老哥們兒給予照拂,那麼從佛山回去,老頭子過起了頤養天年的日子,形意八卦門的事交給誰處理呢?自然是馬三了。
爲了自己的利益着想,他們知道需要跟誰搞好關係。如今宮保森死了,就留下一個沒有人脈沒有勢力的女娃,宮二跟馬三,非要找一個站隊的話,會選擇誰呢?答案顯而易見,何況馬三是奉天協和會會長,那是跟滿洲國皇帝合過影,跟日本人一席喫飯的人。
像這種忘恩負義,見風使舵,甚至出賣民族利益去做協和會會員,維持會幹事的老狗,全殺了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無關門派恩仇,關乎是非善惡。
三爺眯眼說道:“你找死。”
八斬刀一橫,林躍話不多說,一刀劈向對面坐的三爺。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靠近過道的一個黑大個想要出手牽制,沒想到光影一閃,脖子一寒,然後便是噴湧而出的鮮血。
他沒有嚇唬人,他來真的。
那人噗通一下倒在地上,三爺嚇得起身就跑,利索的樣子根本不像一個老人。
這時旁邊那個戴羊皮帽的人從懷裏掏出匕首刺來,林躍持刀一撥,單刀向前送入來人心窩,撤手的同手按住剛剛撥偏的手臂往後一推,噗的一聲插進旁邊想要砍他的一個瘦子的胸口。
時值臘月,車上的人都穿着厚厚的棉遥笆纂b是沒入身體,沒有刺穿要害。
林躍起腳踏下,把匕首壓進瘦子身體,轉身抽出羊皮帽胸口兩把刀一下夾住側方劈落的彎刀,順勢一壓一劃。
血水噴灑在車窗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紅。
三個呼吸後,從外面看,一團血在車窗塗開,然後是貼過來的人臉。
又三個呼吸,嘩的一聲,車廂第八面窗戶被鐵棍砸碎,旁邊的椅子上倒着一個顱骨變形的中年人。
……
一節車廂,二十幾個人,愣是沒有幹掉他。
三爺看着對面一臉煞氣的年輕人。
“你……你師父是丁連山,我是你師叔,殺了我你就是欺師滅祖,畜生不如。”
剛纔還叫他做菜小廝,現在又成師侄了,真是可笑。
林躍撇撇嘴,一刀插進老東西的胸口。
“知道丁老頭兒爲什麼從不正式教我形意拳和八卦掌嗎?因爲他知道我這人講道義,但不太守規矩。”
他把刀抽出來,血湧出,老東西嚥下最後一口氣。
滴答,滴答,滴答……
血由刀尖跌落,拍打着地板,車廂裏橫七豎八倒着一地屍體,血腥味被破窗灌進來的風絞碎。
五爺看着他往後退,不小心被放在座椅下面的皮箱絆倒,完了趕緊爬起來轉身往車廂盡頭逃亡,一邊跑還一邊喊着救命。
這時連接處車門開了,前方閃出一道人影,林躍注意到更遠一點的地方倒着三具日軍屍體。
五爺動了幾下沒啥力道的拳腳,被那個人掐住喉嚨往車廂壁一推,撞了個七葷八素,緊接着又被那人撿起地上的三八式步槍連刺數刀,張嘴吐出一口血後抽搐幾下就沒動靜了。
林躍皺眉說道:“你怎麼跟來了?”
第541章 葡澳之王
那人說道:“我不是跟你來的。”
“哦。”林躍打量一眼日軍的屍體:“藍衣社的工作不好乾呀。”
一線天臉色一變:“你的工作更不好乾。”
林躍聳聳肩:“做保姆不容易啊,操碎了心,不過經的多了也就習慣了。”
“我沒想到他們會找你的麻煩,更沒想到你把他們全殺了,還是你狠。”
一線天知道林躍在奉天做了什麼,馬三被廢,依附他的勢力和個人必然會樹倒猢猻散,現在除不問世事的丁連山外,形意八卦門的三長老和五長老及其弟子給林躍殺了個乾淨,這個盤踞北方的國術大派就算到不了滅門程度,那也是元氣大傷,如果沒有強人力挽狂瀾,恐怕會一蹶不振,自此沒落。
林躍說道:“我可沒有把他們全殺光。”
一線天瞥了一眼五爺的屍體,啞然失笑。
“火車快進站了,趁這個時候趕緊走吧。”
一線天用從日軍士兵身上搜到的鑰匙打開車門,林躍過去一瞧,火車果然在減速。
他在兜裏摸了摸,把昨日一線天輸給他的剃刀拿出來。
“我可沒有收集別人喫飯的傢伙的嗜好。”
把東西往背後一丟,他夾緊風衣縱身躍出車廂。
啪~
剃刀入手。
一線天探出頭去打量一眼軌道外側背對火車行走的身影沉默不語。
……
因爲三爺和五爺的事情,林躍多費了幾日方纔回到廣東。
時值1940年初,日軍抽調粵北兵力入桂,原本在日軍攻擊廣東時西進避難的部分拳師又拖家帶口再次逃亡,林躍把一些人從廣西接回廣東,輾轉至HK。
1940年下半年,他回到HK,這一呆就是一年,因爲明的暗的接到HK避難的人裏面,只大陸拳師就超過300人,其中一部分還拖家帶口,這些人要生活,可是HK盤子就那麼大,一下子湧進許多人來,工作那是相當難找。
他不得不想些可以賺錢的買賣來幫那些人度過難關。比如承包碼頭,進軍漁業,開展遠洋貿易以及往內陸走私軍火、藥品等,努力完善商業生態,建立健全相關產業鏈。
1941年下半年,他又與在泰國生活的同胞展開商業合作,把這些年積蓄裏的大部分投入當地市場,遊說威脅,軟硬兼施,轉移了差不多35%的大陸拳師過去。
人們不明白他爲什麼這麼做,直到太平洋戰爭爆發,HK很快被日軍佔領。
接下來的幾個月裏,東南亞地區除了泰國外相繼淪陷,很多地方發生大規模屠殺、強姦、劫掠等惡行。
一些對他在1941年末變得蠻狠不講理心存不滿的人一下子醒悟過來,不是林躍變了,是局勢變了,他不得不這麼幹。因爲日本人佔據HK後,林氏集團作爲一家走在抗日最前沿的商業機構,招來了極爲兇狠地打擊報復,無論是漁船還是貨船,以及在HK的不動產,都被日軍沒收充公,僱員則被驅逐,甚至毆打。
他們在泰國,雖然生活條件差一些,但是不用擔心受到日本人的戕害。
還有15%-20%的拳師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夕隨林躍去了MO,剩下那部分人裏面超過半數於1940年-1941年間在林躍和HK精武會資助下轉行,從事報紙、屠宰、印刷、紡織等工作,其他人聽從勸告搬進九龍城寨,並自發成立了一個叫同生堂的互助組織。
到了1942年,因爲日軍佔領了整個東南亞,南海到印度洋航線基本上被日軍控制,而MO雖然沒有被鬼子佔領,民猩钜蔡庫杜e步維艱的狀態,林躍只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生意上,以保全身邊人的生活,偶爾也會溜到廣東偷襲一下日軍巡邏隊,搞點外快補貼“家用”,但是不敢做的太過分,因爲一旦暴露了游擊隊藏身MO的事實,搞不好會激怒日本人,無論是要葡萄牙政府交人,還是不顧兩國以往關係,進入MO實施搜捕,對於當地百姓都是一次傷害。
他不能爲了自己和身邊人的利益去損害無辜百姓的利益。
……
1942年夏末。
驕陽依然荼毒大地,黃包車車伕們坐在犄角旮旯,一邊抽着煙,一邊無精打采地看着街上的行人。
抗日戰爭爆發以來,輾轉至MO的流民越來越多,這座以賭聞名亞洲的城市也有些不堪重負,上流人士還能靠着葡萄牙和日本的關係,做做進出口買賣賺些錢花,缺乏生財之道的底層人士就難了。
“快,快點,媽閣街的望北樓開始供應米粥了,據說這次裏面加了豬肉罐頭,量不多,去晚了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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